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是嘛!他盡在胡弄人!他哪裡能嗅出人的年齡大小了?」
「丫頭,話也不是這麼說,老年婦人和青年女子,身上的氣味的確不同,要是我和她們接近,也可以嗅出來,只不過沒有小兄弟的鼻子那麼靈敏,更嗅不出人走後殘留下來的氣味。」
「三姐姐,那他說的是真的了?」
「我相信他說的是真的,我在隱藏處也暗暗感到驚訝,怎麼這個老太婆在交鋒起來,身段那麼靈活,出手那麼敏捷,半點也不像是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太婆,只是我怎麼也想不到她竟然是一個年輕的女子!」說到這裡,小神女問小怪物,「小兄弟,你試想下,她會不會是殺害西門堂主的那個女殺手?」
小怪物想了一下:「不是!儘管她們的年紀差不多,但仍有區別。只要那個女殺手出現,我一下就可以嗅出來,絕不會弄錯。」
「既然不是,那我們也不必去追蹤她了!不過,要是這個女子也是東廠的人,那就十分可怕,令人防不勝防,因為她的化裝易容之術實在太高明瞭!不易為人發覺。」
「不怕!只要她今後碰上了我,不管她化裝成什麼人,我也一定認出她來!」
「小兄弟,有你在一起,實在太好了!」
「是嗎?三姐,你今後不會趕我走吧?」
婉兒說:「很難講!要是你老戲弄欺負我,不趕你走才怪!」
「你不是說真的吧?」
「那你今後仍想戲弄和欺負我了?」
「不不!你這個慕容家新一代的小魔女,我還敢欺負你嗎?那不要命了?」
「你知道就好啦!」
在掌燈時分,小神女、婉兒和小怪物便悄然地回到張府。山鳳早已在庭院裡等著她們了,一見她們回來,似乎放下了一塊心頭大石一樣:「你們回來就好了!要不,我恐怕要派人四處去尋找你們了!」
小神女問:「鳳姐姐,不會發生了什麼事吧?」
「沒什麼事發生,只不過我手下的人說,在整個成都城內的大街小巷中,不見你們的蹤影,不知你們去了哪裡?我擔心你們出事了!」
婉兒說:「鳳姐姐,我們出了北城門,去了十里外陶門的樹林裡。」
「哦!?你們去拜訪四川毒門的陶家?怎不事先向我打一聲招呼?怪不得在整個成都城內不見你們的蹤影!我還擔心你們出事哩!」
小神女說:「鳳姐姐,對不起,本來我們在中午時分就可以回來了,可是碰上九龍門的毒蜻蜓妹妹。她肆無忌憚,太過招遙過市了!我擔心她會出事,便暗暗跟了她去。」隨後,便將北郊樹林之事一一說了出來。
山鳳聽得又驚又喜又訝然:「原來這樣,怪不得三妹遲迴來了!」本來山鳳還想問那個自稱杜鵑的老太婆是個什麼樣的人物,但見小神女他們辛苦了一天,還沒吃晚飯,一切的事,等用過了晚飯再問也不遲,便說,「三妹,你們累了!快到屋裡休息一會,晚飯很快就端進來!」
飯後,當山鳳弄清那個老太婆是怎樣一個人物後,不禁驚疑起來,說:「三妹,你們恐怕碰上了一個東廠在四川既神秘又可怕的人物了!」
小怪物瞪著眼問:「鳳姐姐,是怎樣一個神秘又可怕的人物了?」
「百變星君!」
「什麼?百變星君?」
「不錯,從你們所說的情況看,他極有可能就是百變星君。這是魏忠賢手下七大星君中,最為可怕而神秘的人物了!江湖上傳聞,他不但武功極好,易容之術無人能及,常以各種不同的面目出現,老婦、少女、青樓女子、風度翩翩的少年郎君、道士、富家公子、老頭兒,以及什麼行商、走販,幾乎各式各樣的人物,他都可以化裝出來,反而他真正的面目,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就沒人知曉了!就是連東廠的人,除了魏忠賢和其他六大星君之外,也沒有幾人知道其真面目。藍魔星君雖然行蹤神出鬼沒,外面的人不知道他在四川境內何處,但江湖中人都知道其真面目,是一個十分陰險的中年男子,以可怕的鷹爪功能瞬間取人性命,是以往雄踞西北的雪山雙鷹門下的唯一弟子,為人殘忍而不神秘。百變星君卻神秘極了!至今江湖上沒人識其真面目,在這方面,他與神秘的杜鵑是同類的人物。」
小怪物說:「鳳姐姐,神秘的杜鵑,我現在不知道,但這個百變星君,我卻知道了,他是一個二十多歲上下的女子。」
山鳳笑著:「小兄弟,你別說得那麼肯定,有人傳說,他是一個人妖。」
「什麼?人妖?人妖是什麼人?」
「人妖,就是不男不女,亦男亦女,一時是男,一時又是女。你能說他是個女子嗎?說不定他是一位風流倜儻的郎君哩!」
婉兒驚訝:「世上有這樣的人嗎?」
「有!怎麼沒有?正所謂一樣的米,養百樣的人,人稱這是一種兩性人,不過是少之又少而已,他見男的也喜歡,見女的也喜愛。我不知道,毒蜻蜓怎麼將他招惹上了?」
小神女說:「看來他想將毒妹妹收為己用,要是他想殺害毒妹妹,早已將她殺了,就不會這麼活擒了!」
「但毒蜻蜓給他看上了也是一個麻煩。第一次失敗了,第二次會再來,他是一個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可怕魔頭。毒蜻蜓的處境是十分危險的!」
婉兒擔心起來:「那毒姐姐怎麼辦?」
「四妹,你也不用這麼擔心,毒蜻蜓現在進了陶門,想這魔頭還不敢下手,何況他經過這一次慘敗,手下的人幾乎全軍覆沒,需要有一段時間重新整合。當然,毒蜻蜓最好能悄然離開四川,回到貴州,那才沒有危險。」
小神女問:「這個魔頭不會追去貴州麼?」
「我要是沒有估錯,這魔頭目前不會。」
「為什麼?」
「三妹,不但這魔頭,就是整個東廠的人,主要是為了對付杜鵑。他們在四川製造一連串的事件,暗殺重慶西門堂主,搶劫白龍鏢局,追蹤劍痴,向毒蜻蜓下手,為的是不但要將杜鵑引來四川,更想產除或活擒了神秘的杜鵑。眼見三月到了,杜鵑會出現,東廠的人正在密鑼緊鼓地佈下天羅地網,這魔頭會遠去貴州活捉毒蜻蜓麼?其實這魔頭在西北林木中出現,恐怕不是為了要活捉毒蜻蜓,而是想活捉陶門的陶大小姐,只是剛好毒蜻蜓闖來了,便改變行動,先捉毒蜻蜓而已。毒蜻蜓危險,陶大小姐同樣也有危險,她們兩個,目前都是武林中一流的用毒高手。」
小神女又擔心起來:「現在,陶大小姐不更危險了!」
「要是陶大小姐單人外出,的確是危險,比毒蜻蜓更危險。但在陶門的地盤上,這個魔鬼不敢輕易下手,而且陶大小姐為人也十分機警,這個魔頭沒有十足的把握,是不會向陶大小姐下手的,經過這一次失敗,恐怕這個魔頭更不會輕舉妄動!」
「不行!我今夜裡得去陶門走走,將百變星君的為人和行動告訴陶大小姐和毒蜻蜓,叫她們格外小心提防。」
「三妹前去告訴她們一下也好,但最根本的辦法,是殺掉這個魔頭,才能永除後患。」
「不錯!這個百變星君,是非除不可了,不然,對江湖實在危害太大。」
「三妹,要殺這個魔頭,談何容易,他不知何時何地出現,更不知道他以什麼面目出現,恐怕他到了你們的身邊也不知道。」
小怪物說:「不怕,只要他敢在我們面前出現,不管他化裝成什麼人,我都可以察覺出來,他跑不了!」
山鳳笑著:「看來要除掉這個百變星君,非小兄弟不行了。世間萬物,真是一物治一物,有這個百變星君,就有你這個小怪物了!」
婉兒說:「你別得意,就是你嗅出他了,你能戰勝他嗎?」
小怪物說:「我戰不過他,不會跑嗎?」
「那你又怎麼殺掉他呢?」
「不錯!不錯!看來非得三姐和你這兩個大小魔女在場不可了!」
小神女說:「除掉這魔頭的事,我們以後要好好計劃一下,現在我得去一下陶門。」
婉兒說:「三姐姐,我也去!」
小怪物說:「那我更應該去了!」
小神女說:「你們誰也別去了,好好在這裡休息,等我回來。小兄弟,你不是想在今晚夜探那兩座大宅嗎?」
「是呀!說不定百變星君這個魔頭會逃去那裡了!」
「這樣,你更應該好好休息,等我回來,我沒有回來之前,你們千萬不可行動。」小神女說完,閃身而去。
小怪物怔了怔,問婉兒:「三姐就這麼走了,那我們等到什麼時候呢?」
婉兒帶氣地說:「你問我,我問誰去?要不是你,三姐姐就會帶我去了!」
「你怎麼怪我呢?」
「我不怪你怪誰了?要不是你也要跟著去,三姐姐會將我留下來跟你在一塊嗎?」
「怎麼又是我不對了?」
「你當然不對啦!」
山鳳笑著:「三妹不帶你們去,是為你們著想,好養足精神,夜探虎狼窩。你們快去睡吧!要是你們不好好睡,說不定三妹回來,會取消今夜的行動。」
小怪物說:「不錯!不錯!我還是抓緊時間去睡。」說完,他首先跑進自己的房間去了。他不敢再招惹婉兒生氣,還是躲開為妙。
未到子夜,小神女便轉了回來。婉兒聽到一些響動,一下從床上跳了起來,說:「三姐姐,你回來了?」
小神女在燈下打量了她一眼:「丫頭,你沒睡?」
婉兒說:「三姐姐,我睡了呀!」
「哦?你這麼容易醒,是破天荒的第一次呀,往日,就是人家將你搬下床來也不知道。」
「三姐姐,我惦掛著你呵!毒姐姐和那個什麼陶大小姐,她們怎麼樣?知道了百變星君這個魔頭會對她們下手嗎?」
「知道了!小怪物呢?」
「他睡啦!」
「哦!?他不會睡得這麼死吧?我回來他也不知道?」
「大概他怕三姐姐回來怪他不好好地睡,取消今夜的行動,所以不敢不好好地睡,看來他一躺下就睡得像死豬一樣了!」
「不對!以他的為人,不會這麼不知道醒的。他不驚醒,不會有事發生吧?」
「三姐姐,他會有什麼事發生?」
「丫頭,說不定他不想驚動你,自己一個人先去探虎狼窩了!」
婉兒一怔:「三姐姐,他這不是找死嗎?」
「丫頭,我們快去他房間看看,看他在不在。」
小神女和婉兒急忙下樓,來到小怪物的房間,挑燈一看,果然床上無人,小怪物不知去了哪裡。婉兒頓時急起來:「三姐姐,他真的不要命了,一個人去探虎狼窩啦!」
「丫頭,彆著急,你試探床上的被子,看是暖是涼。」
婉兒伸手一摸,說:「三姐姐,被子還是暖的,看來這不要命的小怪物,剛走不久,三姐姐,我們快去追!不然,他就危險了!」
小神女四下打量了一下:「好!我們快追!」
婉兒恨恨地說:「三姐姐,要是追上了他,你要好好教訓他一頓,不然,他就無法無天了!」
小神女一笑:「丫頭,我們走吧!」
小神女和婉兒一走,小怪物輕捷地從床底下滾出來,自言自語地笑著:「我還以為三姐為人怎麼機智、聰慧,還不是讓我騙了?好!我暗暗跟蹤她們,好好捉弄她們一下。」
小怪物正想從視窗躍出,不知為何,自己的身子凌空給人提了起來,不由大吃一驚。接著,燈也亮了!婉兒一下在他眼前出現了,說:「你躲呀!幹嗎不躲了?」
小神女笑著說:「丫頭!你以為他是小怪物嗎?」
婉兒愕然:「哦?難道他不是?」
「說不定他是百變星君,化裝成了他的模樣,來欺騙我們,也說不定小怪物早給他殺害了!」
婉兒更是一怔:「三姐姐,不會吧?」但她看見小神女對自己眨眨眼睛,頓時又會意了!說:「三姐姐,那我們怎麼辦?」
「丫頭,你用手剝一下他的麵皮,是不是戴了一副人皮面具?」
小怪物在小神女手中掙扎著,對婉兒說:「你千萬別亂來,你手指尖尖,剝我的麵皮,那不痛嗎?」
婉兒說:「我不剝下你的麵皮,怎知道你是真是假了?」
小怪物說:「三姐,我算服了你了,也怕了你了!你明知我是真的,怎麼說是假的了?」
小神女笑著:「對不起,因為我既不機靈,又不聰慧,一時難以分辨出真假,只好用這剝面皮的蠢辦法,來辨真假了!丫頭!你快撕下他的麵皮呀!」
婉兒咯咯地笑著,她少有這樣的開心。這個小怪物,以往捉弄自己夠多了!難得有這麼一個機會,真是要捉弄他一次了!她真的用手去撕小怪物的麵皮。
小怪物著急起來:「四妹,你怎麼來真的了?撕下了我的麵皮,血淋淋的,好看嗎?」
「什麼?你還想好看呀?」
「那今後我不是沒有了麵皮嗎?」
「你呀!本來就沒有面皮嘛!」
小神女笑著放下了小怪物,對婉兒說:「丫頭!夠了!你不會真的想將他的麵皮剝下來吧?」
「三姐姐,誰叫他捉弄我們的。有什麼不好玩,非要跟我們玩失蹤,就是玩,也不看看什麼時候了。」
小怪物說:「我今後再也不敢了!」
婉兒說:「那我畫個耳朵在牆上聽。」
小神女笑著:「丫頭,算了!放過他這一次。」她轉問小怪物,「幹嗎你躲到床底下?」
小怪物嘟噥地說:「是你們逼得我躲的。」
婉兒嚷起來:「我們幾時逼你躲到床底下去了?你這不是胡說八道嗎?」
「本來三姐姐回來,我就想奔到樓上,可是一聽你們說,我可能一個人先去了探虎狼窩了!所以就……」
「所以你就躲起來,讓我們認為你真的一個人先去了?」
「我,我,我只是想和你們玩玩。」
「這好玩嗎?你知不知道,我們為你擔心死了!」婉兒越說越生氣。
小神女說:「小兄弟,你也玩得太過分了!四妹沒有說錯你,玩得不是時候,也不怕人為你擔心。」
「我、我、我只想給你們一個驚喜!」
「什麼驚喜!你想嚇我們是真,幸而是三姐姐看穿了你的鬼把戲!不然,我們不匆匆忙忙地趕去虎狼窩了?」
小怪物說:「四妹!我錯了!」
「你會知錯嗎?誰知道你今後還會玩出什麼花樣來!」
小神女說:「好了!我們準備一下,前去虎狼窩,記住,這一次只是試探,瞭解情形,不是行動,以免打草驚蛇。」
小怪物說:「三姐放心,我會知道怎麼辦!不過,要是在那虎狼窩中發現了那個百變星君,我們要不要殺了他?」
小神女不由沉思起來,小怪物說:「要是不殺了他,今後就更難以找到他了!毒姐姐她們就有危險!」
小神女果斷地說:「好!殺了他,但千萬不能驚動任何人,要讓東廠的人以為他不知去了哪裡。這事,我們看情況而定。總之,我們要神不知鬼不覺地去虎狼窩一趟,不讓任何人發覺。」
在深夜子時和丑時之間,小神女、婉兒和小怪物,先後出現在虎狼窩了。這時成都城內,幾乎人人入睡,街上無人,除了更夫和一些巡夜的兵丁不時走動之外,就是茶樓、酒館、賭場也收了檔。兩座深宅大院的那一條麻石大街,更成了鬼域之地,在白天,這裡已是少人走動,到了深夜,更是陰森得可怕,連一根針掉落地面也可以聽得見。
小怪物先從冷巷的那一處側門悄然無聲地翻了進去。小怪物練就了幻影魔掌神功,其輕功已達上乘,他所有的行動,不但快,也無聲,沒人察覺。
小怪物伏在瓦面上,屏氣凝神地觀察四周的地形,打算從這裡飛躍到後園,突然「呀」一聲,一處房間的門開啟了,有一條人影從房間裡走出來。小怪物在月光下一看,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那個一腳將他踢「死」的惡奴。要不是小神女事先吩咐,小怪物見了他,準會有他好受的,就算不殺了他,也起碼裝神弄鬼將這惡奴嚇個半死,然後打斷他的一條腿,令他終身殘廢。但現在不行了,今夜裡是試探,千萬不可驚動了這虎狼窩的人,更不是殺人的行動。
這個惡奴,顯然是半夜起身小解,他穿過天井,朝一間小屋走去。小怪物感到就這麼放過了惡奴,實在不甘心,他想了一下,悄然一閃,來到了屋角的黑暗處,伸腳一絆,剛好這個惡奴踏上一道石階,一下站不穩,身子向前一撲,「咚」的一聲,額頭撞到小屋門口的牆角上去了,痛得這個惡奴「呀呀」直叫,不但額頭撞起了一個大瘤,尿也灑到褲襠裡去了!而且還仰倒在天井裡,這一交摔得實在不輕,而小怪物早已悄然而去。
惡奴的痛叫聲和摔倒聲,一下驚動了屋內的一些人,亮起火把,開門出來看,這惡奴躺在天井中半晌還爬不起來,眾人問:「發生什麼事了?」將他扶起來。
小怪物閃到外面不遠的一棵樹上,冷不防從他身後傳來婉兒輕輕的責備聲:「你怎麼不聽三姐姐的話?去驚動人了?」
「沒有呀!」
「還說沒有?這一下,你看,人都跑出來了!你不怕給他們發覺了?」
「是那個惡奴自己不小心滑倒了!關我什麼事?」
「真的?事情有那麼湊巧?」
「你不信,你聽聽那惡奴怎麼說。」
果然,那個惡奴自認晦氣地說:「是我摸黑不小心,滑倒了!先撞在牆角上,然後翻倒在天井裡。」
另一個家丁說:「是不是你今夜裡喝酒多喝了兩杯,醉了?」
「醉是沒醉,只是腳步有點浮浮,才倒了這個大黴。」
「腳步浮浮還說不醉?老弟,我勸你今後還是少飲兩杯的好。近來,我們的人都在外面出事,頭兒的心情不好,小心他拿你出氣。」
這時隱藏在樹上的小怪物說:「四妹,我沒有說錯吧?這惡奴不是說自己滑倒了?」
婉兒卻困惑地問:「他們的人近來都在外面出事了!出了什麼事?」
「這還不明白嗎?在龍泉山,他們劫鏢不成功;去捉劍痴又告吹;今天,在陶門的樹林裡捉毒姐姐又栽了一個大跟斗。這不是都出了事嗎?」
「那他們都是東廠的人了?」
「是呀!要不!我們叫它為虎狼窩嗎?我真希望這個百變星君逃來了這裡。」
「那我們快到院子裡去看看。」
「四妹,那你跟著我,我落下的地方沒事,你才跟著跳下來。看來這座虎狼窩,處處都有陷阱和機關,要特別小心。」
「我知道啦!」
小怪物首先從這棵樹縱到另一棵樹上,而不從地面上走。一般來說,機關、陷阱,多數設在路上的小徑、橋樑和一些亭子裡,不可能安置在樹上和瓦面上,要是進入大廳、房間,除了屋簷、橫樑外,其餘處處都可能有機關。
小怪物樹過樹,瓦面過瓦面的,很快來到了這座大宅的後園。他們像兩隻疾飛的夜鳥,行動敏捷而輕靈,就算有人值更守夜,恐怕也難以發現他們。尤其是小怪物,哪怕從值更巡夜人的眼前掠過,值更巡夜人也不知道。小怪物的幻影輕功,實在太好了,簡直是一閃而逝,輕快而無聲,值更巡夜之人頂多只感到眼前一黑,轉眼間就不見了,以為是自己一時眼花,絕不會想到有人在自己眼前閃過。何況小怪物在這麼一個虎狼窩裡,更不易在人的眼前閃過了!
他們兩人來到湖邊的一棵樹上隱藏起來。這裡離那座九曲橋不遠了,九曲橋的那一端便是湖心樓閣,在這麼深夜,湖心樓閣仍有燈光射出,不知是樓閣裡的人沒有入睡,還是亮燈而眠。唯一能到達湖心樓閣的就是那座九曲橋,此外別無他路,除非是潛水而去。
小怪物和婉兒在白天已觀察到,這座九曲橋上有機關,恐怕橋頭的陸地上,也有陷阱。
小怪物四下打量,考慮如何才能去到那座湖心樓閣裡去觀察。以小怪物的輕功,完全可以從湖面掠水而去,但湖面上沒任何遮掩,要是湖畔有任何一處暗哨,就會為暗哨發覺了!再說,自己能去,婉兒恐怕就不行了!當然,婉兒可潛水而去,但這時的天氣仍寒冷,就算婉兒不怕冷,但也沒有這個必要,何況一身溼淋淋的,不但行動不方便,更會留下明顯的痕跡來,易為人發覺或追蹤。他們今夜來的目的,就是試探,不想為人發覺和驚動了任何人,不然,乾脆縱火焚燒不更好?何必要這麼小心翼翼?
小怪物想了一下說:「四妹,你伏在這裡別動,讓我一個人去那樓閣看看有什麼人。」
婉兒問:「你怎麼去?」
「我想從最近的一處水面掠過去。」
「那不叫人遠遠就看見了嗎?」
「不怕!我儘快行動,就算有人看見了,也認為是一隻夜鳥,掠水面飛而已。」
「那我也去!」
「不不!你別去,那太危險了!你還是在這裡等我的好。」小怪物還有一句話沒有說出來,就是你在水面上的輕功不行。他怕說出來,傷了婉兒的自尊心。
婉兒說:「你一個人去,不更危險嗎?」
「放心,我會見機行事,起碼我比你精靈古怪。」
「精靈古怪又怎麼樣?」
「起碼讓人發覺了,我會裝神弄鬼地脫身出來,別人還以為碰上了鬼怪哩!就像我捉弄那個惡奴一樣。」
「好呀!你終於說出實話了!我說嘛,那惡奴怎麼會無端端地滑倒了!」
「四妹,這事我們別去爭論了!我得去看看那樓閣裡有什麼人,是不是那個百變星君。」
「不行!我怎麼也不能讓你一個人去,要去,我們一塊去。」
「這樣,那我們別去了!」
「不去也好,那我們轉到別處去試探。」
小怪物說這一句話,本來想打消婉兒跟隨自己去湖心樓閣的念頭,誰知弄巧反拙,婉兒提出到別處去了,一時弄得小怪物出聲不得。
婉兒見他不出聲,問:「你怎樣啦?」
「四妹,我們好不容易來到了這裡,不去那樓閣裡看看,不白來一趟?」
「說來說去,你還是想一個人去。」
「四妹,我是擔心你有危險呵!這樣吧,我去一下,就會很快回來,好不好?」
「飄哥!你是不是認為我水面上的輕功不行,會掉到水裡去了?」
「是有這個擔心。」
「那我們從橋過去好不好?」
「從橋過去?橋上機關重重,不更危險?」
「不怕,我想過了,我們不走橋面,從橋欄杆上掠過去,我想橋欄杆總沒有機關吧?」
「四妹,你一定要去嗎?」
「我能放心你一個人去嗎?三姐姐叮囑我,要我跟著你,千萬別讓你一個人單獨行動,不然,出了事,我怎麼救你呵!」
小怪物心想:你還救我呀!你別妨礙我的行動就算好的了!小怪物又打量了九曲橋一下,說:「好吧!那我們就從橋的欄杆上掠過去。」
婉兒笑著:「好呀!」
「四妹,那我先行,若沒事,你就跟來。」小怪物說完,一個輕縱,從樹上縱到了橋頭的欄杆上,見沒事,又縱到第二處的欄杆小柱子,也同樣沒事,回頭一看,婉兒也輕巧地立在橋頭上的欄杆上了。小怪物放心了,暗想:四妹想的這個辦法卻也管用,勝過從湖面上掠過,可以乾手淨腳地去樓閣。可是當小怪物躍在第五曲的一條欄杆小柱上時,觸動了機關,一叢暗箭從小柱中激射出來,小怪物不由大吃一驚,身似白鶴,凌空衝起,而後面的婉兒,也敏捷、輕靈似紫燕飛起,躍回橋頭上,但她不是落在橋頭原來的欄杆小柱上,而是落在橋頭的平地上。怎麼也想不到這是一個陷阱,婉兒驚險地剛避開了一叢亂箭,又跌落陷阱中了。小怪物想飛身來救也趕不及了,正在千鈞一髮之際,一條黑影,似閃電般地飛來,凌空抓住了婉兒的手,將婉兒提了起來,放到一棵樹上去,這條黑影輕喝一聲:「你們快走!」聲落人已遠去,消失在月夜中。
小怪物飛到,急問婉兒:「四妹,你怎樣了?沒事吧?」
婉兒剛才幾乎魂飛天外,認為自己就算不死,也為東廠的人活擒了!她定了定神說:「飄哥!我沒事,幸而是你及時救了我,不然,我就完了!」
小怪物愕然:「四妹!我沒有救呵!是一個黑衣人救了你。」
「不是你?是一個黑衣人?」
「四妹,別說了!現在已驚動了敵人,我們趁他們還不知道我們的面目趕快離開。」
的確,橋的機關被觸動,和陷阱泥石下落的響聲,首先將樓閣裡的人驚醒了,奔出四條驃悍漢子來,喝著:「何處小賊?竟敢來踩我們盤子。」
接著又是一陣鑼聲,大喊:「快抓刺客,別讓刺客跑掉了!」
頓時,大宅內的人,紛紛從四面八方殺來。小怪物早已拉了婉兒,急展幻影魔掌神功,飛越樹林,掠過瓦面,翻過城牆,直向西南的郊野而去,並沒有直接回張府,可是有四個一流高手,緊緊咬著他們不放,婉兒說:「飄哥,我們別跑了,將他們打發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