婉兒問:「師父師母,我要多久才能學會游水的?」
旺嬸說:「以四姑娘這等身手和武功,要學會浮水和游水,半個時辰就可以了!」
婉兒驚喜:「這麼快就學會了?」
「四姑娘要是不相信,等會下水便知道了!當然,要在水裡練成似魚兒般輕捷靈活,與人交鋒,那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是今後苦練的成果,沒一年半載不行!四姑娘,你現在學的,只是水中的一些基本功夫,以後的功夫,在練熟基本功後,再慢慢練。」
小神女笑著:「妹妹,你不會想一步就登天吧?」
婉兒說:「哎!我怎會想一步登天的?我只要學會游水就心滿意足了,以後見到水也不用害怕。」
成管為了方便婉兒學游泳,特意叫船泊在岸邊一處水清見底的地方。旺嬸便叫婉兒帶了一塊艙板下水。婉兒問:「帶上一塊艙板,就不會沉嗎?」
「四姑娘放心,只要你心不慌、冷靜、放鬆了身子,扶著艙板任水飄流,就沉不了!」
小神女也在旁邊說:「妹妹,你放心好了,有你師母陪著你下水,你就不會變成落湯雞了。」
婉兒抱著一塊艙板下水了,初時心裡還有些害怕,但依旺嬸所說,放鬆了身子,果然不沉,才放了心。然後又聽旺嬸的指點,兩腳似青蛙般蹬水,不到半炷香的時間,婉兒扶著艙板,便可以在水裡游來游去了。這時,婉兒不但不感到害怕,反而興奮起來,感到在水裡太好玩了。她問旺嬸:「師母!現在我能不能放開艙板了?」
旺嬸一笑:「四姑娘,別急,我們上岸先休息一下。」
「師母!我可不累呀!」
「不累,也先上岸歇歇。」
「好的!」
婉兒抱著艙板上岸休息,她望著清清的湘江水,再也不害怕了。隨後,旺嬸又在她背上綁上了一個枕頭似的竹筒。婉兒好奇地問:「師母!這是幹嗎?」
「四姑娘,這是我們水上人家小孩子背上常揹著之物,就是掉下水裡,也不會沉了。」
「那我下水不用艙板了?」
「對!不用艙板,剛才你學的是兩腳蹬水,現在你要學手腳並用,像青蛙似的,在水中游來游去。」
「這行嗎?」
「當然行!我們水上人家的小孩子初學游水,都要經過這一道關。四姑娘,來!我們再下水,別害怕。」
婉兒下到水中,按著旺嬸的指點和示範動作,像青蛙似的手腳並用,有竹筒的浮力,加以婉兒身子輕靈,不用艙板,也能在水中游來游去了。小神女也下水和她一起遊玩,婉兒心中更是高興,想不到水中比在陸地更好玩。
當婉兒熟悉了蛙泳招式後,旺嬸解下了她背上的竹筒,令婉兒更為自由了。一個時辰後,婉兒不但能游水,更能潛水,以婉兒這樣的內力,完全可以橫渡湘江了。
婉兒遊了一個多時辰後,心滿意足地回到船上。小神女問:「丫頭,你現在不怕水了吧?」
「我不怕了!我感到在水裡很好玩哩!」
「那你還不快去謝過師父師母?」
婉兒水淋淋地走去向旺叔旺嬸盈盈一拜:「弟子婉兒,叩謝師父師母教導之恩。」
旺叔旺嬸更是喜在心裡,笑在臉上,旺嬸說:「四姑娘!快起來。說句實話,你是我教過學游水中學得最快最好的一個人了!今後你勤學苦練,不難成為水上的一條蛟龍,大江大海,任由你闖。」
婉兒說:「師母!我才剛剛學會游水哩!會有這麼大的成就嗎?」
旺叔說:「四姑娘,你一定會的,我已看出,你除了身手輕靈敏捷外,更有一身深厚而又與眾不同的真氣,功底比我們更好,將來的成就,比我們要更上一層樓。小老沒有什麼東西可贈你,只有一身水下功夫贈給你。你學會練熟了,不但可以在水中潛行三天三夜,更可以與任何水中高手交鋒。」
小神女一聽,更是高興,說:「你這丫頭真是撿到異寶了,快拜謝師父的恩賜。」
婉兒又是拜謝旺叔和旺嬸。旺叔對小神女說:「這不是什麼異寶,只是小老倆口水上水下功夫一些心得和經驗而已。」
旺嬸說:「你們快回房換衣服吧!小心著涼。船,也要開航了!」
換了衣服後,婉兒便提著溼衣服去船後洗乾淨,然後躍上船篷頂晾曬。婉兒這一切工作,幹得十分乾脆利落,她在船上走動,再也不害怕掉下江水中去了。
這時,船早已在江面上航行,江面吹的是東面偏北風,三面揚起的大帆,在旺叔的操縱下,灌得漲鼓鼓的,令這隻裝滿貨物的大船破浪如飛。
婉兒晾曬好衣服後,饒有興趣地站在船篷上四下張望。她不知道船航行到了什麼地方,似乎前面不遠有一處小鎮,江面上的來往船隻,也漸漸多起來。婉兒看了一陣,正想轉回房間。掉頭一看,小神女不知幾時,已站在她的身後了。她驚喜地問:「姐姐,你幾時上來的,怎麼我一點也不知道?」
「你全神欣賞江面的風光,怎會注意有人上來了?」
「姐姐,你不是想嚇我一跳吧?」
「還說,你才嚇我一跳哩!」
「我怎麼嚇姐姐一跳了?」
「我在房間裡見你這麼久沒回來,以為你掉下江水中去了,你說嚇不嚇壞我?」
「哎!姐姐,我怎會掉下江去的?現在,我不是初出來的婉兒了!」
「哦?你長大好多了?我怎麼看不出來?」
「姐姐別笑我,我是說我跟隨了姐姐去衡山一轉,什麼險峰懸崖,我都可以攀爬上,這船篷總比險峰懸崖好上下得多吧?我又怎會掉下江去的?」
「我還以為你學會了游水,不再害怕在船上行動了!」
「姐姐,這也是一個原因,它增加了我的信心,我可以放膽地縱上躍下。但主要的,是姐姐教會了我那一門身法。我才敢這麼大膽在船上行動。」
「丫頭,你還是小心一點的好,在船上總不比在陸地。何況你還是初學會了游水,船快水流急,萬一掉了下去,捲入船底,連救你也無從救。」
「姐姐你放心,我會小心的。」
轉眼,船已到了江岸上的一處小鎮。婉兒問:「姐姐,現在我們到了什麼地方了?」
「聽成管說,這是常寧縣湘江邊柏坊小鎮,一過這小鎮,就出了衡州府,而進入永州府的地界了。」
「那我們不是很快到了永州府嗎?」
「永州府的所在地是零陵,隔這裡還有兩天兩夜的水路哩!」
「那好呀!」
「好什麼?」
「我可以有多兩天的日子學游水,這不好嗎?」
「對你來說是好,對成爺他們來說,就不好了!」
「他們有什麼不好的?」
「丫頭,你也不想想,人家是將這一批貨物運到永州交給貨主出售,遲到一天,不但多花費一天的錢糧,說不定貨物發不出來,貨主要求賠償,那損失不知有多大。丫頭,人家為了我們,已在衡山多耽擱了一天,你要學游水,又耽擱了人家兩個時辰,害得人家要日夜趕路。你再要學游水,人家又要停下來,你說好不好的?」
「姐姐,我可沒想到這一點的。」
「丫頭,我們做事,不要只想到自己,要為別人多想想才是。」
「姐姐,那我不學游水了,叫他們趕快開船吧!」
「丫頭,你想學游水也行!」
「那不耽誤了人家的航程嗎?」
「我們可以離開這條船,另僱一葉輕舟,在湘江上漫遊,你想在哪裡停下來都可以,遊多少天也行,游到你滿足為止。
「姐姐,那不要花銀子嗎?」
「什麼?你害怕花銀子?」
「姐姐,我們行囊中的銀兩不多了,僱一條船,那不知要花多少銀兩,我害怕我們沒錢回家的。」
這一點,小神女卻完全沒有想過。小神女小時候,不知道銀兩的用途,她寧願要一個饅頭,也不要一錠銀兩。到了大時,她又根本不愁沒錢用,真的一時沒有,她可以到任何一家有錢的大戶,不問自取。婉兒是貧苦人家的兒女,知道銀子的珍貴,不捨得亂花。
小神女望著她問:「那你不學游水了?」
「學呀!姐姐,我可以到永州後再學呀!住在永州,天天到江邊游水,不是不用花錢了嗎?」
「你這丫頭,卻頂會打算的。好吧!我們到永州再打算吧!」
「姐姐,我是害怕我們在路上沒錢用。要是一個人沒錢,就好像沒有了一個膽,不敢上路了!」
「你放心!我包你有用不完的錢,你大膽用吧!」
「要是沒有錢呢?」
「我可以將你賣了,不就有錢用了?」
「姐姐,你不是說真的吧?」
「丫頭,我將你賣了,你不是可以偷跑出來,又回到我身邊了嗎?」
「哎!姐姐,那不行的,那我們不是欺騙人家,成為江湖上的一對騙子了?」
「好了!你這丫頭,我真不明白你這小小的腦瓜子,裝的怎麼盡是些傳統的道德經?你放心,就是我將我自己賣了,也不會賣你,不然,我沒辦法向婷婷姐姐交代。」
「姐姐又說笑了!姐姐怎會自己賣自己的?我們省點用,不就行了嗎?」
「好好!我們省點用。丫頭,我們回房間吧!別再在這篷頂上吹風。不過今夜裡,你可要打點精神,別睡得像死豬一樣,給人抬走了也不知是怎麼回事。」
「哎!怎麼會有人來抬我走的?」
「怎麼沒有?江洋大盜呀!」
婉兒一怔:「姐姐,這裡會有江洋大盜麼?」
「成爺說,這一帶江面,是衡州、永州兩府交界的水面,不時會有一股水賊出沒,為了防萬一,叫我們醒睡一點。」
「怎麼這一條湘江水面上,有這麼多的水賊出現?」
「那位滿肚牢騷的白衣書呆子說得不錯,目前東廠橫行,官府腐敗,有的百姓被逼上了梁山,有的不法兇惡之徒鋌而走險,搶劫殺人為生,就是俠義人士,也只有儘自己的本分,解救平民百姓燃眉之急,但這都不是長久之計。」
「姐姐,什麼是長久之計?」
「長久之計,就是政廉官清、剷除東廠,安撫百姓。但這都是官家的事,也不是我們所能辦到的,我們只能盡天職而已。好了!丫頭,我們下去吧!」
「姐姐,你看,有一隻快船,飛也似的朝我們大船駛來了!」
小神女一看,果然見一葉輕舟,舟上立著四五個一色勁裝的漢子,一個漢子打著旗,叫大船停下來。婉兒又問:「姐姐,他們不會是水賊吧?」
小神女看了一下,搖搖頭說:「他們不大像是水賊,水賊不會在光天化日之下,小鎮之旁,公然進行搶劫。」
「那他們是官兵?可是,他們也不像是官兵呵!」
「丫頭,我們下去看看,便清楚他們是什麼人了!」
她們姐妹二人走下篷頂,要轉入前艙時,只見成管已在船頭上迎接這夥漢子。小神女對婉兒說:「丫頭,我們別進前艙,就在這艙門後,聽聽他們說什麼。」
這五條漢子,其中一個面色鐵青,身材健壯的,撇開上衣,露出一片毛茸茸的胸膛,一臉的傲慢之色,看來他是這夥漢子的頭目。他一上船,就上下打量成管,問:「你是這船上的船主?」
成管一揖說:「在下正是,不知各位是哪一條道上的英雄好漢,登上敝船有何賜教?」
這傲慢大漢一擺手說:「我們到艙裡坐下說吧!」
「是是!各位請!」
成管請他們在前艙坐,又命手下奉上茶水,然後問:「各位……」
這個鐵青漢子打斷他後問:「船主貴姓?」
「不敢,在下賤姓成。請問好漢高姓?仙鄉何處?」
另一漢子說:「這是我江河幫的鐵四爺,江湖上人稱湘江一條龍。」
「原來是鐵四爺,久仰久仰!」
婉兒在艙門後輕輕地問小神女:「姐姐,這個江河幫是什麼門派的?看他們的神態可傲人呵!一定不是什麼名門正派的人。」
「我也不知道,幾時在這裡出了這麼一個門幫會派的?以前可沒聽說過。」
這時鐵四爺說:「成船主!你知不知道我們為什麼來?」
「在下愚昧,望鐵四爺賜教。」
「成船主,現在這一條水路由我們江河幫保護,我們是來收保護費。」
「什麼?收保護費?」
又一漢子說:「我們江河幫眾弟兄維護這一帶水面的安全,要是不收保護費,我們弟兄吃什麼?難道喝西北風?」
鐵四爺又說:「看來成船主也是在江湖上混過多年的人物,該知道江湖上的規矩吧?」
「不敢相瞞,在下的確在江湖上混了十多年,在這條水路上也來往過多次,似乎在下從來沒繳過什麼保護費。」
「成船主,難道你沒聽說近來這一帶水面不平靜,經常有一小股水賊出沒麼?他們時聚時散,搶劫來往的船隻。是我們陳幫主看不下去,帶了我們一幫弟兄出來,維護這一帶水面安全。我們弟兄們在這一帶風裡來,雨裡去,與水賊們交鋒,過著刀口舔血的日子,用自己的性命去搏,收些保護費不為過吧?」
婉兒在艙門後又說:「姐姐,你聽聽,他說得蠻有理的,明明在敲詐勒索,還說出這麼一篇大道理來!」
小神女說:「丫頭,他們這麼說,還算不錯的了!他們比那行兇殺人,肆意搶劫的匪徒們好多了,起碼他們還算取之有理。」
「姐姐,你這不是縱容他們任意向過往船隻敲詐勒索嗎?」
「丫頭,先別武斷,聽聽他們說什麼,看看他們有什麼行動。」
婉兒這時聽到成管問:「請問鐵四爺,在下要交上多少保護費?」
鐵四爺說:「我幫收費,是明碼實價,一般來說,大船收二十兩,中船收十兩,小船收五兩,在這一帶打魚的漁船,只收一兩。你這是一艘大船,又載滿了貨物,我們就收五十兩算了。」
「要收五十兩?」
鐵四爺看了成管一眼,冷冷地說:「成船主不願交也可以,但你的船隻出了什麼三長兩短,恕我們不來保護了!」
成管沉思了一下:「好!在下願繳納五十兩白銀。」
鐵四爺鐵青的面孔似乎有了一點喜色:「成船主,你這樣做就對了,其實我們也不會白收你的,會保護你們平安經過這一帶水面。」
成管正想去中艙取銀子時,小神女和婉兒走出來了,問:「成爺,你就這麼將五十兩銀子交給他們嗎?怎麼也不先問下我的?」
成管怔了怔,問:「三小姐的意思……」
小神女說:「成爺,五十兩銀子我們可以交,但總得先問清楚他們怎麼保護我們才好。」
「是!是!三小姐說的是。」
鐵四爺和他四個手下弟兄,先是見中艙裡轉出一個恍若天仙似的少女出來,十分的驚訝;後又聽小神女這麼說,不禁又相視愕然。這顯然不是一般的女子。鐵四爺皺了皺眉問:「請問你是什麼人?」
小神女說:「我什麼人也不是,只是這一船貨物的貨主,隨船押運貨物而來。你看,我是什麼人的?」
「那麼說,你是一位女老闆了?」
「是呀!你看,這一船的貨物,我擔不擔心的?」
「你是不相信我們江河幫在這一帶的保護能力了?」
「不是不相信,我總得問個清楚明白才放心。」
「你想怎麼問清楚?」
「我是想問,我們交了五十兩銀子之後,你們可以保證我這一船貨物不受損失,人員不會傷亡?船隻平安無事?」
「放心!我們江河幫可保證你們平安無事。」
「萬一我們遭到賊人們的搶劫怎麼辦?」
「放心!這一河兩岸,都有我們的弟兄巡守著,不會有萬一。」
「鐵四爺,事情可不能說得這麼絕對吧?我是說萬一我們遭人搶了,死了人怎麼辦?你們江河幫的人會不會賠償給我們?」
鐵四爺一下給問得愣了眼,也可以說,他從來沒有碰到過有人會這麼問。以往向來往船隻收費,船家們往往不敢多問,交了錢買個平安,哪有像這位女老闆這麼的問法?
小神女又進一步問:「怎麼,你不敢回答?你可說過,你不會白收了我們的銀子的。」
鐵四爺一咬牙:「好!真的有事發生了,我們江河幫的人,負責為你們將貨物追討回來,死了人,我們要賊人們將一條命交還給你們,這總可以了吧?」
「可是出了事後,我們又去哪裡找你們?」
「在這一帶,誰不知道我們江河幫的?柏坊有我們的一個分堂口,祁東城裡,也有我們的大堂,在零陵城,更是我們的總堂,我幫的幫主,就住在總堂裡。」
「請問貴幫的幫主是誰?」
「姓陳名嵐,江湖上人稱一棍撐天。」
小神女一聽,不由笑了笑:「陳嵐?莫不是十多年前曾任靈川堂的堂主陳嵐?」
鐵四爺一聽,一下怔住了:「你認識我幫的陳幫主?」
「認識!認識!我怎麼不認識呵!我還是小女孩時,就認識他了!只是不怎麼深交。」
「姑娘既然是我幫主的故友,這五十兩銀子,在下就不敢收了!」
「你不收,那麼說,你是不負責保護我們了?」
「姑娘請別誤會,在下照樣保護姑娘和這一船貨物的安全。在下有一面青龍小旗和一個訊號送給姑娘。白天,將青龍旗插在船頭上,晚上插在風雨燈旁,一般宵小之徒,見了這一面旗幟,就不敢打這船的壞主意。訊號是給姑娘以防萬一,真的有大夥賊人來搶,點燃訊號拋上天空,我幫的弟兄見信會馬上趕來相救。」
「鐵四爺,那我先多謝你了!不過,這五十兩銀子,你們還是要收下,我們朋友是朋友,江湖上的規矩,我不敢破壞。」
「姑娘!你不是見外吧?」
「不不!你還是收下的好,還有,我另有五十兩銀子,送給鐵四爺和弟兄買碗酒喝,以表我的心意。」
「姑娘……」
「哎!你別說了,你要是不收,就不給我面子了!我會向你們的陳幫主告一狀,告你們欺負我。」
鐵四和他四個手人弟兄都笑起來,鐵四說:「姑娘這樣,在下等人就愧收了!鐵某還想問姑娘貴姓芳名,日後也好向幫主稟報。」
「我姓三,名姑娘。」
「三姑娘?」鐵四等人相視愕然,怎麼世上就這麼一個怪名怪姓的?
小神女對成管說:「成爺!請將一百兩銀子送給各位英雄好漢。」
成管應了一聲,取了一百兩銀子交給了鐵四爺,鐵四爺感激相謝而去。這夥江河幫的人一走,婉兒便嚷起來:「姐姐,你好大方呵!」
「丫頭,你心痛了?」
「姐姐,我當然心痛啦!一百兩銀子,我用來買麻糖吃,恐怕一輩子也吃不了!」
成管含笑說:「四小姐,這一百兩銀子花得還是值得!」
「什麼!?還值得呀!」
「四小姐,這一百兩銀子,不但買來平安,也買下了一個‘義’字。」
「哦?這怎麼說的?」
小神女說:「丫頭,過一會你就知道了!」
婉兒仍困惑:「過一會就知道?對了!姐姐,那個什麼陳幫主的,你真的認識?」
「當然認識了!要是別的人,我一文錢也不會出,還會將他們趕下船去。」
「這個陳幫主是什麼人的?不會是俠義道上的人物吧?」
「他當然算不上俠義道上的人物,要是俠義道上的人,他就不會成立幫派,在這裡收什麼保護費了!」
「那他和衡山一隻虎不是一個樣嗎?」
「哎!丫頭,他與一隻虎大不相同,他為人還算正直,不會欺男霸女,頗有見識,講義氣,更不會濫殺無辜。」
「姐姐,他到底是什麼人物的?」
「他過去是回龍寨廣西靈川堂的一位堂主,在關鍵緊要的關頭,他不跟隨邵老賊同流合汙,在全州一戰,不助紂為虐,不參加殺害俠義人士,帶了他手下的弟兄而去,宣佈從此再也不是回龍寨的人。當時,無疑幫了我們一個大忙。」(詳情請看拙作《神女傳奇》中的六十八回)
「姐姐,他幹嗎不反戈一擊,殺了這邵老賊不更好嗎?」
小神女一笑:「丫頭,你似乎要求得太高了!我說他為人重義氣,就是他念在邵老賊對他的知遇之恩,不忍出手。他能兩不相助,掉頭而去,已算好的了!他不願落得個背叛故主的不義之名,跟燕四娘重義氣是同一類的人物。」
「姐姐,他既然這麼好,幹嗎又要在這裡收什麼保護費了?」
「丫頭,你又不明白江湖上一些人的行為了。他成立幫派,收保護費,可能有不得已的原因,除了他手下弟兄要過日子外,可能他看不慣一些土匪、水賊的橫行,任意搶劫殺人,殘害當地百姓,所以站了出來。我可以說,他絕不是衡山一隻虎那樣的惡霸,相反起到維護一地百姓和過往船隻安全的作用。他要是不收些保護費,難道叫他手下弟兄喝西北風?人家可是用生命和鮮血換來的代價。當然,要是官府能維護地方的安寧,就不須用他們了。可惜的是,官府現在無力辦到,他們就代行其職了!」
成管這時一指艙外說:「三小姐,他們真的出動船隻,來保護我們了!」
小神女和婉兒一看,果然湘江兩岸,同時各出現了一隻快船,護著這艘貨船航行,船上一位水手說:「成爺,我們船後,也有一條快船哩!船上插的都是青龍小旗。」
小神女對婉兒說:「丫頭,這下你知道了吧?人家收下我們一百兩,就派出了三條快船來保護我們,是我大方,還是人家大方?」小神女又問成管,「成爺!你說,要是我們向鏢局請兩位鏢師來保護,那需要花多少銀兩!」
「那恐怕要三四百兩銀子了!而且請來的鏢師,就是武功好,也不及他們。」
「哦!?為什麼?」小神女故意眨眨眼皮問。
「所謂強龍不敵地頭蛇。鏢師是外地人,怎及江河幫人那麼熟悉這一帶地方的情況和盜匪們的出沒行蹤?可能在盜匪們行動之前,他們就能及時制止了!」
「丫頭,你聽到了吧?我們一百兩銀子花得冤不冤?」
「哎!姐姐,我明白啦!」
「丫頭,當然,我們也可以不買他們的帳,不需要他們來保護,不必交這五十兩銀子。那麼,我們在這兩府交界的河面上,就要時時刻刻提防水賊們的突然出現,也許要與水賊們進行生死搏鬥了。現在,我們有他們保護,就放心得多了!」
「姐姐,那今夜裡,我們可以放心睡大覺啦!」
「你不會是天塌下來,你也不管了?」
「天塌下來,不是有江河幫的人頂著嗎?」
「丫頭,話不是這樣說,萬一有水賊來犯,水賊們的武功又高,他們頂不住了,我們也不管了,眼看他們犧牲了也見死不救?」
「哎!姐姐,我怎會見死不救的?」
「我還以為你這丫頭,見人家收下了我們一百兩銀子,便見死也不救了!」
「姐姐,今夜裡,不會真的有水賊來打劫我們吧?」
「這很難說,希望我們能平安度過。」
「那今夜裡,我還是不能矇頭睡大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