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杜鵑傳奇》小說信息

第十九回 縉雲山中(第2頁,共2頁)

字體:

「既然這樣,我們只好捉你們去了!」

「你們真的要捉我們?」

「誰叫你們不願跟我們去!乖乖的,最好自己跟我們走,省得我們動手。」

小神女說:「光天化日,你們敢動手劫人,不怕我們大喊大叫嗎?」

「這裡前不見村,後不見店,哪怕你們喊破了喉嚨,也沒人會來,就是來,也不敢管我們的閒事。」

婉兒說:「我勸你們最好不要亂來!」

一叢須對八字須說:「奇怪,怎麼這個小女娃能說出來這樣的話來?莫不是她會兩下武功?」

八字須說:「就算她會兩下武功,恐怕也不會好到哪裡去。來!我們一人一個,將她們搶到山谷裡去。」

婉兒驟然躍起,「啪啪」兩聲,給了他們一人一個響亮的耳光。這兩個漢子一下傻了眼,因為婉兒這兩記耳光打得不輕,直打得他們一邊面孔又辣又痛,兩眼金星亂飛。

一叢須捂著面說:「小丫頭,你敢打我?」

婉兒說:「這是給你們的一次警告,最好馬上給我滾開!」

八字須說:「這個小丫頭真的有兩下,行動快,出手也快,是個會家子。」

一叢須怒道:「先將這個小丫頭捉起來再說!」說著,他伸出芭蕉葉似的大手,來抓婉兒。婉兒身形一閃,「啪」的一聲,又隨手給了他一個更響亮的耳光,打得他牙齒也掉下兩顆來,不由吼道:「老子先宰了你這個小丫頭!」從身上拔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來,似餓虎般地撲過去,一邊對八字須說:「你還不動手?」

八字須也撲過來了,小神女一看他伸手抓人的招式,是分筋錯骨法,頓時明白,這兩條漢子是東廠的鷹犬,化裝潛伏在山谷中,與血魔掌是一類的人物。分筋錯骨手法,幾乎是東廠人必學會的一門功夫,一齣手就能將人拿下而不能反抗,儘管他們功夫有高有低,內力有深有淺,但招式是一樣的。看來,東廠的人為了要追蹤神秘的杜鵑,的確是花了不少的人力與心思,單單在縉雲山,就安插下了不少人,怪不得縉雲寺的覺慧大師,叫自己早點離開縉雲山,以免招惹是非。他用心良苦,卻不能明言。極有可能,縉雲寺中也潛伏了東廠的人。

這兩個漢子顯然抓不到婉兒,也傷不了婉兒,婉兒施展狸貓千變身法,同時也施展掌法,沒有多久,就擺平了這兩個漢子。使他們躺在地上爬不起來。婉兒在放倒他們之時,也順手點了他們穴位。婉兒狠狠地踢了他們兩腳,一邊問:「不是要我們跟你們去嗎?現在你們爬起來呀!我跟你們走呀!」

小神女見了也好笑,婉兒真是一個小孩子,人家連爬都爬不起來,你怎麼跟他們走的?便說:「妹妹,別踢他們了,放他們起來。」

婉兒一怔:「姐姐,我不會是聽錯了,放他們起來?」

「你不放他們起來,我們又怎麼跟他們到山谷裡去?」

「姐姐,我們跟他們進山谷?」

「你沒聽他們說,山谷裡很好玩嗎?」

「姐姐真的要去山谷?」

「山谷裡這麼好玩,我們不去看看,那不白來一趟了?」

小神女走過去,拍開了他們被封的穴位,同時又點了他們的另一處經外奇穴,令他們只能行動和說話,卻不能提氣運力動武,不然,就奇痛入心。小神女對他們說,「好了!你們爬起來吧!帶我們到山谷裡去走走。」

這兩條漢子頓時愕然相視,他們不知碰上了兩個什麼樣的女子,小的武功莫測,交鋒不到幾招,就將自己擺平了。當時他們心中十分的駭然,以為這兩個女子必會殺了自己解恨。想不到大的女子似乎傻頭傻腦的,竟要自己帶她到山谷裡走走,還拍開了自己被封的穴位。他們既驚愕也訝然,莫非這個女子是個白痴女?要是這樣,那就太好了!他們仍不知道自己給小神女點了他們的一處經外奇穴,相視會意一笑,說:「好!你們要進山谷裡玩,我們就帶你們去。」

這兩條漢子不知自己已是水浸眼眉——死期將至,仍打著如意算盤,心想:只要進了山谷,就出其不意的先制服了小的,不怕你們不就範。

小神女含笑說:「那你們帶路呀!」

這一條幽深的山谷,正是當年千幻劍隱居的地方,不知怎樣,給東廠的人查到了。當他們走進山谷,來到千幻劍隱居的地方時,只見到一片荒廢了多年的院落,野草叢生,荊棘亂長,不見房舍,滿地都是殘磚碎瓦,成為了蛇鼠的出沒地。為了找到千幻劍的劍譜和有沒有傳人的線索,東廠的人幾乎將這片廢院宅地的地皮都翻轉了過來,最後沒找到半點的線索,什麼劍譜,連影兒也沒有。在一堆殘磚瓦中,只找到一些還有殘餘藥物的破罐殘盅,東廠的人失望而去,只留下這兩條漢子看守山谷。因為清明節不久就到了,看看有沒有千幻劍傳人的門下弟子前來憑弔,從而捉拿到神秘的杜鵑,以除心頭大患。

這兩個留守的漢子,今天不知因什麼事出谷,恰好碰上了小神女和婉兒在谷中樹下休息,以為是一般外來的鄉間女子,頓起色心,異想天開地想將小神女、婉兒捉到山谷中去,以滿足自己的獸慾,從而發生了剛才的事。

小神女揮手叫這兩個漢子在前面帶路,一來小神女的確也想看看這幽深的山谷裡有什麼東西,值得東廠這兩條鷹犬在山谷裡住下來;二來感到在來往的山道上審問他們,給人看見了不好,不如到了山谷裡再審問他們也不遲。所以叫他們帶路入山谷。

婉兒一時不明白小神女的用意,雖然心下困惑,但感到小神女這樣做,一定有什麼用意,也就不出聲了,拾起了這兩個匪徒掉在地下的匕首,跟隨入谷。

他們在山谷裡走了一段崎嶇的小徑,在一處轉角處,驟然回身,出手要擒拿緊隨其後的婉兒。誰知他們剛一齣力,一陣奇痛入心,痛得他們雙雙翻倒在地上,慘叫連天。婉兒先是一怔,想閃開時,卻見他們一下叫痛翻倒地下,反而愕異起來,隨後又惱怒地狠狠踢了他們兩腳,罵道:「你們這兩個賊子,竟然還敢來暗算我,我先割下了你們的這一雙狗爪子!」說著,真的舉起匕首。小神女忙說:「丫頭,用不著傷了他們,現在他們已痛徹心肺了,要好一會才能起來。」

「姐姐,是你剛才出手制服了他們?」

「我沒有呀!」

「那他們怎麼一下叫痛滾在地下了?」

小神女向婉兒說:「大概是他們用心險惡,得到了神靈的懲罰吧!」

「姐姐,怎會是這樣的?」

「我也不知道呀!」小神女向她打了一個眼色,婉兒一下會意了。看來是姐姐拍開他們穴位時,又點封了他們身上的另一處要害穴位,世上哪有什麼神靈懲罰的?

這兩個匪徒痛了一會,慢慢不再痛了,小神女說:「你們還不爬起來帶路?我告訴你們,只要你們再生歹心,下次痛得更要命!」

兩個賊人坐在地下問:「你們在我們身上使了什麼妖術?」

「哎!這是神靈在懲罰你們,關我們什麼事了?」

婉兒將匕首揚了揚說:「你們到底走不走的?不走,我就給你們各人捅上一刀。」

小神女說:「不錯!妹妹,他們敢不從命,你就先在他們面上劃上一刀好了。」

婉兒說:「好呀!」她喝著兩個匪徒,「給我滾起來!」

兩個匪徒又互相望望,他們原以為這個年紀稍大的女子是個白痴女,好欺負,想不到她更可怕。

這兩個匪徒初時還以為碰上了豔遇,誰知是兩個要命的羅剎女,真是自找苦來受。他們在江湖上混了這麼多年,懂得好漢不吃眼前虧,不得不爬起來,在前面帶路。他們一路走,一路試圖運氣,誰知剛一運氣,立刻就痛了起來,嚇得他們再也不敢運氣使力了!

走了半個時辰左右,來到了千幻劍當年隱居的地方,一間粗糙的茅屋,搭蓋在殘垣敗瓦之上,兩個匪徒嗡聲嗡氣地說:「到了!」無可奈何地立在一旁。

小神女打量了四周的環境,除了一條來路,四面幾乎都是懸崖峭壁或峻險的山嶺,真的谷幽草木深。小神女想不到這兩個東廠的鷹犬,竟然會在這裡住下來,為的是什麼?問:「這就是你們所說的好看好玩的地方嗎?」

婉兒說:「這麼一個幽深、破敗、荒涼的地方,有什麼好玩好看的?還說什麼美得不能再美了,姐姐,他們是在騙我們!」

小神女問兩條漢子:「說!你們幹嗎要騙我們來這裡的?」

婉兒說:「姐姐,這還用問嗎?顯然安的不是什麼好心,我殺了他們算了!以免他們再害別的女子。」

「妹妹,別急,先問問他們是什麼人,幹嗎要在這幽谷中住下來,有什麼陰謀詭計。」

婉兒朝這兩條漢子喝道:「快說!你們是什麼人,幹嗎在這裡住下來?」

這東廠的兩隻鷹犬,感到自己既不能運氣使勁逃跑,更不敢運氣反抗,那種奇痛的難受,他們再也不敢嘗試,於是相互看看。一叢須說:「我們在江湖上得罪了不少人,遭人追殺,所以只好跑到這深幽的山谷中,躲避仇家。」

婉兒問;「那你們就不是什麼好東西了!既然是躲避,幹嗎仍為非作歹,欺凌女子?」

「希望兩位女俠饒過我們,我們今後再也不敢了!」

小神女問婉兒:「妹妹,他們的話你相不相信?」

「姐姐,難道他們又在騙我們?」

「我看他們沒一句是真話。」

「姐姐,你怎麼聽出他們說的不是真話了?」

「丫頭,你試看看這茅草屋的四周,所有的地方,都給人翻過了,似乎在尋找什麼寶物一般,他們總不會在這裡開荒種地吧?」

「姐姐,他們找尋什麼寶物了?」

「不是什麼拳經劍譜,就是什麼奇珍異寶了!不然,怎麼引得動他們跑到這山裡的幽深山谷中來,花這麼大的氣力翻土動地?」

「好呀!這兩個壞蛋,仍在想欺騙我們,不說老實話。」婉兒轉臉問這兩個漢子,「說!你們是什麼人?跑來這山谷裡幹什麼?」

小神女說:「要是他們不說實話,你先在他們的身上劃上兩刀,看他們還敢不敢來欺騙我們!」

「好!姐姐,那我先在他們身上劃上兩刀。」婉兒提著匕首要動手了。

兩個匪徒急忙說:「你千萬別亂來!你知不知道我們是什麼人了?」

「哦?你們是什麼人了?」

「我們是東廠的人。」

小神女故作愕然:「東廠?這是哪一門派的?妹妹,你有沒有聽說江湖有這麼一個會幫門派的?」

婉兒哪有不會意的?故作茫然地說:「姐姐,我沒聽說過呵!江湖上有這麼一個門派嗎?不會新冒起來的吧?要不,他們就是又在說謊話了!」

八字須問:「什麼?你們在江湖上混,怎麼連東廠也沒聽說過?」

「什麼東廠西廠、南廠北廠的,武林中幾時有這個門派了?」

一叢須說:「這不是什麼武林中的門派,是官府的一個衙門。」

婉兒說:「你別想嚇唬我們,官府有這樣的一個衙門?我只知道有知府、縣府等衙門,沒一個叫東廠的衙門。」

八字須嘿嘿地笑著說:「我們東廠,比任何衙門都來得大,哪怕是知府老爺,見了我們也得起身相迎,敬畏三分。」

小神女說:「那麼說,你們是官府中的人了?」

「當然是,所以你們最好放了我們,解了我們身上的邪術,這樣,我也可以不追究你們,要是你傷害了我們,就會有滿門抄斬之禍。」

婉兒問小神女:「姐姐,這不是真的吧?」

「丫頭,別聽他在嚇唬你,他們根本不是官府中的人。」

一叢須問:「我們怎麼不是官府中的人了?不信,你們隨我們到官府走走。」

「隨你們到官府走走?萬一你們在路上逃掉了,我們怎麼辦?」

「我們有勁也使不出來,敢跑嗎?」

「因為我怎麼也不敢相信你們是官府中的人。官府中人,怎麼會跑到這幽谷中過苦日子?說得過去嗎?」

婉兒也說:「是呀!官家的人在城裡活著多舒服,要吃有吃,要喝有喝,人人見了,都得讓路,會跑到這深山溝裡捱苦日子嗎?要是說你們江湖中人,為避仇家而跑來這裡還差不多。」

「我們是奉命而來這裡的。」

婉兒說:「真的?那你們兩個一定行為不檢,欺凌婦女,被罰到這裡服苦役了!可是你們依然死性不改,居然還敢向我們起歹心,我看殺了你們也不為過。」

八字須慌忙說:「不不!我們的確是奉命化裝前來這裡等候和捉拿殺人兇手的。」

「什麼?你們還等候,捉拿殺人兇手呀?你們不殺人,不害人已算好的了!殺人兇手會跑來這裡等候你們捉拿嗎?你以為我們是三歲小娃子,會信你們胡說八道麼?」

一叢須說:「我們說的是真的,絕不敢欺騙兩位女俠。」

小神女問:「那你們捉拿的是什麼樣的殺人兇手?」

「杜鵑。」

「什麼?杜鵑?」

「就是最近二三年來,在江湖上神秘出現、殺人累累的杜鵑,你們不會不知道吧?」

「杜鵑會來這個陰森森的山溝溝裡?」

「因為杜鵑是千幻劍的傳人,而千幻劍就曾經在這裡隱居過,聽說還老死在這裡,所以我們奉命在這裡等候了!」

「你們怎麼知道杜鵑是千幻劍的傳人?」

「我們不知道,是上面頭兒們說的。」

小神女暗想:看來東廠的能人不少,居然查出了杜鵑是千幻劍的傳人,而且也查出了千幻劍在這裡隱居過。至於千幻劍老死在這裡,小神女卻是第一次聽到。

婉兒問:「姐姐,他們說的是不是真的?是不是在胡說八道?」

「我也不知道,不過,看來他們的確是什麼東廠的人了!」

「真的,那他們欺負我們的事怎麼辦?」

「算了!看在他們奉命而來,我們放過他們算了!妹妹,我們走吧!」

這兩個東廠的鷹犬慌忙說:「兩位女俠,你們千萬不能走!」

婉兒揚了揚眉說:「你們還想對我們起歹念?不怕我殺了你們?」

「不不!我們怎敢再生歹心的?我們是說,我們身上所中的仙術怎麼辦?」

這兩位鷹犬,再也不敢說什麼邪術或妖術了!改口叫「仙術」。小神女一笑:「放心,你們兩個不會死,只是二三個時辰不能動武而已。二三個時辰過後,一切恢復正常,不過,你們今後要是對婦女再生歹念,它又會發作起來,莫說我不事先提醒你們!」

「那我們今後不成太監了?」

「做太監也不錯嘛!你們的魏公公,不也是一個太監嗎?」小神女終於忍住,沒有把這段話說出口,拉著婉兒離開了這幽谷。一齣谷口,婉兒忍不住問:「姐姐,什麼是太監的?」

「太監,就是不是男人的男人,跟一個女人差不多。」

婉兒茫然:「這是怎麼一回事?不是男人的男人?世上有這種人嗎?」

「太監不就是這種人嗎?好了!妹妹,你別問了,我們快離開縉雲山。」

「姐姐,這兩個傢伙今後是太監了?」

「我是嚇唬他們的,不過,他們的確在二三個時辰之後,才能恢復功力。」

這時,已是夕陽西下,小神女聽出在溫泉寺方向人聲喧譁,似乎來了不少的江湖中人,其中有的是官府方面的差人,看來血魔掌肖冷之死,驚動了官府,也驚動了白龍會的人,紛紛來溫泉寺查明是什麼原因了。極有可能,也有些人去了縉雲寺。

小神女說:「妹妹,我們不能從原路下山了,取另一條路回城。」

她們姐妹二人,穿叢林,翻山嶺,跨險溪,繞過北碚,在亥時之後,悄然回到了廖府。當她們踏入樓閣時,廖夫人方素音早已起身相迎,喜歡地說:「妹妹,你們終於回來了!我算是心中放下了一塊大石!」

小神女訝然地問:「方姐姐,廖府沒出什麼事吧?」

「廖府沒出事,我只是不放心兩位妹妹。」

「方姐姐,你不放心我們什麼了?」

「你們在縉雲山溫泉寺內,救了一寺的和尚,殺了不少的人,幾乎將整個重慶城都轟動起來,我還能放心嗎?」

婉兒說:「方姐姐,你怎麼知道是我們乾的了?」

小神女笑著說:「丫頭,憑你這麼一說,方姐姐就算不知道,現在也知道是我們乾的了!你這不是不打自招嗎?」

方素音也笑著說:「就是四妹不說,我也知道。」

「哦?方姐姐怎麼知道了?」

「現在,重慶城裡幾乎人人都在傳說,是兩個神秘的鄉下女子,有人還說,是上天顯靈,打發了兩位仙女下凡,殺了這個臭名遠播的江湖大盜——血魔掌肖冷哩!我想:要不是兩位妹妹,誰有這份能耐殺得了這個魔頭?恐怕白龍會的西門堂主也殺不了,好了!你們能平安無事回來就太好了!我就放心了!兩位妹妹,你們快上樓梳洗,換過這一身衣服,然後我們用飯。」

小神女又是愕然地問:「姐姐一直在這裡等候我們回來用飯?」

「我不是一直,而是臨夜時才來這裡等候,我知道你們一定要到天黑時,才會悄然回來,這樣,才不會讓人發現。我估計得沒有錯吧?」

「看來方姐姐是位老江湖,在江湖上行走的經驗豐富。」

「我可是地道的家庭主婦,不是什麼江湖中人。」

婉兒問:「那方姐姐怎麼對江湖上的事,這般的熟悉?」

「我是沒吃過羊肉,也聞過羊腥味。好啦!你們快上樓梳洗。」

她們姐妹二人雙雙上樓去了。當她們梳洗完畢,換了一身衣服下樓時,酒菜不但擺好了,方素音丈夫廖絕痕,也在樓下相候。小神女和婉兒一見,連忙上前拜見,說:「姐夫,你怎麼也來了?」

方素音說:「他聽說你們平安回來,怎能不來見見的?」

廖絕痕說:「我不但來看看兩位妹妹,也來感謝兩位妹妹,為人世除了一大害,更代表溫泉寺方丈光遠大師,來拜見兩位妹妹。」

「哦?姐夫和光遠大師是至交的好友?」

「雖然談不上至交,也算是一位熟朋友,不時也有來往。」

「他是託你來向我們致謝的?」

「他怎會託我來向兩位妹妹致謝?他根本不知道兩位妹妹是什麼人,也不知道我會認識兩位妹妹。不然,我們廖府就為人注意了,今後就別想過安靜的日子。」

「那姐夫幹嗎代表他來向我致謝?」

方素音說:「他呀,為人就是這樣。妹妹,來,我們坐下用飯。」

他們一邊飲酒吃菜,一邊談話,自然而然,又談到縉雲山的事情來。小神女講述了大鬧溫泉寺的經過以及幽谷中發生的事情,問:「我們的事,怎麼重慶滿城人都知道了?我們聽到溫泉寺內人聲嘈雜,似乎更多的是江湖中人的口吻。」

廖絕痕略為一怔:「你碰上哪一夥江湖中人了?」

婉兒說:「我們又怎麼碰上他們的?三姐姐帶我專從無人的山野叢林中穿插,繞過市鎮鄉村,在黑夜裡翻越城牆,而回到了這裡。這一路上,都沒有人看見我們。」

廖絕痕說:「你們沒碰上他們,那太好了,不然,將會招來不少的麻煩。」

小神女問:「這夥江湖人都是些什麼人物?」

「他們絕大多數都是前來為西門堂主賀壽的江湖人士,其中也有丐幫、武當派的弟子,他們初時以為是神秘的杜鵑在縉雲山出現了,幹下了這一樁血案,紛紛趕去溫泉寺觀察現場,查問殺人的到底是什麼樣的人物。」

小神女說:「看來其中也有東廠的人吧?」

廖絕痕一笑:「那自然不在話下,恐怕他們的真面目沒人知道。」

婉兒問:「怎麼這事,重慶的江湖中人一下知道了?」

「因為溫泉寺的方丈,派了兩個僧人前來重慶知府衙門報案,知府大人一聽,急忙打發捕頭帶人去,這位捕頭又派人通知白龍會的人,希望白龍會的人協助破案。這樣一來,一傳十,十傳百,所有前來賀壽的人都知道了,都紛紛趕去察看了。當時,真將我嚇了一跳,以為杜鵑在縉雲山出現了,幹下這一樁驚人的血案。」

婉兒說:「他們怎麼認為是杜鵑乾的了?」

「四妹,江湖上的人,就是這麼愛捕風捉影,以訛傳訛,無中生有,唯恐天下不亂。」

小神女問:「後來呢?」

「後來訊息陸續傳來,才知道殺人的根本不是什麼神秘的杜鵑,而是兩位不知來歷的鄉下女子;被殺的也不是寺裡的和尚,而是在江湖上失蹤了多年的血魔掌和他的一夥手下,他們扮成了假和尚,將溫泉寺的所有和尚都關了起來,是這兩位不知姓名,不知來歷的女俠救了他們,不但方丈、監寺和寺裡的僧人是這麼說,就是血魔掌手下那些給廢了武功的,活著的人也這麼說。」

小神女問:「他們怎麼不認為這兩位女子是杜鵑了?」

廖絕痕說:「這恐怕有多種原因,一來,杜鵑不會這麼早出現;二來,殺人後沒留下任何標記;三嘛,從死者身上看出,他們有的是死於掌下,有的是死於刀下,沒一個是死於劍下。而杜鵑殺人,往往是用劍,而且是一劍致命,凡是武林中人都看得出來。」

方素音說:「三妹,你知不知道重慶的捕頭是什麼人?」

「哦?他是什麼人?」

「是天下第二神捕三眼神的弟子岑不誤,他得到了三眼神的真傳,觀察入微,為人也正直公正,不會冤枉了好人,也不會捉錯了人。」

小神女驚訝了:「三眼神還有弟子的?」

「三眼神怎麼沒有弟子了?聽說拜在他門下的還不少哩,但他收弟子極嚴,也不多收,只收一二個。」

「方姐姐,現在三眼神在哪裡?」

「我怎麼知道?三妹,你別以為我是什麼江湖中人,其實我知道的,一般人都知道。」

廖絕痕問:「三妹,你想知道三眼神在哪裡?」

「是呀!我和三眼神也算是朋友,自從他退隱江湖以來,我一直不知道他的下落。」

「那我想辦法幫幫妹妹打聽一下。」

「我就多謝姐夫了!」

方素音問:「三妹,你打聽他的下落幹嗎?不會是想請他重出江湖,追尋杜鵑吧?」

「方姐姐,我正是這個意思,他一向破案如神,有他出來,說不定能找到這個神秘的杜鵑,知道杜鵑是個什麼樣的人物。」

「三妹,要是這樣,你別去問三眼神,問我就知道。」

小神女驚訝:「方姐姐,你不是說真的吧?」

婉兒也問:「方姐姐,你知道杜鵑是個什麼樣的人了?」

「我當然知道啦!他是一個行俠仗義、是惡必除、劍術精湛、神秘莫測的武林高手!」

「哎!方姐姐,這還要你說嗎?」

「難道他不是這樣的一個人物?」

「方姐姐,我是想知道他是男是女,是老是幼。」

「三妹,這跟他的為人有什麼關係?只要他不是一個惡魔就行了!何況他乾的事,絕大多數都是大快人心的事,跟你們一樣,又何必管他是男是女,是老是幼?」

小神女和婉兒一聽,一時間怔住了,不知怎麼說才好。當初,小神女何嘗不是方素音這樣的想法,只是穆婷婷說,這是有關武林的大事,不得不去弄清楚,及時制止江湖上的一場腥風血雨;二來,小神女也有一種好奇心理,總想看看杜鵑是個什麼樣的人物,目睹他的真面目,才感到心滿意足。因為這樣,小神女才出來了。人們往往有這麼一種心理,越是神秘的東西,就越想看,越是難得一見的人物,越想目睹其風采,小神女和婉兒自然也不例外。

廖絕痕說:「素音,你不是什麼武林中人,當然不知道三妹、四妹的心情了。這樣一個神秘的武林高手,凡是江湖中人,都想目睹其面目,看看他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神秘人物。別說三妹、四妹,其實我心裡也想看看杜鵑的真相。」

正當他們在燈下飲酒談話時,一條黑影,在星夜之下,快如流星般的,悄然無聲地朝廖府的內院而來了。儘管這條黑影的輕功極好,幾乎不為人察覺,在接近廖府時,卻為小神女察覺出來了!她不由心頭一怔:暗想:這條黑影闖來廖府幹嗎?他是幽谷大院中的人,有要事而來?還是別的武林高手,偶然經過廖府?又或是自己的行蹤,為人知道了?追蹤尋來這裡?

小神女輕輕地說:「姐夫,方姐姐,有人闖進廖府來了!」

方素音一怔:「誰人闖進來了?」

「不知道,顯然他輕功極俊,是位武林高手。」

婉兒一下跳起來:「姐姐,我去看看。」

「四妹,別動!來人不知是敵是友,我們最好裝著不知道,看看來人怎樣,再作打算。」

這條黑影,不但闖進廖府來,更闖到這樓閣來了。他正打算從窗戶閃到樑上,驀然感到一指勁風,朝自己射來,嚇得這條矯捷的黑影仰後一翻,閃過了小神女這一指勁風,翻倒在樓閣的走廊上。當他再想躍起時,一支冷冰冰的利劍,已橫在他的脖子上了!這是婉兒的軟形寶劍,婉兒嬌叱一聲:「你最好別亂動,不然,你的腦袋自動掉下來,可不關我的事了!」

這條黑影真的不敢動了,卻說:「你不是來真的吧?」

婉兒嚷著:「誰跟你來假的了?你最好別動。」

「喂喂!你的劍拿開一點好不好?萬一你握劍的手抓不穩,我的腦袋不掉了下來?那我家的香火爐就給你打爛了。」

婉兒想不到這個深夜闖來的飛賊,竟這般的不知驚恐,還油嘴滑腔在說笑哩!她借樓閣裡閃出的燈光下一看,竟然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一雙眼睛圓溜溜地轉動,嘴角含笑。心下奇異,問:「你是什麼人的?」

「我是一個小飛賊呀!」

「好呀!你這個小飛賊,活該你倒霉了!什麼地方不去,竟敢闖到這樓閣裡來,走!給我滾進樓閣裡去,讓我們來好好地審問你。」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