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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回 九龍公主(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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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他們轉身下塔,果然在下樓梯時,碰上了一夥登塔來玩的遊人,竟然是一夥身著奇裝異服,嘻嘻哈哈、嘰哩呱啦的苗家女子。當然,有兩位虎背熊腰的苗家壯漢在前面開道。這兩個苗漢一見小神女他們正要下樓時,立刻喝道:「站著,給我們閃到一邊去!」

小怪物說:「你們不是這樣霸道吧?」

一個苗漢喝道:「小子,你說什麼?」

小怪物還想說,小神女立刻說:「算了!我們還是閃到一邊去,讓他們先上來。」因為小神女一下認出,當中的一位苗家女子是貴州九龍門的公主毒蜻蜓。她與毒蜻蜓情同姐妹,卻有多年不見了,想不到卻在這裡相遇,可以說是他鄉遇故人了!但小神女這一身富家公子打扮,也不想人知,不便相認。她不明白,毒蜻蜓怎麼跑來四川成都玩了?或是有事前來?

小神女十分了解毒蜻蜓的為人和性格。她天不怕地不怕,不但任性,也十分刁蠻,招惹不得,一旦招惹了她,麻煩那就大了。所以小神女立刻制止小怪物說下去,而且還退回了上去,讓這夥苗家女子先上樓面。

不但小神女認出了毒蜻蜓。婉兒也認出來了,她感到十分的驚訝,暗想:這個苗家毒門的公主怎麼也來成都了?她們三個人當中,只有小怪物不認識,小怪物只聞毒蜻蜓之名,而從來還沒有見過。他還心中暗暗嘀咕:怎麼我這般的倒霉?昨天在冷巷碰上了一個惡奴,今天又碰上兩個惡奴了?幾乎同樣的橫蠻霸道。

兩個苗漢不屑地看了他們一眼,便在前面開道,毒蜻蜓在四個苗女的簇擁之下,登了上來。一個苗女看見婉兒一臉驚訝的望著自己的公主,便對毒蜻蜓說:「公主!你看,這個書僮生得好俊俏,他目光灼灼的看著你哩!」

毒蜻蜓不但注意了婉兒,更注意到小神女,她心中十分的驚訝,怎麼這公子和這小童的面孔這般的熟識?難道自己在哪裡見過他們了?她對那苗女說:「不但書僮俊俏,他的主人更俊俏。」

「公主!我們要不要帶他們走?」

毒蜻蜓咯咯地笑起來:「哎!你別亂來,讓我先問問他們是哪家的公子少爺?」

苗家女子一向放任不羈,不像漢族女子,講求端肅,遵守禮儀,注重道德。她們言語無忌,幾乎是心中想什麼,就說什麼,不知顧忌。何況九龍門一派,是江湖中人,更毫無顧忌了!毒蜻蜓揚手叫小神女過來。「喂!你是哪家公子?我感到你很面熟的,我們不是在哪裡見過吧?」

小神女向她一揖說:「公主!在下也感到公主很眼熟的,只是不敢動問。」

「哦?那麼說,你是見過我了?」

「見過!見過!好像不止一次,見過好幾次了!」

「哦?你在哪裡見過我?」

「大概在古州吧!」

「什麼?古州?你是——」毒蜻蜓不由上下打量起小神女來,再看看小神女的臉兒,越看就越疑心。

小神女輕輕地說:「在下姓侯。」

「姓侯?」毒蜻蜓一下醒了過來,喜悅地跳了起來,「你是——」

小神女連忙制止她說出來,用耳語輕說:「毒妹妹,你千萬別認出我來,更別說出去,不然,我今後的行動就不方便了!」

毒蜻蜓喜悅地說:「你怎麼打扮成這一副模樣了?我幾乎認不出來,我還在想,誰家的公子少爺,長得這般風流瀟灑,神采照人的,原來是姐姐你!」

毒蜻蜓身邊四位跟隨少女、以及守在樓梯口的兩個苗漢,一聽「姐姐」兩字,都不禁愕然相視起來。難道這一位俊俏郎君,是一位女扮男裝的女子?

小神女說:「你看你,這還不是說了出來了。」

「你放心,他們都是我身邊的心腹人。沒我的吩咐,他們不敢隨便說出來。」隨後,毒蜻蜓又命令他們:「今天你們看到、聽到的事,誰也不準說出去!說了出去,不是不見了腦袋,就是不見了眼睛和舌頭!」

她手下人一齊應道:「公主,你放心,就是有人打死了我們,我們也不會說出去。」

毒蜻蜓對小神女笑著:「姐姐,這下你放心了吧?」

「我不放心的不是他們,而是你這個口沒遮攔的毒丫頭。」

「姐姐,你不會割下我的舌頭吧?」

「我敢割你的舌頭嗎?不怕鳳翔哥找我拼命?再說,我也割不了你的舌頭,反而擔心你不知用什麼毒手段,將我的舌頭先割了去。」

毒蜻蜓笑起來:「看姐姐說的,當今世上,恐怕誰也動不了你!除非他不要命了!」

「毒妹妹,來!我來介紹我四妹妹和小兄弟給你認識!」

婉兒笑著:「三姐姐,你不用介紹我了!我早已認識公主了。」說著,上前一揖說,「婉兒拜見公主。」

毒蜻蜓一怔說:「婉兒?慕容家的四小姐慕容婉兒?最近在重慶驚震武林的又一慕容家的小魔女?」

小神女問:「毒妹妹,你也聽聞了?」

「這一驚震武林的大事,我怎麼不知道了?來!四妹妹,讓毒姐姐好好的看下你,我還以為真的有這麼一個俊俏的書僮,原來是四妹妹。」說著,毒蜻蜓將手腕上的一個金手鐲除了下來,套在婉兒的手腕上,「毒姐姐沒什麼見面禮送給你,就只好送個不像樣的東西了,望四妹妹別嫌棄。」

「多謝毒姐姐。」

毒蜻蜓又望望小怪物,問小神女:「姐姐,這個書僮,不會又是一個假小子吧?」

小神女「撲嗤」一下笑起來,小怪物卻眨眨眼問:「你看我哪一點像假小子?」

毒蜻蜓問:「你是真的?」

「貨真價實,童叟不欺。」

小神女笑著:「毒妹妹,他是點蒼派的少掌門,江湖上人稱小怪物。」

毒蜻蜓又是一陣驚訝:「原來是少掌門,我失敬了!」

「毒姐姐,你不會對我這般客套吧?要不,對我有偏心。」

「我怎麼對你偏心了?」

「因為你對她們,就姐姐、妹妹的相稱,親熱到不得了,對我就另眼相看,什麼少掌門呀,什麼失敬了,這不偏心?」

毒蜻蜓歡笑起來:「我叫你小怪物兄弟好不好?」

「太好了!這叫法不但親切,也十分的新鮮,從來沒有人這麼叫我。」

「什麼?從來沒有人這麼叫過你?三姐姐也沒這麼叫過你?」

「她呀!只叫我為小兄弟,至於四妹,她高興時就叫我一聲阿哥,不高興時,就叫我為小怪物或者連叫也不叫,只叫一聲喂!從沒有將小怪物和兄弟叫在一起。」

毒蜻蜓更咯咯地笑起來:「小怪物兄弟,你說話實在有趣,你跟隨我幾天好不好?」

小神女笑著問:「毒妹妹,你不會又用什麼迷魂失心藥將他弄走了吧?」

「三姐,你放心,我就算有天大的膽,也不敢將他從你身邊弄走!」

小怪物愕然:「什麼迷魂失心藥?」

小神女說:「小兄弟,要是你中了這種毒,就像一個痴兒一樣,什麼事也不記得,除了毒妹妹,什麼人也不認識,傻頭傻腦的一味跟著她,聽她的吩咐。她不但將你當小狗小貓的賣了,甚至叫你去殺自己的親生父母,你也服從照辦!」

「三姐姐,你不是在嚇我吧?」

婉兒說:「誰嚇你了?你不信?要不要試一下。」

小怪物摸摸自己的腦袋:「好!試就試,我不信有這麼的厲害。」

婉兒說:「你是不是想死了?玩到沒什麼東西玩了,毒藥也可以亂試的嗎?」

「你不是叫我試一下嗎?」

「我叫你去死,你也去死嗎?」

「你怎會叫我去死呢?」

「不跟你說了!」

小神女和毒蜻蜓她們看得都忍俊不禁,感到他們在一起,實在有趣。小神女問毒蜻蜓:「妹妹,你怎麼從貴州跑到四川成都了?是不是有什麼事?要不要我幫忙?」

「三姐,這事你幫不了!」

「哦?什麼事我幫不了?」

「因為我依約來這裡與陶門的陶大小姐比試使毒的本領,三姐你能幫忙嗎?」

小神女一怔:「妹妹,你怎麼與陶門的大小姐結怨了?」

「三姐,我們不是結怨,是友好的比試,誰贏了誰就是姐姐。」

「這也值得比試嗎?誰年紀大,誰就是姐姐不就行了?」

「三姐,因為我們是同年同月同日同時生,分不出大小來,只好用比試使毒本領來分出姐姐妹妹。」

「妹妹,你就讓一步吧!叫她一聲姐姐,別在使毒上分大小。」

「我也是這樣想,但陶大小姐不高興。」

「她怎麼不高興的?」

「她說,我這麼叫她為姐姐,她不光彩,當妹妹又不甘心,所以用比試毒技來分大小了,這樣才心安理得。再說,我已經答應她了,不比也不行。江湖上最講的是一個‘信’字。」

小怪物說:「江湖上的人說我怪,我看這個陶大小姐比我更怪。」

婉兒卻擔心起來:「毒姐姐,你們打算怎麼比試?那不危險嗎?」

「四妹,你放心,一點也不危險,真的中了毒,而自己又不能化解,對方自有解藥。我們友好比試,在用毒上互相磋商,取長補短,不是什麼分勝負、決生死。」

「毒姐姐,那你們怎麼比試?」

「第一,比使毒本領,看誰使出了毒而不讓對方知道;第二比化解毒性的能力,也就是誰的毒性最強,誰的解毒本領高。」

小神女問:「你們幾時比試?在哪裡比試?」

「就在陶門大堂上,第三天上午。」

「在江湖上,有沒有人知道你們這次比試?」

「我們兩家都不想讓人知道,所以不向外張揚。」

「好!妹妹,到時我一定去看看。」

「三姐,你不是去化解我們這次比試吧?」

「妹妹,我只是去看看,不想插手你們之間的比試,但也防不測的事發生。」

毒蜻蜓有點茫然:「三姐,會有什麼不測的事情發生?陶門可是武林中的一大名門正派,他們總不會暗算我吧?」

「妹妹,你雖然為人機靈,江湖經驗也比我豐富,但是有點恃藝託大,難免魯莽行事,且不大防人。我不去看看,怎麼也不放心,況且江湖險惡,我擔心你們兩家,都遭人暗算。」

「誰有那麼的膽量,敢招惹我們兩家了?」

「妹妹,江湖上的事很難說。目前四川又是非常的不平靜,往往人們以為不會發生的事,它偏偏就可能發生!就像白龍會重慶堂西門堂主的事,事前誰也想不到,也不會去想,可他偏偏就遭人暗算,死於非命。又像龍泉山之事,就在成都附近,保鏢的又是白龍會的白龍鏢局,任何人都不會想到有人敢去劫鏢的,偏偏就有一夥不明來歷的蒙面黑衣人去劫鏢。」

「三姐,我聽說這是神秘的杜鵑所為。」

「江湖上是這麼傳說,是不是杜鵑,誰也不知道,妹妹,你還是小心一點好。」

「杜鵑總不會無緣無故來殺害我吧?」

「真的杜鵑不會,假的杜鵑就很難說了!」

「三姐,你是說,西門堂主和龍泉山的事,不是杜鵑所為,而是他人冒充的了?」

「不錯!不是杜鵑,而是用心險惡的人。」

「誰那麼大膽冒充杜鵑了?」

「一個是與杜鵑有深仇大恨的人;一個是用心險惡、意圖挑動江湖仇殺之人。要不,他就不會這麼幹了!」

「這個人會向我下手?」

「這就很難說了!或者會,或者不會,但妹妹還是小心一點的好,以免遭到了他的毒手。」

「好呀!他敢向我下手,我會叫他死得痛苦異常,慘不忍睹。」

「我說妹妹託大,就是託大在這方面。」

「三姐,我會小心防範的。」

「妹妹,你住在哪裡?」

「我還沒有投店住宿。而且我也不打算投店住宿,遊玩後,就直接去陶門拜訪,我想陶門總會招呼我在他家住下吧?」

「妹妹,我勸你別四處遊玩了!還是早點去陶門拜訪的好,你們這一身裝束,太引人注目了!說得不好聽,你們簡直是在招惹那個人向你下毒手。」

「這不更好?」

「好?恐怕你遭了他們的毒手,還不知道他們是誰哩!妹妹,你聽我的話,早一點去陶門住下。」

「那個人這麼可怕嗎?」

「要是他們不可怕,我就不會這般打扮出來了!也不會連自己的住處,也沒有向人說出去。目的是不但不想他知道,更不想讓武林中人知道,要不是妹妹認出了我,我會和妹妹擦肩而過不打招呼嗎?」

「那姐姐幹嗎和我打招呼了?」

「你這毒丫頭,我不打招呼,你會放過我們嗎?」

毒蜻蜓一笑:「姐姐說得不錯,你這般的熟口熟面,我不弄清楚,是不會就這麼放過了姐姐,尤其是四妹妹,生得這麼俊俏有趣,我不弄到手才怪。」

小怪物說:「幸好姐姐沒看上我。」

毒蜻蜓笑著:「要是我早知道你說話有趣,行為古怪,我就不弄四丫頭,先將你這個小怪物弄到手了,讓你乖乖的跟在我身邊,整日的逗我開心,直到來問我要人,我才會放你走。」

婉兒說:「毒姐姐,那你快弄他走,省得他再捉弄我!」

「四妹,你捨得嗎?」

「我怎麼捨不得了?」

「四丫頭,就算你捨得,三姐也不會答應。」

小神女笑著:「妹妹,你不擔心這小怪物古靈精怪,將你捉弄得啼笑皆非麼?」

「那才更好玩哩!好了,三姐,我也不多說了,我聽你的話,不去玩了,現在就去拜訪陶大小姐。」

「妹妹,你到了陶家,也別說出我來,到時,我自會出現,看你們比試。」

「三姐,那我等著你啦!」

毒蜻蜓說完,便帶她手下的苗男苗女,先下古塔了。小神女、婉兒、小怪物在他們離開古塔後,隨後也下了古塔。

在他們談話之間,沒人上古塔玩,因為有四個健壯、衣著古怪的苗人在塔下守著,不讓任何人上塔。其實一些遊人,一見這四個苗漢,手裡弄的不是可怕的毒蛇,就是蜈蚣等毒物,早已嚇得遠遠避開了,誰還敢上古塔玩?那不是不要命了?

所以毒蜻蜓一離開,遊人紛紛的嘀咕起來,就是一些武林人士,一聽說是九龍門的公主毒蜻蜓,也不想去招惹了!在名門正派的人眼中,毒蜻蜓始終是一個邪派小魔女,招惹不起。

婉兒說:「三姐姐,毒姐姐這樣的行徑,那不霸道嗎?」

小神女說:「要不這樣,她就不是邪派上的人物了。霸是霸道些,但只要人們不去招惹她,她也不會去招惹你,更不會去欺負弱小,殺害無辜,往往還行俠仗義去救人,剷除為害人間的一些兇徒。他們是邪派中的正派人物,行為光明磊落,比一些口是心非的正派人物強多了!」

小怪物問:「她看見一些俊俏、有趣的孩子就弄了走,這又怎麼說?」

「那是她小時任性、不懂事的行徑,現在沒有了!早已改掉了!」

婉兒說:「我認為能與慕容家成為朋友的,絕不是什麼壞人,哪怕他被人認為是邪派,也是好的。」

小怪物說:「是呀!也有人認為我是一個邪裡邪氣的小怪物,所以我也是一個好人,對不對?」

「老鼠上天秤,自己讚自己,不害羞!」

「那我是個無惡不作的小魔頭了?」

「這還差不多!」

小神女笑著:「好了!你們兩個別再頂嘴了!我們快悄悄地跟蹤毒蜻蜓他們,以防有意外的事情發生。」

小怪物說:「三姐姐,難道真的會有人向他們下手?」

「他們這樣大搖大擺,招搖過市,我實在有點不放心,萬一毒蜻蜓叫東廠的人弄了去,那對武林為害就更大了!勝過假杜鵑。」

小怪物說:「事情沒有這麼嚴重吧?」

婉兒說:「怎麼沒有?萬一東廠得到了毒姐姐的各種毒藥,那危害多大?」

「那我們的行動計劃不全打亂了?」

小神女說:「放心,有你去夜探那魔穴的機會。」

於是,他們三人,不動聲色,遠遠地尾隨著毒蜻蜓。小神女過人的聽覺,小怪物特異的鼻子,他們要盯蹤一個人,哪怕是在二里之外,也不會盯丟。

毒蜻蜓聽從了小神女的話,真的不去別的地方遊玩了。他們叮叮噹噹、嘻嘻哈哈,旁若無人、穿街過巷。尤其是那四個苗女,打扮得花枝招展,引起了不少路人的觀看,當看稀奇似的看著他們經過自己的眼前,一些膽小之人,更是紛紛讓路,不敢與他們相碰,不是害怕他們身上有兵器,而是害怕他們手中的毒物。除了武林人士,都不知道他們是些什麼人,以為他們一夥是江湖上玩雜耍或賣藝人。所以不少人尾隨著他們,看看他們在什麼地方賣藝,以飽眼福。直到看見他們出了北門,一直往北郊而去並沒有賣藝,才失望而散。

四川陶門的大院,坐落在成都北郊十里之外的一處小山坡的樹林裡,與成都另一風景名勝昭覺寺相距不到五里。這一帶,是成都北郊的一片叢林地帶。由於陶門是武林中一個因使毒而聞名的武林世家,也是俠義道上有名的人物,所以除了與武林人士有來往之外,不與任何人士來往,更不與官府中人打交道。至於黑道上的人物,由於驚畏了陶門之毒,從來不敢在陶門附近一帶行兇作惡,搶劫盜竊。從某方面來說,在北郊這一片叢林地帶,形成了一處世外桃源,安靜平和,令附近的百姓,得以安居,不擔心有什麼危險,過著平靜的日子。

毒蜻蜓一行人穿過北郊的一片田野和一處小鎮,進入了叢林地帶。這一片古木參天,林木茂盛,是蒼翠滴綠的叢林,有川西「第一叢林」之稱,林中小徑四通八達,縱橫交錯,濃葉遮日,十分的幽靜,除了一些鄉人、樵子在從林中過往外,幾乎沒有什麼人出現。當然,叢林中有一條可通車馬的寬闊大道,彎彎曲曲,直達陶家大院。這時,已是日近中午,不論大道小徑,已沒什麼人來往了,叢林裡顯得格外的幽靜。

正如小神女所說的,往往認為最不可能出事的地方,偏偏就出事了!毒蜻蜓他們在林中的大道上行走,還沒走出一里之地,突然「唰」的一聲,一張大網當頭蓋了下來,將毒蜻蜓一行人幾乎全罩住了,除了前面兩個苗漢和後面兩個苗漢沒罩住外,毒蜻蜓和她的四個少女、二位苗漢,全給這一張大網兜了起來,吊在樹上,七個人擠成一團,幾乎動也不能動。

沒被大網罩兜起來的四條苗漢,一時間驚得呆住了。就在他們呆住的霎時間,樹林躍出四位身手敏捷的蒙面黑衣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行動,一下全將他們點倒了,拖到了樹林的深處。很快大網給解了下來,又有四條蒙面黑衣大漢,把毒蜻蜓他們連拖帶抬的閃入樹林深處。

這一夥蒙面黑衣人,行動乾脆、利落、敏捷,轉眼之間,大道又恢復到原有的寧靜,像沒發生事一樣。顯然,這夥黑衣人又是一夥訓練有素的人,不但行動敏捷,事前也計劃得周詳,令陶門的人一點也不知道。片刻之間,就將九龍門毒蜻蜓他們全劫走了,毒蜻蜓就是想用毒也來不及。

毒蜻蜓初時驚愕,她怎麼也想不到竟有人在陶門的勢力範圍內向自己下毒手,小神女姐姐沒有說錯,自己還是大意了!中了人家的暗算。

毒蜻蜓在驚愕中冷靜下來,暗想:這一夥到底是什麼人?是陶門中的人?陶大小姐難道害怕在比試中會輸給自己,先來這一個卑鄙的手段?不可能啊!陶門是武林中一個有名的名門正派,陶大小姐更是江湖中一位知名的巾幗英雄,為人雖然爭強好勝,但行為作事從來光明磊落,怎會用出這樣卑鄙的手段來對付自己?這絕對不可能。既然不是陶門,難道是那個用心險惡的假杜鵑?

毒蜻蜓不愧在江湖行走多年,她見這些人不但沒有殺害自己,就是連自己的十個男女手下人也沒有被殺害,意圖顯然在於活擒自己。要是他們志在殺害自己,早已動手將自己所有人當場幹掉了,何必花氣力抬到樹林無人的深處?只要自己不死,總有辦法逃出去,到時,讓這夥人知道九龍門人的厲害。所以毒蜻蜓不但心不慌,反而鎮定下來,思考如何對付這一夥不明來歷的敵人。

這夥黑衣人將一網人連抬帶拖的,來到叢林深處的一座茅屋前放了下來,一個黑衣人說:「這幾個苗女苗男可不輕呵!要不要將他們解了出來?」

另一個黑衣人說:「你最好別去碰他們,尤其是那五個女子,他們恐怕渾身都有毒!」

「那怎麼辦?一直將她們困在網裡?」

「等頭兒來了再說。」

說著,一位一頭白髮五十多歲的老婦人扶著柺杖,從茅屋中踱了出來,問:「你們全捉到了?沒漏掉一個?」

這八個黑衣人一齊畢恭畢敬地說:「姥姥!沒一個漏網!」

「沒驚動了陶門?」

「沒有!」

「很好!很好!你們幹得不錯。」

這個姥姥望了望網中的毒蜻蜓,笑了笑說:「九龍門公主,得罪了!」

毒蜻蜓也笑問:「你們是什麼人?捉我們來這裡幹嗎?」

「你想知道原因?」

「當然想知道啦!不然,我們死了還不知是怎麼一回事,也不知道你們是什麼人,那不成了一夥糊塗鬼嗎?」

「放心,只要你們服從了老身,絕對不會死,還大有你們的好處。」

「哦?有什麼好處了?你總不能讓我在網裡和你說話吧?」

「看來你們似乎一點也不知道害怕。」

「一個人最害怕的不過是死,現在我既然知道我不會死了!還害怕什麼?」

「說得不錯,要是你不服從老身,恐怕你們沒一個人能活著離開這裡!」

「要是你不放我們出來,就這麼說話,你想,我就是口中答應你了,心中會服嗎?你應該多少對我客氣一點,我多少也是九龍門的公主,將來九龍門的掌門人。」

「好!老身就放你們出來,你到了這裡,諒你也不敢玩什麼花樣出來!」

「這才是嘛!姥姥,說不定我有點喜歡你這一作風了!」

姥姥含笑:「是嗎?」說著,她突然出手,用柺杖一一點了毒蜻蜓等人的穴位,奇快非常,然後命黑衣人將網除了下來拿走,又問:「公主,這下你滿意了吧?」

毒蜻蜓一時間怔住了,暗運氣用力,誰知一點氣力也提不起來,形同廢人。姥姥一笑說:「公主!你別運氣了!越運氣越渾身無力,最後恐怕連站也站不起來。」

毒蜻蜓問:「你這算解了我們嗎?」

「對付你這刁蠻任性、詭計多端的公主,老身以防萬一,不得不如此。」

「你的點穴手法很奇特呵!內力也深厚,姥姥,你到底是什麼人?」

「你想知道?」

「不想知道,我還問幹嗎?」

姥姥又驟然將柺杖頭一拔,拔出的竟然是一把鋒利的劍,隨手一揮,劍光閃過之處,毒蜻蜓跟前四位少女的頭髮,都掉下一綹來,然後含笑地問:「你看看老身這劍法,是什麼人了?」

毒蜻蜓看得心中駭然,原來這老太婆的劍法也是這等的厲害。柺杖中藏劍,這又是一門不為人注意的兵器。毒蜻蜓怔了怔說:「恕小女子眼拙,看不出來。」

「難道你在江湖,沒聽說過杜鵑?」

毒蜻蜓一下睜大了眼:「你就是杜鵑?」

「好說!」

毒蜻蜓驚愕:「你真的是杜鵑?是近幾年來在江湖上製造不少血案的神秘的杜鵑?」

「不是老身,又是誰了?本來凡是見過老身真面目的人,沒有一個人能活下來,老身不是為了要用你這個毒丫頭,早已將你們都殺了!留不到現在。」

「我要是不答應呢?」

「那你們非死不可!殺了你這個邪毒丫頭,起碼為江湖上除了一害,因為你們所過之處,都驚壞了不少的百姓,弄得人人不安,奔走飛逃。」

「你想怎麼用我們?」

「這個你不必問。現在,你最好將你身上的獨門迷魂失心藥交給老身,把它的用法說出來!至於今後怎麼用你,到時聽老身的命令好了!而且,你們的九龍門,今後就成為老身門下不為人知的門派,隨時聽老身調遣。」

「哦?那我們在江湖上行走百多年的門派,不就要改換門庭了?」

「你是說你不答應了?」

「就算我答應了,你想我母親會答應嗎?」

「只要你在老身的手中,她就不敢不答應,再說,老身還可以用手段去對付你令堂。」

「你想,我母親會這麼輕易受人威脅嗎?要不!我們九龍門還能在江湖上存在百多年之久?」

「別說你們不過是江湖上的一個小小門派,就是一個朝廷,也有改朝換代的一天。毒丫頭,你先服下老身這一顆藥丸再說!」

「好呀!你拿給我服呀!」

「你知不知老身這一顆是什麼藥丸了?」

「我是毒門的公主,還有不知道的?它不過是一種毒藥,但不會馬上毒發身亡,只會受你控制,要是我服下去就死了,你要我又有何用?還不如一劍殺了我更乾淨得多?」

「你很聰明!」

「我要是不聰明,在江湖上行走了這麼多年,不早死了?」

「好!你張開嘴,讓老身將藥丸彈進了你喉嚨裡!」

毒蜻蜓仗著自己是用毒的行家,身內的化解毒藥能力深厚,正所謂藝高人膽大,她真的張開了自己的櫻桃小嘴,無懼畏地吞下這一顆毒丸。

姥姥正將毒丸彈出,驀然間一條人影似飛魂幻影、快如電閃飛了過來,一手就將姥姥彈出的毒丸不但接住了,還撕下一個黑衣人的蒙面布,將毒丸彈進了他的嘴巴,驚得這個黑衣人呆若木雞,還不及分清是怎麼一回事,便咕嚕一下,吞到肚裡去了!

在場所有人一時間全愕住了,姥姥定神一看,出現在自己眼前的是一個面無表情的童子,一身書僮裝束。毒蜻蜓一看,心中更是驚喜,雖然面目不同,但衣著打扮,顯然是她在古塔上新認識的點蒼派少掌門,自己稱之為小怪物兄弟,他家傳的幻影魔掌神功,真是獨步武林,無人能及。毒蜻蜓更聯想到:既然是小怪物趕來了,那小神女姐姐和慕容婉兒四妹也必然會出現,自己有救了!

姥姥驚愕地問小怪物:「你是什麼人?」

小怪物仍帶童音說:「你先別問我是什麼人,你到底是真的杜鵑?還是假的杜鵑?

「好!你試試老身的武功,便知道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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