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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十 回 處處風雨(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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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獨眼龍、翻江龍也幹掉了?」

「他們都給姐姐幹掉了!」婉兒將事情的經過一一都說了出來。成管等人聽了大喜。成管說:「你們幹掉了這兩個江洋大盜,真是為千千萬萬的水上人家除了大害。不但今後這一條水路安寧,其他水路也安寧了!兩位小姐真是功德無量。」

小神女說:「成爺!你怎麼變成一個俗人了?盡給我們戴高帽,不怕壓彎了我們嗎?」

成管笑著說:「在下本來就是一個俗人!在下所說的話,完全出自真心。對了!船很快就會到祁陽,要不要停下來?」

「你們有貨要上落?」

「沒有!」

「那停下來幹嗎?」

「小姐不要去拜會江河幫的崔堂主?」

「算了!我正是為了要避開他們,不與他們在白水見面,才早早離開。成爺,要是沒有什麼貨物上落,我們還是趕去永州,別停留了!」

「這樣就更好了!我去叫旺叔旺嬸繼續航行,別在祁陽停留了。兩位小姐辛苦了一夜,也該休息一下,到用飯時,在下再叫醒你們就是。」

小神女笑著說:「不錯!我們是要休息一下了!」

婉兒說:「姐姐,你先回房休息吧,我要去看看我的師父和師母,回來再伺候姐姐。」

「你這丫頭,伺候我?別叫我伺候你就好了!你去吧!」

「是!姐姐。」

婉兒高興地到船尾去見教她水中功夫的師父師母了!成管感到婉兒是一個重情義的姑娘。

經過這一次的戰鬥,他們在航道上再沒遇到什麼事了,一路風平浪靜。他們日夜兼程,第二天上午,船在冷水灘的江面上出現。小神女對這一帶的地形地勢十分熟悉。當年為了對付神秘的黑風教,她不知在這一帶來往過多少次,並且還深入到陽明山中,直接摧毀了黑風教的製毒窩(詳情請看拙作《神女傳奇》一書),令這沒有解藥的毒藥在江湖上永遠消失。

小神女看了看兩岸的景色,問成管:「前面江邊上的鎮子是冷水灘吧?」

「不錯!正是冷水灘。」

「成爺,你叫船在冷水灘停下,我要在冷水灘上岸,不去零陵縣城了!」

成管一時愕然:「小姐怎麼不去零陵了?」

「成爺!我來永州府,主要是去紫雲萬峰山拜訪兩位武林前輩。要是去永州府的所在地零陵,就要多走一段彎路了!」

成管也知道紫雲萬峰山隱居著惡毒雙仙這兩位世外高人。小神女要上萬峰山,顯然是去拜訪這兩位武林前輩。成管點點頭說:「要去萬峰山,從冷水灘上岸,走東安,過新寧,少走了一個大彎,是近得多了,不然到了零陵,不是往回走,就要下全州,翻過真寶頂,那更不好走。小姐,我叫船在冷水灘靠岸。」成管馬上去和旺叔等人說。

小神女回到房間。見婉兒看旺叔那一本水中功夫的秘訣,說:「丫頭!別看了,我們快收拾行裝,準備上岸。」

婉兒有些訝然:「姐姐,永州到了嗎?不是說今夜才到麼?」

「我們不去永州府城了!就在這裡上岸。」

「哦?為什麼?」

「別問!上了岸我再告訴你。」

「好的!姐姐,我馬上收拾。」

船在冷水灘靠岸時,婉兒將行裝也收拾好了。姐妹兩人拜別了成管、旺叔、旺嬸等人,便離船而去。他們相處的日子雖然不多,只有短短的三四日,因經歷過生死與共的戰鬥,雙方的情感卻十分的深厚,尤其是船上的所有人,都對她們姐妹懷著敬意和欽佩,成管感到,這一次要不是有小神女在,他真不敢保證貨船能安全到達永州。

進了市鎮後,小神女輕問:「丫頭,你帶了膽子沒有?」

婉兒一時不明:「姐姐,什麼膽子的?」

「錢呀!這一次要是沒有銀兩,一百個嘴巴也不管用了!」

婉兒笑起來:「姐姐,我還有不帶的嗎?姐姐,我們幹嗎要在這裡上岸的?」

「我們要不在這裡上岸,就要多走二三日的冤枉路了!這是去萬峰山的一條近路。好了!我們先在市集找一處地方吃飯,然後趕路。」

冷水灘,是湘水邊的小鎮,它不但是來往湘桂道上的交通要道,也是從水路去衡陽、長沙的必經之路,所以市鎮上頗為熱鬧,來往的商人旅客不少,江湖上的豪俠刀客,以及黑道上的人物也不少,可以說,是一處龍蛇混雜往來的小市集,每天都有些打打鬧鬧的小事情發生。

小神女極不想生事。她和婉兒進了一家飯館,打算草草吃完趕路,今夜到東安縣城住下來。正是樹欲靜而風不止,小神女不想生事,偏偏一些事找了上來,想避也避不了。不知是婉兒天真有趣的臉兒,引起了大家的注意,還是小神女一身素白,那斗笠垂紗遮了半邊臉兒,若隱若現的面孔,神采絕俗的風度,引起了大家的好奇,所以她們一進飯館,本來喧譁的飯館,驟然間靜寂了,一些高談闊論的酒客,也停止了說話。幾乎所有的目光,都朝她們姐妹兩人身上投來。這一情景,小神女是司空見慣,不以為意,落落大方地選了一處靠窗的桌子坐下來,並不將斗笠除去。

婉兒卻感到怎麼大家一下不說話了,全看著自己和姐姐?心中嘀咕著:你們老看著我們幹嗎?難道女子不能進來吃飯飲酒麼?可是飯店的桌子上,也有一二個女子呀!

她們姐妹二人坐下來,客人們便互相交頭接耳輕輕地議論開來,有的又開始高談闊論中斷了的事情,慢慢又喧譁起來。婉兒根本不去聽,也不想聽,大家嘰哩咕嚕、南腔北調、亂成一團,想聽也聽不清楚。小神女內力異常深厚,她一一都聽清楚了。那幾位高談闊論的漢子,看來是江湖中人,談論近來江湖發生的事;有三位衣著華麗的公子哥兒,另一桌上坐著的是他的三位家人和跟隨,他們在暗暗談論自己是什麼人物,是從哪裡來的女子。另一處桌上坐著的四條大漢,他們都是官府中人打扮,其中一位神態陰鷙的漢子,看來是個頭兒,用懷疑的目光不時打量過來,也在悄悄論議自己。其他的都是一般的過往商人和過客。雖然也在議論自己是什麼人,不久,便去談他們自己的事了。恐怕引起事端的,是那三位衣著華麗的公子哥兒了。小神女聽他們三人談話中知道,他們一個姓餘,一個姓丘,一個姓呂,他們不是當地有錢人家的公子哥兒,就是官宦人家的子弟,一個個自命風流倜儻,翩翩公子,情場高手,還文武全才哩!其中一個說:「餘兄,你自命風流才子,能不能引得那白衣女子垂青於你,請她過來和我們一塊飲酒?」

姓餘的看了看說:「看來她們也不過是一般的江湖女子而已,有什麼不可以的?」

「好!要是餘兄將她們請得過來,小弟願輸五十兩銀子給你。」

「丘老弟,你這話算數?不後悔?」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只怕餘兄拿不動小弟這五十兩銀子。」

另一個說:「餘兄,小弟勸你還是別去的好。」

「哦!?呂二弟,為什麼別去的好?」

「餘兄,你不見那位小姑娘,包袱中藏有一把寶劍?恐怕她們不是一般人家的女子。」

姓丘的一笑說:「正因為這樣,我才敢賭五十兩,餘兄,你敢不敢去?」

姓餘的說:「這也沒有什麼?我好意請她們吃飯飲酒。她總不會在鬧市中動手要殺我吧?何況我也有一身武功,她們也殺不了我。」

姓呂的說:「餘兄,這又何必,世上好的女子有的是,這等江湖女子,還是少惹為妙。」

「呂二弟,你難道不知道在下偏喜歡招惹一些潑辣的女子?那才更有情趣。」

姓丘的笑道:「好!要是餘兄請得她們過來,五十兩白銀一定奉上,要是請不動,你能與她飲三杯酒,五十兩銀子也是你的。」

「丘老弟,那你等著看好了!」這位所謂文武全才的富家公子,便朝小神女走來。

這三位公子哥兒的對話,婉兒當然聽不到,小神女卻聽得清清楚楚,只是不動聲色,看這姓餘的怎麼行動。這時,店小二已將小神女叫的飯菜端上來了。她們姐妹正低頭用飯,姓餘的走到小神女的面前,文質彬彬地向小神女深深一揖說:「姑娘請了!」

婉兒愕然,問:「你這是幹嗎?」

姓餘的說:「小妹妹,在下與你姐姐曾經相識,所以前來問候。」

婉兒更是訝然了:「你曾經與我姐姐相識?」她問小神女,「姐姐,你與他相識嗎?」

小神女笑著說:「妹妹,與我相識的人太多了,我好像從來沒見過他。」

婉兒又問姓餘的:「你貴姓呀?我姐姐說從來沒見過你。」

「在下姓餘名政,字子恩,幾年前曾與令姐有過一面之緣。」

「真的?姐姐,是不是這樣?」

小神女搖搖頭:「餘政?餘子恩?我根本沒有這樣一個朋友,在江湖上也沒聽聞有這麼一個人的。妹妹,這位公子一定是認錯人了!」

婉兒朝餘政說:「你聽到了吧?我姐姐說不認識你,你走吧!」

要是這時餘政知趣而退,那也不會發生什麼事來,頂多是認錯人而已。可是他是有心前來,怎能如此走了?他又朝小神女一揖說:「姑娘,你一定是健忘,不記得在下了!在下一眼就認出了姑娘。」

小神女說:「哦?你真的認識我?我姓甚名誰?在哪裡見過面了?」

「大概是三年前,我們就是在這家飯店中相識的,當時我們一起飲酒,互說身世。姑娘不會這麼快就忘記了吧?」

小神女聽了暗笑:你這不是活見鬼嗎?三年前,我幾時來過這冷水灘了?說是八九年前還差不多。要是說小神女沒有聽到他們之間的對話,還認為這姓餘的真的認錯了人,但他現在顯然是胡編亂造。小神女暗說:好!我就看你這花花公子再玩出什麼花樣來,便含笑說:「是嗎?你既然記得這麼清楚,你一定不會忘記我的姓名啦!」

婉兒見餘政說得這麼確切、認真,也懷疑起來,不會是姐姐在江湖上認識的人太多了,一時記不起了?她怎會想到這人不存好心,藉故前來勾搭小神女?

餘政似乎毫不思索地回答:「姑娘姓宋,芳名笑笑。在下沒記錯吧?」

婉兒一下睜大了眼睛:「什麼?宋笑笑?」

小神女聽了更是「噗嗤」一笑,心想:真難為他想出這麼一個名字來。便說:「閣下!你的確是認錯人了!請走吧!」

這個餘政故作愕然:「什麼?姑娘真的不是宋笑笑姑娘?」

婉兒說:「你還不走開?我姐姐不姓宋,也不叫笑笑,你去找你的宋笑笑吧!」

餘政又故作一怔:「姑娘真的不是宋笑笑?可是姑娘的神態、舉止又怎麼酷似了?」

婉兒有點不耐煩了:「喂!你有個完的沒有?別耽誤我們吃飯!」

要是餘政這時知趣而退,還來得及。可是他在兩位朋友面前誇下海口,非要將這位江湖女子弄到手不可。他不純粹為了那五十兩銀子,而是為爭面子。

小神女所以不出手給這浪蕩公子一點教訓,主要是看在他不像其他紈絝子弟,仗勢凌人,採取強暴的手段,肆無忌憚調戲良家少女,而是彬彬有禮,以迂迴的手段達到目的。在這方面,他比一般依仗財勢的花花公子高明多了。小神女說:「閣下!你的確認錯人了!請走開!」

但餘政似乎下了決心要胡纏下去,故意怔了一會說:「看來在下真是認錯人了!姑娘請原諒!」他轉身呼店小二過來。

店小二慌忙奔過來問:「餘公子,有何吩咐小人?」

「這兩位姑娘的飯菜錢,由我付了!」

「是!」

任何人在這種情況下,不是推辭,就是多謝。小神女並不出聲,看他再怎麼鬧下去。婉兒想出聲,給小神女用眼神制止了。婉兒一時間也茫然了,心想:姐姐怎樣啦!難道真要人家代付飯錢?這好嗎?以後那不領了人家這個情?

餘政又說:「店小二,給我打一壺上好的酒和兩碟下酒的上菜,端來給這兩位姑娘!帳,也掛到我的名下。」

婉兒忍不住了:「你這是幹嗎?」

「小姑娘!對不起,在下記錯了人,冒犯令姐,只好以此向你們賠不是,兩位姑娘,不會不賞面吧?」

看來餘政又以豪爽大方來博小神女的好感和歡心了,希望自己能在小神女面前坐下來,飲三杯酒,也算達到了目的。這一手段,也算高明,也算厲害,似乎不由小神女不就範。

的確,任何一般的女子,在這種情況下,幾乎無法推卻。別人的好心、誠意的賠禮道歉,總不能不接受吧。何況餘政這一舉止,似乎博得在座眾人的欣賞,眾人的目光,一齊向小神女射來。

小神女想了一下,說:「公子!你不必破費了!你也別想從我的身上贏得五十兩銀子!你知趣的,最好現在就走開!」

在座眾人一聽,不禁相視愕然,五十兩銀子,這是怎麼回事?婉兒更愕異了,怎麼姐姐憑空說出五十兩銀子來?問:「姐姐,這是怎麼回事?」

「妹妹,你不知道了,他與他的兩位朋友拿我們姐妹二人來打賭,說要是他請得我們過去陪他們飲酒,姓丘的就輸給他五十兩銀子,不行,只要我們陪飲三杯酒,也可以得到。你以為他真的認錯了人嗎?他是以這樣的手段來接近我們。」

婉兒睜大了眼睛:「他敢這樣,當我們是什麼人了?」

在座的人一聽,哄的一聲,紛紛議論起來。餘政見自己的事當場給小神女揭露,這才真正的怔住了,弄得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小神女對他說:「姓餘的,你這一手段,用去對付一些煙花女子吧!用來對付我們,你何止是認錯了人,更是瞎了眼睛。」

婉兒說:「姐姐,看他一表堂堂,怎麼這般的不安好心?我還以為他真的認錯了姐姐哩。」

「妹妹,你吃飽了沒有?吃飽了,我們付帳走!」

「是!姐姐,就是沒吃飽,我看他也飽了!吃不下去。」

餘政仍待著,可是他跟來的兩個家人,見主人受凌辱,忍不住了,其中一個喝道:「大膽,你這小丫頭竟敢對我家少爺如此的不敬?」

婉兒也瞪大了眼睛:「你們想怎樣?」

「小丫頭,你不給我家少爺叩頭認罪,就休想離開這裡!」

「哦?我要看看你們怎麼攔得住我!」

小神女說:「妹妹,別與他們動武。」說著,小神女驟然出手,將兩個家人身上的佩刀奪了過來,拿在手中看了看,「妹妹,你看這也算刀嗎?」

兩個家人一時間傻了眼,想出手搶過來,可是一看,自己的刀,竟然在小神女手中一下斷裂成幾段散落下來。小神女一笑說:「這樣的刀也能殺人麼?連嚇人也嚇不了!」隨手將刀柄往地一擲,竟直沒地下,連刀柄也不見了。只留下兩個洞口。小神女亮出這一手功夫,不但令餘政愣了眼,也令在座的人全駭然起來,他們從來沒有看見過如此驚人的武功,就是那四位官府裝束的人,也驚怔起來,暗想,這一位白衣女子,是一個什麼樣的人物?

小神女又對姓餘的說:「你雖然為人用心不良,但卻沒有仗勢欺人的越軌行動,放心,我不會傷了你,望你今後好自為之。」說完,她叫婉兒丟下一塊一兩多的銀子,便飄然離開飯館,揚長而去。

小神女極不想生事而引人注意,更不想炫耀自己的武功,但事情逼得她非這樣不可,不然就沒完沒了。讓婉兒與那兩個家奴交鋒,婉兒必然大打出手,傷了他們,事情就更會鬧大。所以她抖出了這一手功夫,威震了他們,令他們不敢亂來,從而避免了一次傷人的流血事件,從容離開。

小神女和婉兒一齣冷水灘,沒有走多遠,便是登上群山的山道小徑了。這一帶已是嶺南五嶺北麓的地帶,東安縣,更是越城嶺北麓群峰中的一座山城。從冷水灘去東安縣,還有一條山中驛道可行車馬。但從東安縣到新寧縣,就無路可通,要翻山越嶺,走的全是崎嶇的山中小道,有的小道,還是獵人們踩出來的。

小神女和婉兒一進入山區,舉目所見的盡是群峰起伏,連綿大地,不見盡頭。不像在洞庭湖畔,是一片廣闊的平原,鄉村稠密,道路上人來人往。而這裡,正是多見青山少見人。

她們姐妹兩人穿過了險峻的八十四度山,在黃昏日落時,才到達了東安縣城,路上沒發生過什麼大的事件,偶然出現了兩三個攔路搶劫的毛賊,根本不需要小神女動手,婉兒就輕易地將他們打發掉。

這一帶的山形地勢,小神女頗為熟悉。在對付黑風教時,她不時就在這一帶來往。當時,這一帶是回龍寨邵家父子的天下,每個縣都有回龍寨的分堂口,因回龍寨以俠義人士的面目出現,為一地的治安負有保護的職責。一些黑道上的人物,不是為邵家父子撲滅,就是為邵家父子收為己用,在邵家父子雄踞湘南時,這一帶沒有人敢出來搶劫,所以比較平靜。但邵家父子一垮臺,回龍寨在湘南偌大勢力,也就分崩離析,各處堂口也不復存在,形成了各處的一些地方實力人物出來維持一地的治安,黑道上的一些人物,也不敢竄來這一帶作案,更不敢幹打家劫寨的事情,因為還有貓兒山的五位寨主在。可是自從宮瓊花夫婦金盆洗手,退出江湖之後,二寨主九重手也退出江湖,貓兒山只剩下三寨主霹靂刀維持,一些流寇便竄了來,三三兩兩的山賊、草寇也出來攔路打劫了。但他們都是小打小鬧,不敢明目張膽嘯聚山林,成立幫派,除了驚畏貓兒山人外,更驚畏慕容家的人,尤其是怕了小神女,一旦讓這個神秘莫測、不時出沒的小神女知道了,自己的腦袋不知何時給摘了去。這一帶的強人有這麼一句話:寧可得罪閻王爺,也不可招惹小神女。在黑道人物的心目中,小神女不啻是一把正義之劍,經常懸在他們的頭頂上。

這一帶四處流竄的強人們,怎麼也想不到,小神女又悄悄地來了!但她不是來懲惡除暴,而是拜訪兩位隱世高人——惡毒雙仙。

是夜,小神女和婉兒在東安縣城一家客棧住下來,剛好客棧裡也住有三個收購各地土產、名貴藥材的行商,明天也是要趕去新寧縣。婉兒好奇地向他們打聽:「你們明天要去新寧嗎?這條路好不好走?」

這三個行商不由打量了婉兒一眼,見她還是一個小丫頭,一臉的天真稚氣,其中一個反問:「你也要去新寧?」

「是呀!我跟我姐姐去投奔一位親戚。」

「小姑娘,去新寧有兩條路,一條好走,一條不但不好走,還有性命的危險,但路程卻近得多了。」

「哦?有什麼生命危險了?有老虎嗎?」

「它比老虎更危險!」

「比老虎更危險?哪是什麼兇猛的怪獸了?不會是妖怪吧?」

「比妖怪更可怕!」

「你們是不是故意嚇唬我?還有比老虎、妖怪更可怕的嗎?」

「小姑娘,我們是說真的,絕不是嚇唬你,老虎、妖怪吃飽了,就不會出來亂咬人。」

「哦?那它是什麼了?」

「是人!」

「什麼?是人?是跟我們一樣的人嗎?」

「不錯!是跟我們一樣,不會多一個腦袋,也不會多一隻手。」

婉兒笑起來:「大叔們,你們真會逗我們玩的,人有什麼可怕呀!」

「小姑娘,我們不是逗你玩,他們外表雖然是人,但性情比老虎還兇,比妖怪更可怕,他們是見人就殺,見東西就搶。」

「他們是一夥強盜了?」

「不錯!正是五個殺人放火、姦淫搶劫的強盜,手段兇殘極了!人稱廟口五煞神,毫無人性可言。小姑娘,你和你姐姐最好不要走這一條路。」

婉兒說:「我好像沒聽人說過有這麼五個煞神的?」

「小姑娘,看來你和你姐姐,有一年多沒來過這一帶吧?」

「是呀!我們有一二年沒來過了!」

「那怪不得你不知道了。這五位煞神,在一年前,不知從哪裡跑來兩省三府交界的群山之中,不時出沒,洗劫商隊,攔殺行人,就是一些小的村寨,也給他們洗劫得一乾二淨。以前,我們也是走這條近路去新寧,還可以收購那一帶的藥材,現在再也不敢從回龍寺南下去新寧,寧可多走一百多里的山路,還要耽擱一天一夜的時間,雖然遠是遠了,但比較安全。」

「是嗎?我跟姐姐說去。」

婉兒回房間向小神女說了。小神女早已聽到了她在外面與那個行商的談話,含笑問:「丫頭,你敢不敢去會會這五個煞神?」

「敢呀!」

「你不害怕?」

「哎!有姐姐,我還怕什麼了?」

「我們要一下分開了,那怎麼辦?」

「姐姐,我們怎麼會分散呵?」

「丫頭,什麼事情不要盡往好的方面想,也要有最壞的打算。萬一我們與五煞交手中分開了,丫頭,你就要發揮個人的勇敢和機智,與賊人周旋。」

「姐姐,不會有這可怕的事情發生吧?」

「當然,我們不分散就最好。但你一定要有這種準備,到時,你就不會心慌意亂了!」

「姐姐,那我們別走這條近路了,我們和那三位商人一塊走。」

「為什麼?」

「我害怕會和姐姐分開的。」

「丫頭,你不是這般的沒出息吧?別忘了,我們是慕容家的人,雖然不敢以俠義人士自居,但知道有危害人間的暴徒在附近出現,不去剷除,反而避開,讓他們繼續殘殺百姓,像話嗎?」

「姐姐,你一定不要和我分開才好!」

「丫頭,將來你一個人怎麼行走江湖呵?好了!我們儘量不分散,這下你敢去了吧?」

「有姐姐在,哪怕刀山火海我也敢闖!」

「沒有我就不敢闖了?」

「姐姐,那我可要好好的想下了!姐姐,為什麼官兵不來圍剿這五個煞神的?」

「你沒聽到那個書呆子說,現在東廠橫行,朝廷腐敗,北方有不少人飢餓而死,盜賊蜂擁而起,他們已自顧不暇,誰還來管這南疆偏遠的癬疥之徒?至於三府的官兵,更別指望他們了,他們只有擾民,不是為民除害,所以只有我們盡天職,來撲滅他們,解除一地百姓的痛苦了。」

「姐姐,那貓兒山上的那些好漢,幹嗎不來管管這件事?」

「丫頭,現在貓兒山已大不同以往了!自從宮姐姐一家在撲滅邵家父子後,便隱退江湖,接著二寨主九重掌也隱世,恐怕他們無力來管。照以往貓兒山人的規矩,只要不在他們附近的地盤上殺人放火,他們就不想多管了!何況這也不是他們的職責,是官府的事,弄得不好,還引起江湖中人的注意,以為他們在擴充套件勢力範圍哩!好了!別問七問八的,早點睡,明天我們要與這五煞交鋒!」

「是!姐姐。」

第二天,她們等那三位行商離去後,便打扮成一般的鄉村女子一樣,離開了東安,取小路往西去。這一帶,不但山嶺重重,山形地勢錯綜複雜,山道盤旋、崎嶇,也是永州府、寶慶府和廣西交界的複雜地帶,最方便一些土匪山賊在這一帶出沒和活動了。何況這一帶沒有一個強有力的人物出現,這些小股的山賊、土匪無所顧忌,放肆而為,就算是有俠義人士到來,也奈他們不何。因為任何一處山溝密林,深谷幽澗,亂石叢草,他們都可以躲藏,不熟悉地形的人,根本找不到他們。等到俠義人士一走,他們又出來活動了。至於當地的官兵也奈他們不何。只求這些匪徒不在自己管轄地區中鬧事就行了。

小神女和婉兒在群峰峻嶺中走了一個多時辰,前後都不見有什麼行人的蹤影。小神女也在這一帶山野來往過,當年有不少商人前來這一帶收購藥材、獸皮和土特產,山道上不時有人來往,不像現在人影全無。短短的八九年間,真是江山依舊,面目全非。小神女心中不免有些感觸。邵老賊儘管有百般的不是,罪有應得,但回龍寨的存在,卻也維持了一地的治安。山賊土匪不敢來這一帶打家劫寨,小賊鼠摸之輩,似乎也絕了跡,因為當時各地各條道路上,都有回龍寨的人。當然,他們也要當地百姓、來往商人繳交保護費。可是回龍寨在江湖上一除名,這一帶就成為無人管轄的地方了,任由鼠輩出沒橫行。

小神女感到,要是自己當年想到了這一點,就會與一見愁史寅、鎮山虎伍元、燕四娘燕堂主以及三眼神端木良等人商量,只要其中一個人留下來,都可以維持這一地的治安,令一些流寇、山賊不敢在這一帶橫行,可是現在說也遲了!看來,在混亂年代,江湖上的一些會幫門派的存在,也有它們一定的原因。

小神女望望天色,時近中午,前後左右,仍不見人煙,婉兒忽然一指:「姐姐,那山窩處,有炊煙升起,可能會有人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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