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神女說:「這就看你們是什麼人了!」
墨滴說:「在下只是路過這裡的一介書生,又是什麼人了?」
「因為你是書生,才更可怕。」
「在下有什麼可怕了?」
「我們知道,劍州虎手下有一位書生,叫毒秀才,這個毒秀才真是人如其名,心腸特別歹毒,劍州虎所幹的一切壞事,幾乎都是他出的鬼主意,這個害人的毒秀才,我們是怎麼也不能放過他,殺了他才能解恨!」
「你不會疑心在下就是那個毒秀才吧?」
「難道你不是毒秀才麼?」
棋兒叫起來:「我家二少爺,怎麼是毒秀才了?」
墨滴更是叫起屈來,說這是天大的冤枉。
小神女忍住笑說:「你們別在我面前喊冤喊屈了,我們一點也不會冤枉了你。」
「請問女大王,有什麼憑據證明在下是那個毒秀才了?」
「因為我們從你這一身穿著打扮看出來。」
「在下這一身穿著和毒秀才一模一樣?」
「一點也不一樣。」
「那又怎麼疑心在下是毒秀才了?」
「毒秀才!不管你怎麼詭計多端,狡猾奸詐,你是瞞不過我這一雙眼睛,我只要說出一件事,你就會啞口無言。」
「哦?哪一件事了?」
「因為給關在石屋裡的人,個個不是面容憔悴,就是一身破破爛爛,給折磨得不成樣子,而你們兩個,衣服雖然髒一點,幾乎沒受過半點苦,你不是詭計多端的毒秀才又是什麼人了?看來,你們昨夜趁大亂,喬裝打扮,混進被關押人的石屋裡去了!」
婉兒也說:「是呀!怪不得我們昨夜裡四處搜尋,也找不到毒秀才的影兒,原來他混進石屋裡去了!姐姐,幸好你眼睛雪亮,不然,真的給他們逃出去了!」
墨滴更喊起冤枉來,棋兒更是目瞪口呆不知怎麼分辯才好。小神女忍著笑說:「你別喊冤枉了!你要是能說出為什麼與石屋裡的人不一樣,或許會打消我們的疑心,看來,你們說不出來吧?」
棋兒一下脫口而出:「我們昨天下午才給他們抓起來,問也不問,就將我們關進了那間石屋裡,我們當然沒受什麼拷打了!」
小神女一笑問:「哦?你們在哪裡給他們抓來了這裡?」
「是在從劍州去劍門關的一條棧道上。」
「是嗎?他們為什麼要抓你們了?」
棋兒又嘟噥著埋怨起來:「都是我家二少爺,走走下,看見棧道旁有一條彎彎曲曲的小山徑,說什麼這山徑裡的景色一定是絕險絕美,一定要去山徑裡走走看看,口中還吟著什麼李白的詩句,咿咿呀呀的,詩沒吟完,突然從樹林中閃出一夥兇人來,一下將我們抓了起來,蒙了眼睛、連拖帶架,東轉西拐的,將我捉到這裡來了!說我們闖進了他們山莊的禁地。」
小神女和婉兒一聽,一下明白了這書呆子身上的氣味,怎麼在棧道小徑口留下了,小怪物就是循著這書呆子的氣味,轉回劍閣山莊。要是棋兒所說的屬實,那這個書呆子就不是什麼的神秘杜鵑,可是杜鵑殺了人後,又往何處走了?是從棧道上躍下了深淵?還是在棧道上以超絕輕功,躍上峭壁上的山峰?為什麼這杜鵑身上的氣味沒一點留下來?是杜鵑在殺人時,棧道上風大霧氣重?洗去或吹散了杜鵑身上的氣味?還是杜鵑行動太快了,驟然而來,倏然而去,他身上的氣味,給他自己來往如風的氣流捲走飛散了!只留下這書呆子身上的氣味?要是這樣,小怪物空有一個靈敏如貓犬的鼻子也沒有用,仍嗅不出杜鵑身上的氣味來,無從追尋。
小神女感到,是不是小兄弟嗅錯了?將這個書呆子當成了杜鵑?但這個書呆子本身,也有一種令人難以解釋的疑團,為什麼每每有書呆子出現的地方,前後都有杜鵑的神秘出現?在長沙是這樣,在衡山是這樣,現在在劍閣山莊也是這樣,事情是一而再,再而三,總不會這般的巧合吧?可是自己怎麼看,怎麼試探過,這書呆子的確不像是一個會武功的人,更談不上什麼一流高手了!不管怎樣,這一次絕不能讓他就這麼走了!人在生死一刻之間,總會不自覺地抖出自己的武功來。
小神女看看棋兒一臉受冤枉的神態,忿忿不服,大有你們殺了我也是這樣說之態,的確他說的話出自真情,不是編造出來的。要是說書呆子偽裝掩飾極好,但棋兒這個老實天真的孩子,說話率直,絕不會說假話,他總不會這麼事先編排好說假話來欺騙自己吧?何況他到現在仍不知自己和婉兒是什麼人。小神女想了一會,對棋兒故意說:「你這個小鬼,人小卻說謊話的本事不小,你以為我會信了你的話嗎?不疑心你的什麼二少爺是毒秀才了?」
棋兒說:「你們不相信我有什麼辦法?」
小神女故意和善地說:「小兄弟,你年紀又這麼小,你不會陪這一肚壞主意的毒秀才去死吧?」
「什麼?你到現在還以為我家二少爺是那個毒秀才了?」
墨滴也說:「女大王,你要是不相信在下,儘可以叫劍閣山莊的人來認,就說明在下是不是!」
棋兒也說:「對對!叫劍閣山莊的惡人來問,不就清楚了?」
小神女又故意說:「劍閣山莊的惡人,全部給我們殺掉了!」
婉兒又補上一句:「死人能認出你們嗎?」
棋兒愕然:「那怎麼辦?」
墨滴更是一怔:「什麼?你們將劍閣山莊所有的人全殺了?連老人婦孺也不放過?」
小神女說:「是呀!不然怎麼叫血洗劍閣山莊?」
「你們這樣做不太殘忍了?與劍州虎這惡霸有什麼區別?」
「我們本來就沒有區別,只是一山容不了兩頭老虎,不是劍州虎死,就是我們亡。」
「不不!你們不會這麼幹的!」
「你怎麼知道我們不會這麼幹了?」
「要是這樣,你們就不會這麼好心,送錢送物的讓石屋裡的人離開,頂多將他們打發走就已夠好心了!」
「這可不同,因為他們不是劍閣山莊的人,是劍閣山莊的受害者,所以我們送錢送物讓他們離開。」
棋兒說:「我們也是受害者呀!」
小神女笑著:「你們本是劍閣山莊的人,算是什麼受害者了?而且還不是一般的人,是劍州虎的狗頭軍師毒秀才,我們是非殺不可了!萬一讓你們走掉,那對我們來說,是一個十分危險而又可怕的人物。」
「你們不擔心殺錯了人嗎?」
「哎!我們是寧可錯殺一百,也不放走一個,說!你們想怎麼死法?」
棋兒問:「你們就這麼要殺我們?」
「要是你說實話,我可以饒你一命。」
「我不是都說了嗎?你還要我說什麼話了?」
婉兒說:「我們要你說實話呀!你的什麼二少爺是不是毒秀才?說了,你就可以不死。」
「我二少爺不是那個壞蛋毒秀才!」
小神女對婉兒說:「別多問他了!拉出去砍了!」
「是!姐姐。」
墨滴急忙說:「慢!在下有話說。」
「哦?你現在終於說實話了吧?」
「在下的確不是毒秀才,你們不相信,可以到劍州隨便拉一個百姓來認我,就清楚你們是冤枉在下了!」
「劍州的百姓會認出你?」小神女問。
「劍州的百姓當然不認識在下,但卻認識毒秀才!」
「你怎麼知道認識毒秀才了?」
「毒秀才是州府衙門的一個師爺,劣跡斑斑,劍州百姓恨之入骨,又有誰不認識他了?」
小神女說:「我們可沒有時間去弄清你的面目,再說劍州百姓見了你,害怕你的淫威,就是認出你也不敢說。」
「那,那,那怎麼辦?」
「殺了你不更乾脆利落嗎?來!妹妹,將他們拉出去,一劍一個幹掉!」
婉兒揚揚手中之劍,對墨滴和棋兒說:「走呀!」
棋兒情急起來,抖出了他那鬼哭神泣的救命三掌法,驟然一掌向婉兒拍去,婉兒哪有不知道這三掌法的?她自己就會,身形一閃,就避開了。棋兒再想出第二掌時,小神女比他行動更快,身形一晃,輕舒玉臂,手法巧妙,一下將棋兒似小雞般的拎了起來,含笑說:「小鬼,你拍呀!怎麼不拍打了?」
婉兒也笑著:「姐姐,原來這個小鬼還會兩下功夫哩!」
「這麼看來,他的什麼二少爺,更是毒秀才無疑了!」說著,小神女左手又封了棋兒的穴位,放了下來,對婉兒說:「快!這小鬼不能動了,快將他們主僕兩人,拉出去幹掉!」
棋兒破口罵起來:「你們這兩個女強盜,殘忍無比,我死了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小神女笑著:「妹妹,你聽聽,這個小鬼還頂會罵人的!」
棋兒說:「我當然會罵,我還要罵你們的祖宗十八代,一個個都是黑心的強盜,殺人放火、無惡不作。」
婉兒說:「你再罵呀!等一會,你的腦袋掉下來,什麼也罵不出來了!」
「我的腦袋掉下來也會罵!」
「你別嚇我,腦袋掉下來也會罵麼?我真是從來沒有見過。」
墨滴嘆了一口氣說:「棋兒,你別罵了!罵也沒有什麼用,合該我們死於此地。」
「二少爺,我們這麼含冤地死去,我太不甘心了!」
「算了!我們雙雙到陰府去吧!」
「二少爺,不是棋兒說你一句,我們投胎轉世後,你別四處再去遊玩什麼名山大川了!我們老老實實地呆在家中不多好?這些石山土嶺、流水飛瀑,有什麼好看呵!」
這時小怪物走了過來,小神女問:「沒再發現?」
小怪物搖搖頭:「沒有!」
「石屋關的人全離開了?」
「全離開了!姐姐,這兩個人怎麼處理?」
「這兩個人到現在還不肯說實話,我只好將他們殺了算了!」
婉兒感到這時捉弄書呆子、棋兒已夠了,再捉弄下去,就轉不了頭啦!便說:「姐姐,說不定他們真的是冤枉也不一定。」
「妹妹,你怎麼知道他們是冤枉了?說不定他們一對頑固不化的主僕。」
「姐姐,這樣吧!他不是說劍州城裡的百姓們認識毒秀才麼?我們就帶他們去劍州城,叫一些百姓來辨認他們,不就弄清楚了他們的真面目?」
「妹妹,這樣一來,我們的真面目不也叫人看見了?何況我們帶他們去劍州不麻煩?萬一這詭計多端的毒秀才在半路上想辦法逃跑了怎麼辦?」
「姐姐,你的意思——!」
「幹掉算了!」小神女向婉兒眨眨眼睛說:「就算我們殺錯了他們,那也是他們命該如此,怨不了我們!」
棋兒說:「我不但怨,我做鬼之後,還要找你們這夥強盜索命!」
小神女笑著:「好呀!等你做了鬼後,再來找我們索命吧!」她叫婉兒,小怪物一人帶著一個,拉到山崖下幹掉。
小怪物拖了墨滴來到山崖下,問:「你現在還有什麼交代未了的事,你死了,我可以為你代辦!」
「算了!在下沒什麼可交代的!」
「你這麼死了,你的親人不傷心難過?」
「在下死在這裡,他們根本不知道,有什麼傷心難過了?只有盼望而已。」
「既然這樣,我送你上西天了!」小怪物說完,一掌拍下,墨滴應聲而倒下,小怪物反而怔呆了!三姐不是說這書呆子有一身不錯的內力麼?怎麼不見他內力反彈,這麼輕易就倒下去了?可是我這一掌只是用一成的功力,不但不會給拍死,就是連拍傷也不會,難道這書呆子不經拍?還是給嚇死了?小怪物慌忙俯身用手在他鼻子下試了試,才放心下來,原來這書呆子給嚇昏了過去,沒有死!
那一邊,棋兒見墨滴倒了下來,大叫一聲,婉兒急出手點了他的昏睡穴,用手扶著棋兒的身體,慢慢地放在地下。接著,她縱身躍了過來,問小怪物:「你真的將他拍死了?」
「沒有!」
「那他怎麼倒下去了!是不是你出手不知輕重?」
「放心!這書呆子不會死,也沒受傷,只是給嚇昏了過去!」
這時,小神女也走了過來,婉兒說:「三姐姐,看來這書呆子不可能是杜鵑,我們懷疑錯他了!」
小怪物也說:「我看也不像。」
小神女本來想以生死逼杜鵑露出原形來,誰知不但逼不出原形,連武功也沒有抖露出來,總不會杜鵑寧願死,也不願露出自己的真相來吧?難道這書呆子真的不是什麼杜鵑?我疑心錯了?她看了倒在地上的書呆子一眼,說:「我們是為難了這書呆子,令他受委屈了!」
小怪物問:「我們要不要將他們弄醒?」
「先別弄醒了他們,讓他們好好地昏睡兩個時辰。」
「為什麼?」
「我們的面目,可以讓他們知道,但山鳳姐姐她們,絕不能讓他們知道了!」
「那我們在這裡等著他們醒過來?」
「不!扛著他們離開這裡,這裡根本不是久留之地,山鳳姐姐他們也會很快地全部離開這裡。」
剛好這時山鳳和滴翠、醉緣走過來了,問:「那個什麼書呆子,是不是神秘的杜鵑?你們弄清楚了沒有?我們的事已處理完了,已有一部分兄弟,已離開了這裡。」說著,她一下看見臥在地上的書呆子和棋兒,一時愕然,「什麼,你們殺了他們?」
小神女一笑:「沒有!一個給點了昏睡穴,一個給嚇昏了過去。」
「什麼!給嚇昏了過去?這樣,會是神秘、武功超群的杜鵑嗎?」
「鳳姐,看來我們疑心錯了!」
「那杜鵑在棧道上幹掉劍州虎又是什麼一回事?」
「這事,我們也感到莫名其妙。」
山鳳轉問小怪物:「小兄弟,這事你怎麼弄的?嗅錯了人?」
小怪物說:「現在也將我弄得稀裡糊塗了!不知是什麼回事。」
婉兒說:「你呀!還說自己的鼻子很有作用哩!現在,作用在哪裡了?幾乎害死了這個書呆子!」
山鳳又是笑了笑,問小神女:「三妹,現在你打算對這書呆子怎麼辦?」
「鳳姐姐,我們只好提著他們上路了!」
「這麼提著他們上路,叫人看見了,不生疑?不如拍醒了他們,帶他們一塊離開。」
「不不!鳳姐,我不想這個書呆子知道你們的事,更不想他們看見了你的真面目,鳳姐,你們先走吧!」
「你們留在這裡?這不行,說不定劍州和劍門關上計程車兵,很快就會來到這裡,這樣吧!劍閣山莊的第一道山門內有馬,有馬車,你們帶著他們兩個,坐馬車離開吧!我不會叫人注意了!我會打發一位兄弟給你們趕馬車上路,離開這裡,也離開劍州城。」
小神女說:「要是這樣,那太好了!」
「三妹,那你們快去第一道山門,翠丫頭,你也一起和她們同走,叫小釘子套好馬車,送三妹他們立刻離開。」
婉兒問:「鳳姐姐不離開?」
「我要毀了莊內剩下的一切房屋,不讓任何山賊,草賊和惡霸,再盤踞在這裡了!然後再走,四妹,你們快走吧!」
小怪物扛起了書呆子,婉兒也提起了棋兒和小神女、滴翠離開了,他們走後不久,便聽到「轟」的一聲巨響,那座關押人的石屋便倒塌下來,其他一些平房,不是起火,就是給山鳳的掌力震得倒塌下來,劍閣山莊已沒一片全瓦。幽谷大院的飛虎隊,是言必行,行必果,報復起來是異常的徹底乾淨,他們真的令劍閣山莊在江湖上消失了,永不存在。
小神女他們所坐的馬車,在小釘子的駕御下,飛快地離開了第一道山門,趕馬的技術,不下於虎叔。
小神女他們這時已恢復了他們原來的裝束,當然,面具也除了下來,小怪物問小釘子:「釘叔,你混入劍閣山莊是幹什麼?也是在趕馬車嗎?」
「不!我什麼都幹,為劍閣山莊的人既趕馬,也在廚房裡打雜,給劍閣山莊守門的人送飯送菜。」
「怪不得你這麼輕易就將守第二道門的賊人麻倒了!也輕易地將莊裡的一些機關、陷阱封死,能這麼迅速地踏平劍閣山莊,你是第一大功!」
小釘子笑了笑:「其實我們的鳳姐早已注意這個劍州虎,在一年多前,就已派我混入了山莊內作內應。第一功勞是鳳姐,第二個功勞歸瞿七夫婦,我嗎,是最末的一個。」
馬車快駛到劍州城時,路旁樹林裡一下閃出五條蒙面漢子出來,攔住了馬車,小釘子一看,是瞿七他們,連忙說:「七哥!是我!」
瞿七說:「原來是釘兄弟,我還以為是劍閣山莊的人逃了出來,車上坐的……」
「是三小姐他們!」
「那你們快繞城而去,城裡已關城門戒嚴了,任何人不能出入。」
小神女伸頭出來問:「七兄弟,城裡的事怎樣了?」
瞿七說:「昨夜,以毒秀才為首的幾個人,全部給我們不動聲色地幹掉了,我們逼毒秀才寫下了認罪書,以飛刀寄柬的方式,釘在州府大人的審案臺上,然後將毒秀才的屍體,吊在城樓上示眾,現在城裡是一片忙亂。」
「七兄弟,呂老闆他們呢?」
「沒事,關在大牢裡,看來州府大人害怕得罪了劍州虎,仍不敢放人,要是他知道劍州虎死了,劍閣山莊夷為一片平地,一定會放出了呂老闆。」
小釘子這時說:「七哥!劍閣山莊已擺平了,劍州虎他們也全死了,鳳姐叫我通知你們,也撤走,不用守在這處三岔路口了!」
「好!我馬上叫兄弟們撒走!」
小釘子便立刻趕馬繞城而過,直下梓潼。
血洗劍閣山莊的事件,不到三天,幾乎是一傳十,十傳百,傳遍了四川各地,也傳到了陝西、山西、湖廣、貴州、雲南的一些的地方,但人們所傳的,不是什麼一夥蒙面黑衣人,而是神出鬼沒的神秘杜鵑,因為有人在棧道上發現了劍山虎的屍體,飛報官府,官府派捕快們親自來現場檢查,證明是杜鵑所為,自然也聯想到火燒劍閣山莊,也是杜鵑所為了!首先劍州的州府大人被嚇得目瞪口呆,捕快們也面面相覷,因為在瞿七的飛刀寄柬中寫著,要是官府不將受劍州虎迫害的一些無辜的百姓放出來,三天後便來取走他們的腦袋,嚇得他們立刻將受劍州虎迫害入牢的人全部放出來了!呂老闆自然也在其中,何況州府和捕快們,也明知這些人是冤枉的,現在劍州虎、毒秀才等人一死,他們也無所畏懼了!全部放了出來。
這一事件,更令劍州一地的百姓拍手稱快,甚至燃放鞭炮慶賀,家家戶戶喜氣洋洋,奔走相告,其中,還有苦神爺、活鍾馗兩人也轉回劍州了,重新開起了肉檔。他們兩人,比別人更是驚愕,難道自己所見到的那位女子,就是神秘的杜鵑?但他們不敢說出去。因為弄得不好,不但會招來無窮的麻煩,更會招來天下的禍害,腦袋會不知幾時掉下來。因為世上不知有多少事,往往就是是非只因多開口惹來的大禍。
劍州血案,又一次震驚了江湖,尤其是武林中人,相繼愕然,這個杜鵑,行蹤真是令人莫測,不久之前,在重慶、成都相繼出現,現在又在川北的劍州出現了!他簡直不將武林人士、白龍會人以及東廠的爪牙鷹犬們的追蹤放在眼裡,製造一起又一起的血案,似乎在嘲弄他們的無能。但杜鵑在劍州的這一次血案,最得人心,令一些武林中的俠義人士自慚形穢,嗟嘆不如。的確,當今一些所謂的俠義人士,誰敢這麼明目張膽地去招惹東廠的人,幹掉了雄踞一方,有險可守,高手不少,東廠藍魔星君手下一名大將蜀山劍的兄弟劍州虎了?就是有此心也無此能,有此能而又顧忌重重,不想也不願多此是非,自然,更不敢明目張膽地到劍閣山莊去挑戰了。可是杜鵑,卻不聲不響,一夜之間,就將劍州虎一夥人全部幹掉,剷平了整個劍閣山莊,為當地百姓除掉了一頭噬人的可怕老虎,也威懾了其他人不敢在劍州肆意為惡,不知神秘的杜鵑,幾時會突然地在自己的眼前出現,要了自己的腦袋。
最為震驚的莫過於東廠藍魔星君這一夥鷹犬們了!他們千方百計地想將杜鵑引來自己佈下的天羅地網之中,可是杜鵑不是不來,而是不動聲色地驟然而來,毀了他們的一處天羅地網,便悄然倏然而去,天羅地網如同虛設,捉不了杜鵑,而杜鵑又一下在劍州出現了,製造了一起更大的血案。藍魔星君發夢也想不到是山鳳手下的飛虎隊員們乾的。其中,杜鵑也悄然出現了,連山鳳、小神女他們也想不到,他們追來尋去,卻意外地將墨滴這個書呆子尋到了!弄得小神女驚奇而又訝然,疑心頓起。儘管一切都說明這個書呆子不可能就是杜鵑,但小神女仍不放心,等書呆子醒過來再慢慢地盤問一下。
在去梓潼的一條林蔭山道上,墨滴和棋兒先後醒過來了,小怪物和婉兒商量了一下,又戴上了鬼面具戲弄這個不知死活的書呆子。書呆子最先甦醒過來,一見小怪物和婉兒的兩張可怕的鬼面具,一時又嚇呆了。他臥在馬車上,感到自己身體搖搖晃晃,上下顛動。問:「在下現在是不是死了?」
小怪物說:「是呀!你現在死了!我們正帶你往陰曹地府走。」
「你們是鬼卒?不是強盜?」
「是呀!我們在陽間是強盜,在陰間就是鬼卒了!」
「怎,怎,怎會這樣的?」
「秀才,你奇怪吧?秀才,現在我們才弄清楚了你不是什麼毒秀才,是一個書生,一個枉死的書生。」
「那,那,那在下怎麼辦?」
「沒辦法呀!人死不能復生,我們只好帶你先去見閻王了,你有什麼冤氣,向閻王爺面前去訴苦吧!看看閻王爺會不會打發你上天堂享福,還是再投胎做人,不過,最可怕的……」
小怪物故意買關子不說下去。
書呆子急問:「可怕的是什麼了!」
「送去枉死城呀!一去枉死城,恐怕不但不能上天堂,連轉世投胎也不行。」
「為什麼?」
「因為歷代枉死的人太多了!他們一個個怨氣沖天,閻王想理也理不了,只好讓這一批枉死鬼在枉死城裡怨天怨地。閻王是耳不聽見為靜,所以說,進了枉死城,像進了一個不見天日的無底洞,別說投胎做人,連投胎做牛做馬,做豬做狗也不行,只能一世做枉死鬼。」
「怎麼陰間也這般的黑暗?」
「不黑暗叫陰間嗎?陰間當然是黑暗了!你不見閻王爺的一張面孔,也黑得像鍋底一樣的黑麼?」
棋兒不知幾時醒過來了,他迷迷糊糊地聽到一些黑暗的什麼,不明前後,一下坐起來嚷著:「這樣還有天理嗎?」
小怪物說:「在陰間有什麼天理了?只有陰理!」
「什麼陰理了?」
「陰理嘛,就是陰間的道理,閻王爺一個人說話算數的道理,咦!你這小鬼,怎麼醒過來了?」小怪物好像這時才發覺棋兒醒過來說話了!
婉兒看得咯咯地笑起來,暗想:飄哥也真會戲弄人的,這樣,不將呆頭呆腦的書呆子和無知的棋兒弄得更加糊塗嗎?那還怎麼從他們口中套他們是不是杜鵑了?
婉兒的笑,弄得小怪物著急起來:「別笑!別笑,再笑,就露出餡兒來了!」
書呆子一聽,頓時生疑起來,摸摸自己,自言自語地說:「難道我沒有死麼?我記得我明明已經死了呀!」
小怪物連忙說:「不錯!不錯!你沒有記錯,你們的確是死了!」
棋兒愕然起來:「什麼?二少爺,我們已經死了?」
「他們說我們已經死了!」
「真的?死了的人會說話嗎?」棋兒雖然年幼、單純,但也有一般小孩的天真好奇,而且有話直說,不知避忌,不像書呆子讀書讀得多了,有些呆裡呆氣,說話知避忌。棋兒卻單純得多了,不懂就問,有話就說。
書呆子說:「棋兒,他們說我們死了,正帶我們去陰曹地府去見閻王。」
棋兒更是愕然:「什麼?去陰曹地府?陰曹地府也有馬車嗎?」
小怪物忙說:「有!有!陰曹地府裡什麼都有。」
「那也有陽光嗎?你不是說陰間很黑暗的麼?什麼都看不見,怎麼我看見車外的樹林和陽光了?」棋兒這麼一問,幾乎將小怪物問得啞口無言,一時不知怎麼回答。
小怪物頓了頓說:「現在我們還在陽間的路上走,一進鬼門關,就沒有什麼樹木和陽光了!」
「那你們是什麼人?能帶我們去鬼門關嗎?」
書呆子說:「棋兒,他們是鬼差。」
「什麼?他們是鬼差?二少爺,他們不是殺我們的男女兩個小強盜麼?怎麼又是鬼差了?難道他們也死了變成鬼?」
小怪物又連忙說:「不錯!不錯!我們也死了!」
書呆子怔了怔:「你們也死了?」
「是呀!我們也死了,還稀裡糊塗、莫名其妙地死了!」
婉兒「啐」了小怪物一口:「盡胡說八道,你死你的,我才不跟你稀裡糊塗、莫名其妙的去死哩!」說著,婉兒將鬼面具也除了下來,「我不玩了!你一個人去玩吧!」
小怪物急得叫起來:「這下,我們不全揭穿了嗎?我還能玩下去嗎?」
一直坐在車窗前、背向他們,面對車外景色的小神女也不禁「撲哧」一聲地笑起來。小神女一直不出聲,就是想看。小怪物和婉兒怎麼戲弄這個書呆子,能不能套出有關杜鵑的一些蛛絲馬跡出來,誰知玩玩下,給婉兒認真的性格全弄壞了!小神女轉過身來一笑:「丫頭,小兄弟的事,一下給你砸鍋了!你叫他怎麼玩下去?」
小怪物也除了面具,埋怨地說:「是嘛!現在什麼也玩完了!」
婉兒說:「誰叫你什麼不說,說我們稀裡糊塗地死了的?這好玩嗎?」
書呆子和棋兒這一下,又完全傻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