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書生不是不怕死,也不是有恃無恐,他主要是有意拖延時間,等候杜八娘出手。當杜八娘看見小神女的丹藥竟然能化解了自己的酥散骨,大為震驚,冷不防地突然出手了。她要殺得小神女措手不及。只要幹掉了這兩個丫頭,就是武功恢復過來的鐘管家、馬二,她也不看在眼裡,這一趟鏢同樣也可以搶過來。可是她完全高估了自己的實力,更錯看了小神女和婉兒不可思議的武功。
小神女暗運真氣,揮袖驅散濃煙毒霧。見賊人們從四面八方衝殺過來,她急說:「鍾叔、馬二哥,你們保護眾人,我和四妹阻擋來犯的賊人。」
鍾管家、馬二齊聲應道:「三小姐,有我們在,就有眾人在。」
小神女在煙霧中幾招出手,就將杜八娘殺敗了,連她手中的劍也擊飛,嚇得杜八娘在煙霧中轉身而逃。婉兒劍起劍落,將四五個衝過來的賊人全部放倒。她一下看到兩個賊人將不能動的滿天星、賈書生背起往外飛逃,奮起直追,如流星追月,看準了揹著賈書生的賊人,一劍如電擊出,這一劍一下就取了賈書生等兩人的性命。回過頭一看,揹著滿天星的賊人,已不知跑到哪裡去了!恨得婉兒直跺腳。
當濃煙毒霧散去時,二三間飯店的門口,已倒了十多個賊人,有的是死於婉兒劍下,有的亡於小神女的掌上或衣袖下,有的給馬二長鞭擊破了腦袋,有的喪在鍾管家的刀口上。有的死了,有的重傷而不能走動。而活著的賊人,全都四散逃進了樹林中去。
婉兒說:「姐姐,叫滿天星這個賊頭跑掉了,這下我們怎麼辦?」
小神女凝神傾聽了一下:「這個魔頭跑不了!妹妹,你隨我去追。」
小神女吩咐鍾管家和馬二:「鍾叔,你在這裡等我,保護中毒的人,順便盤問活著的賊人,也搜查一下,看看他們身上有沒有解藥,我和三妹不久就會回來。」
鍾管家忙說:「三小姐放心,我和馬二自會在這裡打點處理,望小姐小心,早一點回來。」
鍾管家感到憑三小姐、四小姐的武功,打發那幾個殘匪是綽綽有餘的。三小姐所以要急於去追殺,就是想一舉而完全掃除了滿天星這魔頭的手下的這股頑匪。他不知道小神女去追趕這夥匪徒,主要是去追討解藥。
小神女循音辨向,帶了婉兒急展輕功,往西南面的山野森林而去。不久,小神女遠遠看見這夥亡命的匪徒,往一處山坳狂奔而去,很快進入了一片樹林裡。
杜八娘是四面山的第二號人物,她本想以迷魂香放倒了小神女和婉兒,將這價值十萬兩的貨物珠寶搶到手。她怎麼也想不到小神女和婉兒竟然不會迷倒,連原先中了毒的鐘管家和馬二也沒有倒下,反而在煙霧中殺了她一個措手不及。她只好拼命地將滿天星搶回來,奪路逃命了!
翻過山坳,過了樹林,她回頭打量,見沒人追來,才放下心來。這一次的搶劫,又是一次徹底的慘敗,帶來的二十多個弟兄,現在隨著自己逃出來的只有七八個,連賈使者也喪命了。她叫手下在樹林中休息一下,將不能動的滿天星放下來。她試圖為滿天星解開穴位,試了兩次,再也不敢試了,說:「怎麼這個丫頭點穴的手法這般的獨特?寨主,看來,我們只好回山,請高手為你解穴了!」
滿天星頹喪地說:「想不到範府這兩個俏丫頭這般的厲害,隱藏在商隊中,賈使者也摸不清楚她們的底細。不然,先用其他的方法來對付她們,我們就不會這般的慘敗。」
杜八娘也困惑地說:「怎麼範府憑空出現了這麼兩個丫頭的?賈使者這樣老練精明的人不知道,就連我們在貴陽的耳目也不知道。以這兩個丫頭的武功,早已應該在江湖上揚名了,怎麼一直在江湖上默默無聞的?」
驀然,一個小姑娘的聲音說:「是呀!我們當然在江湖中默默無聞啦!你這使毒的婆娘,不是同樣在江湖上默默無聞嗎?」
群匪回頭一看,一個梳著丫角而又天真有趣的小姑娘,不知幾時,悄然無聲地出現在樹林中了,一個個心頭大震。因為賈使者就是給她殺死了的。而她的劍法,簡直快得不可以思議。杜八娘一下跳了起來:「是你?」
婉兒說:「你想不到我會悄悄跟來了吧?」
杜八娘問:「你怎麼還不放過我們?」
「我放過你們幹嗎?試問一下,我要是給你毒倒了,你會放過我們嗎?」
「你要將我們趕盡殺絕?」
「我怎麼將你們趕盡殺絕了?」
「那你為什麼追來?」
「我們的人,先是中了酥骨散,後來又中了迷魂香,我不追來行嗎?」
「你是追來向我們要解藥?」
「我不但追來要解藥,也想請你們跟我回飯店去。」
「小丫頭,你想,我們會跟你回去嗎?」
「你要是想你們的寨主不死,最好乖乖跟我回去,不然,三天後,他一定會死。」
「好!小丫頭,老孃將解藥給你,你將我們寨主的穴位拍開!」
「對不起,他的穴位是我姐姐封的,我可沒能力拍開。」
「什麼!?你不能拍開?你們不是同一門下的人嗎?」
「是就是!可是我姐姐的內力深厚多了,她封的穴位,除了她,任何人也解不了!還有,我要你們回去為我們的人親自解毒,這樣,我可以饒你們一死。」
「憑你,就想叫我們跟你走?」
又是一個銀鈴般、十分悅耳的聲音在群匪身後響起來:「加上我!夠叫得動你們了吧?「杜八娘和群匪回身一看,小神女不知幾時,已悄然立在他們身後了。一身素白的衣裳,立在樹林雪地上,似幻似真。簡直如天上的白衣仙子降臨人間,匪徒們更驚得魂飛魄散。這些匪徒,一個個目睹了小神女匪夷所思的武功,杜八娘只在她出手二三招下,劍飛人摔倒。要不是四五個弟兄冒死搶上來,杜八娘早已叫她活擒了過去,就無法逃走了。而這四五個弟兄,在她的衣袖飛舞之中,一個個橫飛了出去,不死就重傷,沒一個能倖免。
杜八娘見到小神女更是心膽俱裂。以自己的武功,根本不是小神女的對手,就是加上七八個弟兄合力齊上,也不堪小神女一擊。何況還有一個劍法出奇的小丫頭在一旁,拼搏是死路一條。眼前只有兩條路,不是逃走,就是束手就擒。要是逃走,自己一個人還可以逃出去,但跟隨自己多年的弟兄,恐怕有一半以上就得橫屍在這樹林中,不能動的寨主,更是無法可逃了。除非自己不講江湖義氣,丟下寨主和手下弟兄不管,自己一個人逃了出去。
小神女又說:「杜八娘,你別想你能逃得出去,就是讓你先逃走一百步,我也有辦法將你抓回來,不信,你不妨試試看。」
滿天星說:「八娘,我們認命吧!憑你我兩人的武功,居然沒察覺她們的到來,其輕功之高,可想而知。」
杜八娘嘆口氣說:「好!我跟你們轉回去,化解了商隊所有人的毒,你們能不能放過我們?」
「可以,我現在就可以立刻解了你們寨主身上的穴位!只要你們乖乖跟我們回飯店。」
「真的!?」
小神女凌空出指,「嗤」的一聲,頓時解了滿天星的穴位,說:「你現在可以自由行動了!不信,你試運氣一下。」
滿天星略一運氣,渾身經脈毫無阻滯,人更能縱躍活動了,他更驚訝地望著小神女:「你就這麼的解開了我穴位?」
婉兒問:「你不會又生翻悔之心不跟我們走吧?」
滿天星略帶激動地說:「小女俠,我滿天星雖然是黑道上一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但也講信用。八娘,我們跟她們回飯店。」
婉兒說:「好呀!那我們走。」
滿天星、杜八娘和他們手下七八位弟兄,跟隨小神女、婉兒回到了飯店。杜八娘先行用藥,化解了商隊十多人的迷魂香之毒,跟著又用藥化解了酥骨散之毒,不到半炷香的時間,一個個都完全恢復過來了。杜八娘問小神女:「現在我們可以走了吧?」
小神女說:「你們都能講信用,我還能不講信用嗎?好!你們可以走了,不過,我有一言奉勸。」
「女俠有何賜教?」
「我勸你們今後別再幹這種搶劫的行為了,更不可濫殺無辜。就是你們搶劫貪官汙吏的不義之財,也不能濫殺無辜,不然,這一次我放過了你們,下一次我就不會放過你們了!希望你們能自重!」
滿天星說:「是是,女俠的話,我們會銘記在心。」
杜八娘問:「二位女俠,尊姓大名,能否賜教?我們想知我們到底敗在什麼人的手下?」
小神女問:「你們想知道?」
滿天星忙說:「要是女俠有不方便之處,我等也不敢強問。我記著兩位女俠的音容也行了!」
小神女說:「你們不知道更好,不然對你們恐怕沒有什麼好處,會有人來找你們的麻煩。好了!你們走吧!也將你們幾個受傷的人抬走。」
「多謝女俠開恩。」
滿天星和杜八娘在臨走之前,做了一件令小神女等人感到意外的事情來。叫手下人將關在一處的幾家飯店的店老闆和店小二放了出來,賠償他們的損失,然後又買下三輛車,將死者全部裝在車上,向小神女等人告辭而去。
小神女暗暗感到,看來滿天星、杜八娘是改過自新了,不然他們不會這樣處理善後事項,這是匪徒們從來沒有過的現象。希望他們今後真的不再過這種搶劫的生活了,那大婁山這一處來往的山道,就平安多了。
店老闆和店小二給放出來之後,一個個感到莫名其妙。這夥強人初來之時,一個個凶神惡煞般將他們趕到店後的一處柴草房中,不但捆了手腳,還蒙上了嘴巴,一個個自問凶多吉少。想不到這夥強人,又無端端地放了自己,還賠償了他們的一切損失。當他們知道事情的經過之後,對鍾管家對範府二位小姐更是感激不盡了!
這時已是日落黃昏,殘陽如血。商隊是在中午時分來到這裡的,要是繼續趕路,也趕不到重慶麻城。鍾管家和小神女商議了一下,不如在這裡住下來,明天一早再繼續趕路,而且商隊所有的人,基本沒吃過什麼東西,他們飲了兩杯酒,吃了一些菜,就中毒了。
這幾間飯店的老闆,為了報恩,更熱情地挽留他們住下來,不收一切的費用。這樣,商隊就住了下來,鍾管家也叫眾人好好的休整一夜,恢復體力,明天一早上路。
不久,夜幕降臨,又是一個沒有月光的星夜,他們掌燈用飯。驀然,來了兩位風塵僕僕的刀客劍士。鏢局四位鏢師以警惕的目光打量著他們,他們也同樣打量著眾人。
店小二慌忙上前招呼,問:「二位客官,是住店還是用飯?」
刀客冷冷地說:「我們是店也住,飯也用!」
「是是!客官是讓小人先安排房間,還是先安排用飯?」
劍士面目無表情地坐下來,揮揮手:「少羅嗦,給我們將上好的酒、上好的菜端來就是,我們是吃飽了再說。」
「是是!小人馬上去辦。」店小二不敢多問,不知道他們是什麼人,總感到這是兩個惹不得的江湖人,還是少惹為妙,立刻去為他們張羅酒菜了。
小神女和婉兒及鍾管家他們坐在一張桌子上,四位鏢師和十位車手分別坐在兩張桌子上,都在暗暗打量這兩位風塵僕僕的刀客劍士。
婉兒輕問:「姐姐,他們是什麼人?不會又是一夥山賊吧?」
小神女輕輕說:「不大像。」
「哦!?姐姐,你怎麼知道他們不大像了?」
「丫頭,你別多問了!他們雖然不像山賊,恐怕也是來生事的人,我們冷靜地看好了!」
店小二將酒菜給刀客劍士端上來後,刀客似乎異常的警惕,用銀針在酒菜中試了試。店小二說:「二位客官可以放心的飲用,我們可是循規守法的飯店,怎敢……」
店小二話沒說完,刀客出手極快,一杯酒早已倒落到店小二口中,來勢甚急,店小二「咕嚕」一下,不由將這杯酒全吞到肚子裡去了!店小二愕然地說:「客官,你這是……」
誰知刀客筷子一挑,一塊肉也飛進了他的口中,也不由店小二不吞了下去。
四位鏢師和十位車手看了都不禁相視愕然,他們並不是驚奇這兩位來人要試試酒菜中有沒有毒的警惕性,而是驚奇這刀客出手極快,顯然是江湖上一流的高手,不是一般的泛泛之輩。
店小二吞下一塊肉後還想說話,婉兒說:「小二哥,你不用再說了,他們要用你的身體試試酒菜有沒有毒,你要是不倒下,他們就會放心飲用啦!」
劍士「哼」了一下:「諒你們也不敢在酒菜中下毒!」
劍士說這一句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就是把婉兒他們,看成是與店家同一道上的人。婉兒一聽,想站起來問:你這是什麼意思?但小神女將她拉了一下:「丫頭,你吃你的飯,別理閒事,用罷飯我們回房睡去!」
店小二見不是路,想離開,刀客一下叫住了他:「你別走!」
店小二隻好停下來問:「客戶還有什麼吩咐小人?」
刀客驟出一掌,掌勁不算大,可是這一掌,店小二不會閃避,一下仰後翻倒了,眾人又是愕然,刀客和劍士也感到有點意外,他們一下試出,這店小二不會武功,是一般的平常老百姓。店小二爬起來:「你怎麼打人的?」
刀客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喝著:「沒你的事,滾開!」
這兩個人真是蠻橫無理極了。店小二又沒有得罪他們,他們無端端給了店小二一掌,還叫人滾開。鏢局四位鏢師不想節外生枝,只要不來劫鏢,他們不理閒事,十位車手也不想露出自己的真相,也忍著氣不出聲。只有威脅到車隊的安全,他們才出聲。鍾管家更不願意出面去管閒事,因為這種恃藝凌人的事情,自己看得多了,別說他們在欺凌一個店小二,就是欺凌自己,也是能忍則忍,不希望將事情鬧大。小神女也不哼聲。想再看看這兩個是什麼人,來這裡的真正意圖是什麼。只有婉兒忍不住了,叫起來:「你們怎麼這般霸道,無端端動手打人,還叫人滾開?天下間有這種理嗎?」
刀客冷冷地說:「我喜歡動手打人,你管得著嗎?」
面無表情的劍士說:「我們要是高興起來,還可以一把火燒了這幾間鳥店哩!」
「什麼?你們還敢放火燒店?」
「有什麼不敢,我們連人也敢殺,燒一兩間店又算得什麼?」
婉兒說:「原來你們也是殺人放火的強盜,怪不得這般的兇惡了!」
「什麼強盜,我們可是強盜們的祖宗。」
「哦?你們還是強盜們的祖宗呀?」
面無表情的劍士皺皺眉說:「看來這裡的大人們一個個都是啞巴,讓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孩出來說話。」
刀客說:「他們要不是啞巴,那一個個都是縮頭烏龜,見了我們,沒一個敢站起來說話,真是可笑極了!來,吳兄,我們飲酒。」
突然,一條長鞭凌空飛來,「叭」的一聲,將他們剛想舉起的酒杯拍飛了!忍無可忍的馬二出手了。馬二手中的長軟鞭,出手極快,鞭頭也極準,不擊傷人,只擊飛了他們的酒杯,算是給他們一個小小的警告:別太目中無人,放肆妄為。
要是別人,見了這鞭頭極準的手法,驟然而來,倏然而收,準會嚇了一跳。可是這兩個人反而一笑,一個說:「看來他們終於忍不住,出手了!」一個說:「很好!很好!他們要是一味裝啞巴,我還有點奈他們不何哩!」
婉兒聽他們若無其事地這麼說,反而愕然起來,暗想:這兩個人到底是什麼人?這般的沉著冷靜,不為剛才馬二哥的一鞭所動,難道他們的武功極好,不將眼前所有的人看在眼裡?姐姐說得不錯,他們的確是前來生事的。他們幹嗎要這麼做?這才是一波剛平,一波又起了!怎麼這麼多的山賊草寇,都在打範府這一商隊的主意?一路上都沒平安過。
稱為吳兄的劍士在說話時驟然出手,一支竹筷,像一支冷箭似的,向馬二射來,還挾帶著一股凌厲的勁風。這支竹筷,給另一位車手輕輕的撥到一邊去了。
劍士又是一陣淡淡的微笑:「果然是有兩下,怪不得敢這麼明目張膽的行動了!好!我們到店外交手,別在這裡壞了店家的鋪面和傢什!」說完,他們便一躍而出,站在店門口的大紅燈籠下,一個出刀,一個拔劍,凝神運氣應戰。
婉兒一聽他們如此說話和行動,又茫然起來,這不像是什麼山賊、匪徒的口吻和行為,一般山賊,真的要行動起來,還管你什麼壞了鋪面和店中的傢什,當場就動手了!
馬二和另一位車手想出去,鍾管家連忙說:「你們別魯莽行事,待我出去和他們說說,看看他們此來的目的、意圖是什麼?」
黎、黃兩位鏢師卻站起來說:「鍾管家,還是由在下兩人去和他們說,保鏢,是我們的責任!要交手,由我們去交手好了!」
他們說完,已走了出去。小神女對婉兒說:「丫頭,我們快出去看看,恐怕他們根本不是那兩個人其中一個的對手!」
「姐姐,他們的武功很好?」
「起碼比滿天星等人的武功高。」
小神女、婉兒以及馬二他們,都走出去觀看他們交鋒,必要時就出手相助。
黎、黃二鏢師以鏢局中人常有的口吻與這兩個人打交道,說什麼大家都是江湖中人,出來混口飯吃,希望他們高抬貴手,行個方便。又說什麼山不轉水轉,日後登門拜訪,必有厚報等等。
刀客和劍士連連冷笑,刀客問:「你們兩個說夠了沒有?」
劍士說:「你以為這樣一說,我們就相信你們是什麼鏢局的人了?」
黎、黃感到愕然:「你以為我們不是貴陽雄威鏢局的人?」
「少廢話,要交手就快交手,不然,你們就將十輛馬車的貨物,給我全部留下來!」
「兩位真的一點也不賞面?」
刀客說:「這沒有什麼賞面不賞面,你們要是將馬車、貨物交出來,我們可以放你們一條生路,讓你們活著離開。但為首的,必須要廢了武功,或者自行了斷。」
黎鏢師說:「兩位別逼人太甚了!」
刀客說:「我逼你們又怎樣?」
劍士不屑地說:「要是你們當中有人勝得了我們手中的刀和劍,這件事,我們就不插手。不然,就只有將貨物留下來,其他的就少說。」
婉兒問:「你這話是真的嗎?」
刀客說:「我們是說一不二,不知你們是不是有人勝得了我們手中的刀和劍。」
「好呀!那我先來和你們交手吧!」
刀客、劍士一時愕然:「什麼!?你來和我們交手?」
「是呀!你們是不屑與我交手?還是害怕與我交手了?」
刀客說:「不錯,我們是不屑與你交手,也害怕與你交手,因為刀劍無眼,一不小心,我們就會要了你這條小命,落得給江湖上一個笑話。小丫頭,你還是回去多吃幾天的奶吧!」
「我看,你們害怕的不是這樣,而是害怕敗在了我這個丫頭手上,更落得給江湖訕笑而無地自容。」
「小丫頭,你說什麼!?」
「我說你們不敢也害怕與我交手呀!」
「小丫頭,你是不是嫌命長了?」
「是呀!因為我活得不耐煩了!不知你有沒有這個本事能殺得了我。」
刀客對劍士說:「吳兄,你看這個丫頭是不是瘋了?」
劍士說:「她既然這樣,你隨便出手教訓她一下,就算一時失手殺了她,也怨不得我們。」
「不錯!」刀客對婉兒說,「小丫頭,你出手吧!」
婉兒對黎、黃兩位鏢師說:「兩位叔叔,讓我先與他們交手,我不行,你們再上,好不好?」
黎、黃兩位鏢師目睹過婉兒的劍法,她雖然出其不意用劍制住了賈書生,但她身形不動劍動,驟然殺了兩名撲上來的匪徒,劍尖事後依然貼在賈書生的心口上,這樣不可思議的快劍,令他們目瞪口呆,原來範府的四小姐,竟使得這樣一手的好劍,他們會意地說:「四小姐,那你小心了!」
同時小神女用密音入耳之功對她說:「妹妹,你最好別用自己的軟形腰劍,以免人們認出你是慕容家的人,向黎鏢師他們借劍來用好了!」
所以婉兒又對他們說:「叔叔,你們借一把劍給我用好嗎?」
黃鏢師立刻將自己的劍奉上。婉兒接過劍,揚了揚對刀客說:「我出手啦!」
刀客說:「請!」
婉兒隨隨便便的一劍刺出,刀客略略將刀一擺,「當」的一聲,幾乎將婉兒連人帶劍撥到一邊去,踉蹌幾步,險些站不穩了。婉兒說:「你這一口刀怎麼這樣的大力呵!」
刀客皺皺眉說:「小丫頭,你走吧!叫你的大人出來,我真不忍一刀傷了你。」
小神女見此情景,心中奇異,這兩個到底是什麼人?他們不但武功不錯,也不像一般山賊草寇那麼兇殘而無人性。因為他剛才將婉兒撥到一邊時,完全可以順勢再劈一刀。可是他沒進刀,反而收刀叫婉兒走開,這就不是一般匪徒的行徑了!難道他們也像過去的貓兒山人一樣,劫財而不傷人命?還是有其他的原因?
這時婉兒又進一劍了,出劍敏捷輕巧,不知是刀客瞧不起婉兒,大意而不防,婉兒這一劍避開了他的刀,幾乎擊中了刀客的要害。刀客敏捷地躍開,也險險閃開了,心中訝然:好刁鑽的劍法,我要不是閃得快,不叫這小丫頭刺中了?
劍士在旁看見,也是心中凜然,急提醒同伴說:「任老弟,別大意了!這小丫頭可不是一般的劍法,頗為上乘。」他不愧是一位使劍高手,婉兒只出一招,他就看出了婉兒的劍法非同一般。
婉兒在刀客躍開時,同樣也不及時進招,收了劍說:「這一下,你不會叫我走開了吧?」
刀客問:「小丫頭,你是哪一位高人的弟子?學的是什麼劍法,如此刁狠?」
「它當然是殺人的劍法啦!不刁狠,能殺人嗎?」
「好!小丫頭,再來。」
「那你小心啦!別讓我刺傷了你。」
婉兒又是一劍擊出,刀客再也不敢小看婉兒了,用了自己七成的功力,揮刀接招進招。他的刀法抖出,快而威猛,如虎出山林,平地湧起了一陣陣逼人的刀風。他想在四五招之內擊敗婉兒。
婉兒身似疾燕,劍如游龍,在他的一片刀光中上下翻騰,左右閃避,時而進劍,時而躍開,倏然而去,驟然而回。轉眼之間,他們交鋒已有四五十個回合了,打得難解難分,不分上下。刀客已抖出自己九成的功力了。婉兒也是學成西門劍法以來,第一次碰上了如此的勁敵,正好抖展自己應敵的能力,發揮出西門劍法的威力來。西門劍法的特點是遇強敵愈強,遇弱手反而發揮不了西門劍法的威力出來。
這一場少有的刀劍交鋒,四位鏢師看得全傻了眼,十位車手也看得心中凜然。他們自問,就是自己幾人聯手,恐怕也勝不了這一個刀客。就是劍士,也看得驚愕異常:怎麼這麼一個小丫頭,竟有這一門不可思議的劍法?就是小丫頭體內的一股真氣,也在任老弟之上。他看出任老弟已拼出全力了,而小丫頭,仍是瀟灑發揮,來往輕縱自如,隱隱已在佔上風。因為任老弟現在已是防守的多,進招的少。
眾人在燈光火把之下,驟然看見兩條人影倏合倏分、刀光劍影頓時全消,接著「噹啷」一聲,刀客手中的刀掉了下來,因為他的手腕在剎那之間,已中了婉兒一劍,無力握刀,刀就掉了下來。
眾人再定神一看,婉兒是氣定神閒地立在飯店的燈籠下面,而刀客是一臉沮喪的神情,再也沒有剛才那種目空一切的神態了!
婉兒問:「你還交不交手?你要是不服,可以拾起刀來,我們再打一下。」
婉兒之所以不再進劍取了他的性命,反而躍開,是因為她聽了小神女用密音入耳之功對她說;「丫頭,你切不可取了他的性命,他並不是一個兇殘濫傷人命的山賊,在這一點上,他比所有大婁山中的山賊好多了!」所以婉兒一擊得手便躍開,放過了刀客。
劍士奔過來:「任老弟,你怎樣了?」
刀客長嘆一聲:「我敗了!這小丫頭的劍法實在太好了!」
劍士將手中的劍揚了揚:「好!小丫頭,我來領教你的高招。」
婉兒說:「好呀!你來也行。」
小神女從人群中走了出來:「閣下,還是我這個大丫頭來接你的招吧!」她又對婉兒說,「妹妹,你退下休息一下。」
「姐姐,我可以再戰的。」
「不!你還是退下去歇歇的好。」
劍士望著小神女:「你來與我較量?」因為他在火光下望出小神女目無神采,似乎是一個沒有內力之人,不及她妹妹一雙目光,神采奪人。這個劍士,哪裡知道小神女一身的修為,已達最高境地,返璞歸真,他卻當小神女是一般的女子。
小神女說:「你不會瞧不起我這個大丫頭吧!我不行,我妹妹自然出來與你交鋒,但你必須先勝了我再說。」
「好!我和誰交鋒也是一樣。」
「請出手!」
小神女宛如一派宗師的神態,請對方先出手。劍士已暗暗驚訝:難道這女子是真人不露相?武功比她妹妹還好?我不可大意了。便說;「請姑娘亮兵器!」
小神女一笑:「我與人交鋒,幾乎是從來不用兵器,因為值得我用兵器的人不多,你也在其中。」
「你這般小看了我?」
「不是小看,是因為你還不值得我用兵器。」
「好!我就不客氣了!」
劍士一抖劍招,頓時殺氣頓生。可是小神女不論他怎麼進招,如何飛騰翻躍,只是雙袖輕舞,宛如是輕歌曼舞般的,就令對手出來的劍,不是走偏了,就是震到一邊去,令對手一連十多招,全部擊空。而小神女拂出來的袖勁袖風,更令他幾乎喘不過氣來。劍士這時真正駭然起來。他一下明白,自己根本不是這女子的對手,因為她沒有反擊哩!他突然一下凌空躍了出去,收劍拱手說:「在下自問不是姑娘的對手,甘願認輸。」
小神女問:「那你們還想不想劫鏢?」
劍士愕然:「我們怎麼是來劫鏢了?」
婉兒說:「你們不來劫鏢,那幹嗎叫我們將馬車、貨物留下來?」
劍士又是愕異:「你們以為我們是來劫鏢的山賊了?」
婉兒更嚷起來:「你們不是來劫鏢的山賊,又是什麼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