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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回 重慶血案(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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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神女說:「岑捕頭同樣也發現其中有個殺手是個女子。」

小怪物更是愕然:「他又是怎麼知道了?」

「看來這個女殺手在小院裡,殺了西門堂主跟隨的兩個護衛武士後,頭上的一支銀釵不小心給樹枝掛了下來而沒有發覺,給岑捕頭拾到了。這一支銀釵,是鵝嶺山莊所有婦女們所沒有的,而且也不是四川銀店所打造,而是京師銀店打造的。現在,岑捕頭已派人帶著白龍會的兩個精明弟兄,趕去京師各家銀店去明查暗訪,看看這支銀釵的主人是誰。」

小怪物又是愕著半晌不出聲。婉兒問:「你怎樣啦!愕著幹嗎?」

「沒什麼!我只是感到岑捕頭的行動好迅速。」

小神女說:「小兄弟,你收拾一下行裝,今夜裡我們就離開重慶。」

「什麼?今夜裡我們就離開?」

婉兒說:「兇手們已不在重慶,我們留在重慶幹嗎?不如到其他地方去尋找。」

「那我們去哪裡?」

「去成都呀!」

「去成都?兇手們會在成都出現麼?」

「會不會在成都出現,誰也不知道,我們只好碰運氣了!」小神女笑著說。

婉兒說:「三姐姐說要去成都,除了找尋兇手外,主要是擔心範府商隊的安全。」

小怪物問:「商隊有危險麼?有誰敢斗膽動這支商隊的?那他簡直是壽星公吊頸,嫌命長了!」

「小兄弟,話不能說得太絕,現在,連白龍會重慶堂有名氣的堂主,他們也敢下手殺害,洗劫一支商隊,在他們看來,又算得什麼?」

「三姐,這不同,他們殺害西門堂主,是要嫁禍杜鵑。」

婉兒問:「你難道不准他們冒充杜鵑洗劫商隊麼?」

「你們不是說真的吧?」

婉兒衝著他說:「誰跟你說假的了?你不願意跟我們去,那你留下來好了!我和三姐姐去。」

「我幾時說過不跟你們去了?」

「那你幹嗎要左問右問的?」

「好好,我不問,我今後當個啞巴!」

「喂!你這不是鬥氣嗎?」

小神女說:「好啦!小兄弟,今後我們還要靠你這個神奇的鼻子,才能找到兇手,也才能找到杜鵑,你快去收拾下行裝吧!」

是夜,他們三人打點妥當,告別了方姐姐和廖姐夫,悄然離開重慶,沿著驛道,施展輕功,往成都方向而去。在月夜之下,他們繞過壁山縣,第二天一早,便出現在合州屬下的銅梁縣了。這裡仍是重慶府管轄的一個縣城,也是重慶府最西的一個縣。一過銅梁,便不是重慶府的地方,而是潼川、成都、重慶一州二府錯綜交叉的地方,也是一些山賊、土匪出沒的地方,但他們對白龍會屬下白龍鏢局所保的鏢,卻不敢動手,對一些沒鏢師保護的來往商人,卻不時進行劫掠,往往洗劫一空,是川中最不平靜的地方。這些劫匪,人數不多,沒有幾個在黑道上是有名的,只是一些下三濫的無名之輩,不為武林人士注意。他們無事就分散,成了附近一帶的山民、鄉人,有事就集中,便是劫匪,而且手段極為殘忍,殺人滅口,不留任何痕跡。長久以來,他們既不為官兵注意,也不為俠義人士察覺,只知道有一些人,在這三府犬牙交錯的地方,莫名其妙地失蹤了,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川中這一塊高山、深谷、密林、懸崖、急流的地方,成了一處可怕神秘的三角地,除了大隊商隊和有武功的人敢走這一條路外,一般平常人家,二三個行商,寧願繞路而走,也不敢走這條路。

小神女、婉兒和小怪物,剛好闖進了這一塊神秘而又可怕的三角地。他們走進銅梁縣城,在一家飯店用過早飯,又繼續上路了。儘管小神女三人穿著打扮,像一般的平常人家,但一個女子帶著一雙少男少女,也引起人們的注意,一個個以奇異的目光打量著他們。

中午時分,他們來到了一條山溪水畔,正打算在溪邊樹蔭下歇歇腳再走。這一處,正在三匯和塘壩兩個小市鎮的中間,行人稀少。驀然,一個書生打扮的漢子和一個小童,面色驚恐,狂奔而來。小怪物說:「你們看,這個書生是不是中了邪了,不會是他們看見了妖魔鬼怪吧?」

小神女笑著:「是呀!因為他們看見了你這個小怪呀?」

「那他們幹嗎還向我跑來的?」

婉兒說:「三姐姐,你快看,這個書生就是我們曾經見過的那個書呆子呀!他怎麼在這裡出現了?」

小神女也一時間感到驚訝:「是他麼?」

「三姐姐,我又會看錯了他的?」

小怪物愕然問:「什麼書呆子的?」

這個書生帶著小童氣吁氣喘地跑到他們的跟前了,他不是別人,正是那個叫墨滴、又號塗鴉的書呆子,他也不看清楚這兩女一男是什麼人,連忙搖手說:「你,你,你們快走,那一夥殺人的強盜快要追過來了!」

書呆子氣喘吁吁地說完,慌得像兔子似的要從她們身邊擦過,有多快跑多快。小怪物一手抓住書呆子說:「哎哎!你別跑呀!」

書呆子氣急敗壞地掙扎,可是小怪物的手,像鐵爪似的,書呆子掙又掙不開,跑又不能跑,叫起苦來:「完了!完了!這一下我們全死了!我叫你們快跑,你們怎麼不跑,還抓起我來不讓跑?」

婉兒大叫:「書呆子!你看看我們是誰?」

書呆子一下認出婉兒和小神女,一時喜出望外,接著全身像散了骨架似的,兩腳無力,坐了下來,吐了一口大氣說:「好了!好了!這下我不用死了!」那個小童,也跟著他坐下來。

小神女問他:「墨二公子,你們碰上什麼可怕的事了?」

「別問!別問!你們看,他們已經來到了!他們可殘忍極了!要錢兼要命。」

小神女等三人一看,五條當地山民裝束的漢子,一齊奔了過來。他們手中的兵器,有的是刀,有的是扁擔、木棍,有的是殺豬的尖刀,還有一個用斧頭,除了木棍,沒一件是武林中人所用的兵器。但這五個遊匪散賊,目光卻特別的貪婪、殘忍。他們初見小神女等三人,先是微微一怔,繼而是淫邪地狂笑起來,好像他們又獲得了一筆意外的財富。這種流浪成性的遊匪散賊,往往會為幾十文錢而殺人,毫無人性可言。其中一個青疤臉的漢子特別的兇殘,他說:「來!我們先將三個男的砍了,兩個妞兒留下來享受,然後再幹掉。」

小怪物彷彿不知道大禍臨頭似的,反而問:「喂!你們在說什麼?不是在嚇唬我們吧?」

一個拿殺豬尖刀的漢子一刀就向小怪物捅了過來,獰笑著:「你先去死吧!」

可是,他剛要捅入小怪物的肚子時,不知怎樣,他的身軀反而橫飛了起來,他的殺豬尖刀更莫名其妙地插進他自己的肚子裡去了!摔下來時,已是一具血淋淋的屍體。小怪物見他一齣手就想要自己的命,以幻影魔掌,一招就要了他的命。這一下,不但群匪愕然,連書呆子墨滴也愕異起來,這是怎麼回事,被捅的人沒有死,拿刀捅人的匪徒反而死了?他自己的刀怎麼捅進自己的肚子裡去了?

青疤臉匪徒傻著眼問小怪物:「這是怎麼回事?」

小怪物反而茫然地說:「我也不知道呀!剛才幾乎將我嚇傻了,動也不敢動。」

「我兄弟手中的刀,怎麼插進自己的肚子裡去了?」

「這個我就更加莫名其妙了!他不會是嫌命長不想活了吧?」

一個拿斧頭的惡匪,突然一斧頭向小怪物頭頂劈來,一邊吼著:「老子先要了你的命!看你知道不知道。」

小怪物同樣發出幻影魔掌之功,這個匪徒雖然身體沒有橫飛了出去,卻是一聲慘叫,仰後倒了下去。眾人一看,他手中的斧頭,又莫名其妙地劈在他自己的腦袋上了!他死得更難看。

這一下,其他三個匪徒更駭然了,簡直不知是怎麼一回事。因為小怪物的行動太快了,三個匪徒看起來,好像小怪物沒有動過一樣。一個匪徒對著青疤臉說:「老大,莫非這裡有邪?要不,他們兩個怎麼無端端地莫名其妙地死了?」

青疤臉說:「看來這溪邊樹下是有點邪門。」

另一個匪徒說:「老大,我們走吧!」

青疤臉說:「走?眼看見的財富,我們不要了?能走嗎?」

「老大,那我們怎麼辦?」

青疤臉揚揚手中的刀說:「叫這五隻羊跟我們走,離開這個邪門的地方。」

「不錯!還是老大有主見。」拿木棍的漢子說,他又朝著小神女等人吼著,「你們快跟老子們走!」

小神女問婉兒:「四妹,我們跟他們走嗎?」

婉兒說:「三姐姐,我們幹嗎要跟他們走的?坐在這裡不好嗎?」

「他們那麼凶神惡煞,不走行嗎?」

「三姐姐,有飄哥哩!他們不敢過來。」

拿木棍的匪徒見他們居然敢不聽自己的話,頓時兇惡起來:「快過來,不過來,老子就用木棍打死你們!」

婉兒說:「你兇幹嗎?我們幹嗎要聽你的話,跟你們走?」

拿木棍的匪徒給激怒了,提起木棍,直朝婉兒奔來。他不敢奔向小怪物,認為小怪物所站在的地方太過邪門了,卻直奔婉兒,想一木棍朝婉兒凌空擊下,敲碎了這小丫頭的腦袋。誰知他一擊擊空,婉兒轉眼不見了。活生生的一個人怎麼一下不見了的,他一時愕住了!但婉兒早已在他身後,一伸手將他舉了起來,然後像扔死狗一樣扔了出去,將他狠狠地扔在溪邊的一塊岩石上,腰骨折斷了,腦袋又撞裂了,頓時魂歸地府。

這一下,青疤臉和另一個拿扁擔的匪徒,看得心膽俱裂,他們不敢相信一個小小的丫頭,竟有這般的神力,將一個一百多斤重的大漢舉起來還扔了出去。他們看不清小怪物是怎麼出手,但婉兒的出手,他們卻看見了。

五個匪徒,轉眼間已不見了三個,黃瓜打狗,已不見了一大半。他們這下感到碰上的這一對少男少女根本不是人,不是山妖化身,就是山神下凡了。青疤臉驚叫一聲:「我們快跑,這裡太過邪氣了!」

這兩個窮兇極惡的匪徒,轉身往來路狂奔而去,就像書呆子墨滴和他的小童狂奔而來的情景一樣。小神女說:「小兄弟、四妹,別讓這兩個賊人跑掉了!」

小怪物和婉兒,早已飛身去追趕他們了!兩個匪徒剛想逃入樹林,小怪物已悄然出現在他們面前,擠眉弄眼地問:「噢!你們幹嗎跑的?你們不是要我們跟著你們走嗎?你們怎麼這般的飛跑,我們跟得上嗎?」

青疤臉瞪著眼問:「你們到底是人還是鬼怪?」

「哎!人家叫我為小怪物,你說,我是人還是鬼怪?」

青疤臉是這夥遊匪散賊的頭兒,性格自然是特別的兇悍,他舉刀猛然向小怪物砍來:「老子不管你是人還是怪。」

在一夥匪徒中,他比較會一些功夫,但也根本不是小怪物的對手,小怪物只出手一招,不但將他手中的刀奪了過來,順手一刀,也將他砍了,同樣,這個青疤臉也是死於自己的刀口下。

最後一個拿扁擔的匪徒看見這一情景。嚇得往斜裡拔足狂奔。婉兒一下從樹林中閃出來,一掌拍出,便將他拍得橫飛起來,摔在地上,雖然沒有摔死,卻摔斷了雙腿,再也站不起來。婉兒走過去問:「你跑呀!幹嗎不跑了?」

這個匪徒忍著挖心似的痛,叩頭求饒說:「小祖宗奶奶,小人今後再也不敢了,求你饒過小人一命。」

小怪物走過來說:「四妹,別跟他多說,叫他滾起來,跟我們去見三姐。」

匪徒痛苦地說:「求小爺爺放過小人,小人雙腿都摔斷了,已不能走了!」

小怪物打量了匪徒一下,看出他真的是雙腿摔斷了,便說:「這樣,那我提你去見我三姐。」他一手將匪徒提起來,和婉兒雙雙走回原處。小神女問:「那個青疤臉哩?你們不會是讓他跑了吧?」

小怪物眨眨眼皮說:「三姐姐,對不起,我真的讓他跑掉了!」

「你是說真的?」

婉兒說:「三姐姐,你別聽他胡說八道的,那個青疤臉也已經死了!」

小神女望著小怪物說:「好呀!你連我也敢戲弄了!」

小怪物慌忙說:「三姐姐,我是說真的。」

婉兒說:「他明明死了,你還說是真的?難道我說假的了?」

「四妹,你也沒說假呀!」

「那你怎麼說讓他跑了的?」

「我是說讓他跑去豐都城了呀!」

這一下,連書呆子墨滴主僕兩人也忍不住笑起來,他感到這個所謂的小兄弟,武功怪異,說話有趣,是逗人喜歡的人。

小神女問斷腿的匪徒:「你現在想死還是想活?」

匪徒連忙叩頭求饒說:「小人想活,求女俠放過小人。」

「說!你幹了多少壞事,殺害了多少人。」

「小,小,小人沒,沒,沒殺過人。」

墨滴身邊的書僮說:「他說假話,我看見他殺害了一個老人。」

墨滴一下著急起來:「你少說一句,沒人說你是啞的。」

書僮問:「二少爺,我說錯了嗎?」

婉兒說:「墨二少,你現在還害怕什麼?難道擔心這個斷了雙腿的賊人,會向你報復?」

「在下是有點擔心,他還有同夥的人。」

這一下,提醒了小神女,她冷冷地對匪徒說:「到了現在,你居然還敢對我們說假話,看來你是不想活了!」

這個匪徒更是叩頭如搗蒜,連稱不敢,說今後再也不敢為非作歹了。小神女喝聲:「說!你還有多少同夥?你們的賊窩在哪裡?」

「小,小,小人沒有什麼同夥,也,也,也沒,沒,沒什麼賊窩的。」

小怪物說:「看來,你仍在說假話,三姐姐,我們將他幹掉算了!」

這個匪徒一聽,全身軟成了一團,指天發誓地說:「小,小,小人說的是真的。」

小怪物又問:「難道死去的四個人,不是你的同夥?」

「不,不!小人是第一次參加他們這次的搶劫行動,就是他們,也不是常在一起,無事分散,有了行動,才聚在一起,真的沒有賊窩。」

小神女和小怪物再審問下去,才知道這一帶的劫匪,不像其他地方的山賊土匪。安營紮寨,有個為首的人。他們是一些流氓、無賴、兇徒,平時分散,不是遊手好閒,就是聚眾賭博,有事,就拉來一起,從事搶劫了。這樣的遊匪散賊,往往對善良的百姓、二三個過往的客人,危害性就更大,手段也特別的殘忍,人和財全要,事後毀屍滅跡,各自分散。將劫來的財物,不是大吃大喝,就是賭博,上妓院,錢花光了,又再次拉隊進行搶劫活動。

小怪物問:「你真的是第一次參加他們的搶劫行動?」

「是!小人不敢說謊。」

「以前,你沒參加過搶劫?」

「有是有,但不是和他們。」

「和誰?」

「是和大,大,大頭佛,催命閻王他們。」

「他們現在哪裡?」

「一個在安岳一帶,一個在潼南附近,到底他們在什麼地方,小人就不知道了,因為他們不夠人手,才派人來叫小人參加。」

最後,小怪物問小神女:「三姐姐,我們怎樣處置這個匪徒?」

小神女不屑地看了這匪徒一眼:「算了!他雙腿已斷,又老實交代,諒他今後不敢也無能力為非作惡了,放了他吧!」

這個貪生怕死而又兇殘的匪徒一聽,慌忙叩謝小神女不殺之恩。

小神女再也不理他了,問書呆子:「你現在打算怎樣?跟我們走,還是你自己走?」

書呆子說:「這一帶攔路打劫的土匪這麼多,在下自然要跟隨你們走了!到下一個縣城後再說。」

書呆子的書僮問:「二少爺,我們不去看安岳的石刻了嗎?」

「還看?這一次,已嚇得我三魂不見了六魄了!」

小怪物問:「你們要去安岳縣?」

「是是!在下原本想去安岳縣的,可是這一帶的強人那麼多,我有點害怕去了!在下還是先跟隨你們到下一個縣城後再說。」

婉兒說:「墨二少爺,我們現在正是要去安岳縣呀!」

書呆子一聽大喜:「真的?那在下就跟隨你們一塊去。」

小神女說:「好,我們現在就走,到了前面的小鎮,我們坐下用飯,慢慢地說。我想知道,你怎麼跑到四川來了!」

書僮說:「三小姐,你不知道,我家的二少爺,過了元宵節後,在家中就再也呆不住了,要來四川看什麼樂山大佛了。其實那個大佛有什麼好看呵!」

書呆子喝著:「你少說一句好不好?」

小神女一笑:「我們走吧!」

他們一行五人,再也不去理睬那個斷了腿的匪徒,便離開溪邊往西而去塘壩小鎮。這短短的一段路程,竟然花去了他們一個多時辰,要是施展輕功,恐怕早已出現在安岳縣城附近了,但帶著書呆子主僕兩人,只好慢慢隨他們走路了。小神女和小怪物沒有什麼,但婉兒心中可暗暗嘀咕起來,要是這樣的走法,幾時才可以趕上商隊?幾時才可以到達成都?商隊要是遭人洗劫,我們還能趕去救嗎?

好不容易他們來到了塘壩的小市鎮,在一間飯店坐下來,叫菜用飯。當小神女問書呆子怎麼又胡亂跑出來時,婉兒有點埋怨地說:「墨二少,難道你那一次從綁匪五煞手中能僥倖逃生出來,仍不知道害怕,還敢跑出來的?」

書呆子墨滴嘆了一聲:「在下生性好動,在家呆不了,所以在下只好又跑出來。不過這次我不是一個人了,而是帶著書僮棋兒一塊出來,有什麼事,也有一個人照應。」

婉兒說:「他能照應你嗎?你別連他也一起害了,我勸你們還是回去的好。」

書僮棋兒像小大人似的:「我當然可以照顧我家的二少爺呀!」

「你還是一個孩子,怎麼照顧你家的二少爺了?」

「我看四小姐也大我不多,頂多大我一歲而已,不是一樣也隨三小姐跑出來了嗎?」

這真是有其主,也必有其僕了!一個不知危險死活的書呆子,他帶著的一個小書僮,也一樣的不知危險死活,而且還有些憨頭憨腦的愛說話哩!

婉兒「哎」了一聲:「棋兄弟,你不同我,我多少會一點武功,你會嗎?」

棋兒說:「我當然會呀!」

婉兒反怔住了:「什麼?你會武功?」

「是呀!我雖然沒有四小姐的武功那麼好,多少也會一點,要不,我家少爺就不會帶我出來了。」

「你會武功,幹嗎見了那五個匪徒,一味狂奔逃命?」

棋兒聽這麼一問,嘟起了嘴,帶埋怨地說:「這不怪我,都怪我家二少爺。」

這麼一來,小神女和小怪物都感興趣了,小怪物問:「怎麼怪你家二少爺了?」

棋兒這時,好像一個大人似的:「我家二少爺太沉不住氣了!」儘管他說話的口吻如成年人,但神態卻仍然是一個孩子,並且說話還不知輕重,也不怕書呆子的面子難堪,小神女他們看見都忍俊不禁,小怪物更是逗著他問:「你家二少爺怎麼沉不住氣了?」

「我們遠遠在林子裡看見土匪打劫,我拉著他躲藏在一處不易為人察覺的草叢裡。誰知他一見匪徒殺了人,就嚇得驚慌失措地跑出來了,連我想跑出去救那個老人也來不及了。你們說,我家二少爺一跑,我還能不跟著跑嗎?」

小怪物說:「你會武功,可以不跑呀!跟賊人們交手不就行了?」

「這不行呀!賊人有五個,萬一他們三個人纏住我,兩個去追殺我家二少爺,二少爺不危險嗎?所以他一跑,我只好跟著他跑,好保護他呀!要是我家二少爺當時能沉住氣,不驚慌害怕,伏在草叢裡不動,我就可以跳出來和賊人們打了!」

「棋兄弟,你自問能打得過那五個賊人?」

「打不過,我可以往另外一個方向逃,引他們追來!這樣,我家二少爺不是沒有危險了?可是,他就沉不住氣。」

書呆子這時說:「你別吹牛了!你能跑得掉嗎?」

「二少爺,我當然跑得掉呀!

小神女含笑問:「棋兄弟,你會什麼武功了?」

「我會三掌法呀!」

小神女一怔:「什麼?你會三掌法?」

「是呀!我還會一套翻身滾地法哩!」

小神女又是訝然:「翻身滾地法?這是一門什麼武功的?」

棋兒不好意思地說:「三小姐,這不是什麼武功,是一門打不過人逃跑的功夫,像狐狸一樣的溜掉!賊人們一時沒辦法能捉到我而已。」

小怪物問:「世上有這麼一門逃跑功夫嗎?棋兄弟,你不是在說笑吧?」

「公子!我敢說笑嗎?」

小神女說:「棋兄弟,我相信你不會說笑,你能不能將你學到的三掌法,抖一掌給我們看看?」

棋兒看看左右,見有些吃飯的客人也在注意自己,他有些難為情地說:「三小姐,在這裡抖出好嗎?」

「你隨便拍擊一掌給我看看就行了!」

棋兒站起來,離開桌子,腳步一移動,一掌便順勢拍出,小怪物愕然:「這就是三掌法嗎?」

「是呀!這就是三掌法了!」

幾個吃飯飲酒的客人看見感到好笑,這麼隨隨便便地拍出一掌,就是什麼三掌法了?這也算是掌法,那麼拍蒼蠅、拍蚊子的手掌又叫什麼掌法了?這簡直是胡鬧。其中一個客人忍不住地說了一句:「拍的人傻,看的人就更傻!」

另一個客人說:「人家這是逗小孩玩,你又何必認真?」

書呆子說:「好了!好了!你坐下吧!別給我出醜了!你真不怕貽笑大方。」

小神女和婉兒卻看得訝然起來。棋兒拍出的,的確是一陣風傳給小三子的鬼哭神泣三掌法,一點也沒有錯,這掌法婉兒也會,那是西門小三子傳給她的,她曾出其不意地將追魂劍獨孤燕也拍倒了!只是目前在座的人,沒一個人看出而已。小神女不想令這書僮成為眾人注意的人物,只笑了笑:「你拍得不錯呵!坐下來吃飯吧!」

他們用罷飯後,婉兒說:「三姐姐,我們怎樣走呀!」

小怪物說:「當然是用腳走呀!不會用手來走吧?」

婉兒生氣了:「誰不知道?這還用你來說的?我們用腳走,別說到不了成都,連安岳今夜裡也到不了!」

小神女說:「那我們僱一輛馬車走吧!這樣,今夜就可以趕到安岳。」

小怪物說:「好呀!我從小到這麼大,還從來沒坐過馬車哩!不知坐馬車是什麼滋味。」

棋兒也說:「我也沒坐過馬車呀!」

小神女有意地問:「哦?你跟你家二少爺,從湖廣來到這裡,一路上都是走路來,沒坐過馬車?」

「是呀!除了坐船,都是走路,我家二少爺說,走路好!沿途可以欣賞各地的山川美景,還說體會什麼異鄉的風土人情哩!其實還不是一些山石、土嶺、樹木、流水,跟我們家鄉差不多,只是形狀有點不同而已,沒有什麼好看的。」

小神女一笑:「這樣,你們不辛苦嗎?」

「何止是辛苦,還一路上擔驚受怕的,有時錯過了投宿,還在荒山古廟裡過一夜哩!」

書呆子又說:「好了!好了!你的話頭怎麼這般的多呵!少說兩句不行嗎?」

小神女和婉兒不由相視一笑,她們請店家幫忙僱了一輛馬車,五人齊上了馬車,往安岳縣城而去。

小神女始終感到書呆子墨滴這個人,有某一種摸不著的神秘感:每每有杜鵑出現的地方,不管是真杜鵑也好,假杜鵑也好,都有他的出現,在湖廣是這樣,現在在四川,也是這樣,杜鵑出現了,他也出現了!按一般常理來說,一個不會武功的書生,在血案發生的地方,往往走避還來不及,可他偏偏在這時出現,還這麼有閒情逸致去看什麼大佛和石刻,難道他真是一個寄情于山水之間、不知道害怕、危險的書呆子?小神女在這時,又想起了婷婷姐姐的一句話來:「你不感到那位書呆子的行徑,有些古怪麼?」

小神女看看書呆子,又看看書呆子身邊的書僮棋兒,這個棋兒,也像婉兒一樣,天真、胸無城府,但他比婉兒更愛說話,而且還出言無忌。小神女有意向棋兒下手了,她問棋兒:「棋兄弟,你這三掌法是誰教你的?是不是一個行為古怪的叫化教你?」

棋兒愕了一下:「不是呀!他半點也不像叫化,而且也不古怪呀!」

「那是誰教你了?」

「是一位神醫。」

「什麼?神醫?」

「是呀!這位神醫本領可大了!什麼無名腫毒,給他一醫治就好了!」

小神女一聽到醫治無名腫毒,便立刻想了西門小三,問:「這位神醫叫什麼名字?」

「我不知道,但人人都稱他為治毒神醫,他為人可好了,給貧苦人醫毒,一文錢也不收,有人說他是天上的神仙下凡,年紀跟我家的二少爺差不多。」

小神女更加肯定是西門小三子了,含笑問:「你那一門翻身滾地逃走法,也是他教你的了?」

棋兒更是愕然:「三小姐,你怎麼知道了?」

小神女一笑:「因為我也是一個神仙呀!還有不知道的?」

棋兒更是睜大了眼:「真的?怪不得我家二少爺,說你和四小姐,是天上的一對仙子哩!本事大極了!我還以為少爺是逗我玩的,現在看真的了!你們真的是神仙了!」

書呆子一下尷尬起來,連忙對小神女和婉兒說:「三小姐,四小姐,你們千萬別見怪,在下只是比喻而已,誰知道他不懂事卻當真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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