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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回 訪神農架(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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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神女說:「因為他們在歸州嗅到的不是杜鵑的氣味,而是這書呆子的氣味。」

「三姐姐,你怎麼這樣說?」

「只有這個遊山玩水的書呆子,才有閒情逸致去瞻仰什麼大美人王昭君的故鄉,憑弔古人。神秘的杜鵑,會有這一份閒情嗎?何況他殺了藍魔,又有傷在身,更急於找一處隱蔽而不為人知的地方隱藏下來。」

婉兒又埋怨起小怪物來:「你怎麼想不到這一點的?要不,你就不會瞎追了。」

小怪物說:「我當時嗅到了氣味,高興還來不及,怎會想到這一點了?」

小神女說:「也說不定書呆子和杜鵑先後在歸州出現,以後他們所走的路不同。一個沿長江而下,一個跑到罕無人煙的神農架深山老林中隱居起來。」

婉兒一下又燃起了希望:「三姐姐,要是這樣,我們不如去神農架尋找。」

「丫頭,這只是我的推測而已,不敢肯定。不過,我們要去中州洛陽,走神農架卻是一條近路,我們不妨去那一帶打聽一下也好。」

「三姐姐,那我們幾時動身?」

「休息一晚,明天我們坐船直去大美人王昭君故鄉,然後由那裡進入神農架。」

「好呀。三姐姐,我現在就去將一切行裝收拾好。」

小神女將自己要走的事向方素音一說。方素音也知道藍魔一死,杜鵑離開了四川,小神女他們要走,那是遲早的事,留也留不住。方素音說:「三妹,我知道我不論說什麼話,都不能將你們再留下來,你們是走水路還是走陸路?」

「我們想走水路,先去歸州,然後穿過神農架,直往洛陽。」

「你們不是回家麼?」

「方姐姐,我們去洛陽有點事要辦。」

「去洛陽!?那走荒無人煙的神農架幹嗎?那不但危險,也太不好走了!不如你們一直坐船直到武昌,那裡也有我們的店鋪,他們會安排一些車輛,送你們去洛陽不好嗎?」

小神女說:「不用了!因為我們也想去神農架一帶尋找杜鵑的蹤跡。」

方素音一時驚訝:「你們知道杜鵑在神農架一帶?」

「我們不敢肯定,但神農架一帶,山高林密,人跡罕至,杜鵑有可能在那一帶隱居。我們想去碰碰運氣而已。」

方素音知道自己怎麼再勸,也改不了小神女的主意。便說:「既然這樣,我送你們去。」

婉兒說:「方姐姐,不是吧?你要送我們去?」

「因為我有多年沒有看哥哥和嫂嫂了!打算去一趟長沙,順路送你們到歸州,一路上我們有說有笑,不好嗎?」

「廖姐夫也去?」

「我去,他當然也去了。同時,我們還準備在巫山、巴東、歸州收購一些名貴山草藥和一些奇珍山禽及毛皮,運到長沙販賣。」

小神女笑道:「原來你們這一次是去做買賣的,真會精打細算。」

「一舉三得,這不好嗎?我們是商人,當然講的是買賣的事,怎會白去一趟的?那不白白浪費錢糧和時間嗎?你不會笑我們這麼重利吧?」

「哎,我怎會笑你們呢?你們不這樣,又怎能支撐這麼一個大家庭?」

這樣,第二天他們便坐原來的那一條快船,從重慶出發,沿長江而下。船上多了廖絕痕夫婦等人,顯得更熱鬧了。

由於杜鵑幹掉了藍魔,不但令東廠的勢力撤走,同時更威懾江湖。自然,再沒有假的藍魔出現,也沒人再冒杜鵑之名在江湖上為非作歹,搶劫殺人。實際上冒杜鵑之名作惡的多是東廠的人,也有就是一些不知死活的翦徑之徒。但杜鵑殺掉了藍魔之後,可以說是震驚朝野,威懾江湖。杜鵑在人們的傳說之中,更是越來越神秘。幾乎是無處不在,誰都害怕杜鵑突然在自己的面前出現而要走了自己的腦袋。這樣,便無人再敢冒杜鵑之名了,何況杜鵑已成為了官府在全國通緝的人物,冒杜鵑之名,不啻是自找麻煩,自尋死路。所以四川一地,平靜多了。就是官府也收斂多了,不敢那麼肆意欺壓百姓。

正因為這樣,廖府這一條快船沿江而下,沒有遇到什麼麻煩,真是順風順水,一路平安無事。

在三天之中,小神女他們從神秘的涪陵石魚,到奇特的酆都鬼城;從樓臺聳峙的石寶寨,到綠樹蔥蘢的張飛廟;從彩雲之間的白帝城,到煙雨迷濛的神女峰。穿過雄偉的瞿塘峽,掠過風光秀麗迷人的巫峽,來到了湖廣、荊州府的歸州,在香溪小鎮的江邊靠岸停泊。

廖絕痕、方素音夫婦在這裡停留了一晝夜,收購當地的名貴藥材、毛皮和一些奇禽異獸後,便揮手與小神女、婉兒和小怪物告別,順流而下。

歸州,古稱秭歸縣,今也稱秭歸縣,是荊州府下屬的一個州。下管興山、巴東二縣。它不但是中國古代四大美人之一王昭君的故鄉,也是中國最有名的古詩人屈原的故里,在歸州城東北六十多里的樂平裡,當地人稱落坪腳。因為屈原是楚國的三閭大夫,又稱為三閭鄉,建有一座頗為雄偉的屈原祠。而王昭君的故里,卻在興山縣(西漢時是南郡秭歸)寶坪村,由於出了一位王昭君,她和番的感人故事,令後人嗟嘆不已,改為昭君村。昭君村一帶是香溪水碧,群山環擁,風光秀麗,加上有一座昭君宅,令人留戀與憑弔。昭君的事蹟與經歷,也成為了古代詩、文、戲曲、小說等的流行題材,從而使王昭君成了神州大地家喻戶曉的一位人物。

小神女他們來到了這裡,感到書呆子墨滴在這裡出現不足為奇了。既是詩人屈原的故鄉,又是美人王昭君的故里。一生性好遊山玩水、遊覽勝地的書呆子,難得有這麼一個機會經過這裡,他又怎會不上岸走走?

小神女帶著婉兒、小怪物沿香溪水而上,經過三閭鄉,參觀了屈原祠。問小怪物:「小兄弟,你再嗅一下,這裡有沒有書呆子留下來的氣味。」

小怪物說:「上次我已來過這裡了,這裡是有他留下的氣味,當時我還以為是那神秘的杜鵑呢。」

「你有沒有沿著氣味再追蹤下去?」

「有,我一直追蹤到了興化縣的大美人的故里哩。」

「以後呢?」

「以後?沒有了。似乎他又從大美人故里折回來,轉去了長江邊,所以我和風叔叔才繼續沿長江追下去。」

小神女聽了不出聲,暗想:難道那神秘的杜鵑沒有來這裡?小怪物真是在這裡追蹤錯了!追上了書呆子?要是這樣,帶傷的杜鵑從何處上岸?在神女峰轉入巫山十二峰?

小神女所以推測神秘的杜鵑在神農架一帶養傷,是因為除了這一帶山高林密,谷險幽深之外,還有一位久傳的武林神醫公孫世家,開創神醫的先祖是公孫蛟(見拙作《江湖傳奇》一書),他神僧三不醫的唯一的衣缽傳人,在了結江湖上的恩怨之後,偕同夫人甘鳳鳳隱居在雲深不知處的神女峰中,不時出現在神農架一帶荒無人煙的高山深林中,除了與慕容一家來往外,便不與武林任何一派來往。公孫蛟將他一身的醫術絕學傳給女兒公孫茵茵。公孫茵茵晚年也收了一位俗家弟子,江湖上人稱餘大夫。餘大夫之後,這一門曠世醫術就在江湖上消失了,似乎再沒有傳人。也有人說,公孫醫術世家也有傳人,一直隱居在神女峰和神農架之間,謝絕與武林中任何人來往,只是有緣人才能見到。小神女推斷,受傷的杜鵑,有可能尋找這位神醫來徹底醫治自己,以便明年三月,再重出江湖。所以小神女要去洛陽拜訪不知老人,順便取道神農架,來追蹤杜鵑的行蹤。

小神女也感到在這一帶深山老林中要尋找杜鵑,那是十分渺茫,只求碰碰運氣而已。

小神女心中還有一個解不開的疑團,書呆子墨滴會不會是神秘的杜鵑。但自己已多方面觀察、試探,直到目前,仍沒有結果,不敢肯定,也不敢否定。要是書呆子就是杜鵑,他現在是在回家路上,那麼在神農架,是根本不可能尋找到杜鵑!要是這樣,這個書呆子,真是掩飾得太絕了!也深藏得十分的高明,不但自己看不出,連一陣風叔叔那麼富有經驗,識人無數的老江湖,也看不出來。

小怪物見小神女沉默不語,問:「三姐,你怎樣啦?我回答錯了?」

小怪物這一問,令小神女又想起另一個還沒有問的事情來,笑了笑說:「小兄弟,你沒有回答錯,我想再問,你們見到那書呆子時,他真的又病倒了?」

「是呀。他面青口唇白,身體虛弱無力,顯然在路途上又大病一場,剛剛恢復好。」

「小兄弟,他是病了,還是受傷了?」

小怪物愕然:「受傷?他怎會受傷了?」

「那麼說,他真是病倒了?」

「這難道還有假的嗎?三姐,你不會懷疑我受傷和病倒也看不出來吧?」

「小兄弟,一個人受了內傷,你看得出來嗎?」

「內傷?這個書呆子怎會受內傷了?」

「這很難說,比如他給人擊了一掌,或者給什麼東西撞了一下,你沒有解開他的衣服來檢查,能看得出來嗎?」

「哎!我怎會解開他的衣服來看了。三姐,你懷疑他不是生病,而是有人給了他一掌?他那幹嗎要騙我?」

「因為他不想說出來。」

「不想說出來?」小怪物一下猛省過來,「三姐,你懷疑他就是杜鵑,捱了混元星君這魔頭的一掌?」

這一下,婉兒也睜大了眼睛:「三姐姐,他真的是杜鵑嗎?」

「丫頭,我總感到,這書呆子病得太蹊蹺了。他的生病,剛好又是杜鵑受傷之時,實在令人起疑心。而且小兄弟追來追去,又偏偏追上了他,不奇怪麼?」

婉兒這下又埋怨小怪物了:「你幹嗎不解開他的衣服看看?」

小怪物委屈地說:「我當時找到他,已是一把火了。怎會想到他是生病還是受了傷了?」

婉兒說:「正因為你這樣,才誤了大事!」

「不不!這不可能!這書呆子不可能是神出鬼沒的杜鵑,他呆頭呆腦,笨手笨腳的,有哪一點像機智過人、武功極高的杜鵑?再說,年紀和說話的聲音也不像。」

小怪物這麼一說,婉兒又動搖了,轉頭望著小神女:「三姐姐,是呀,這個書呆子會是杜鵑嗎?」

「要是解開他的衣服來看看,就可以看出他是不是。小兄弟,可惜你和風叔叔都錯過了這次好機會。」

小怪物一下跳起來:「不行,我現在就去追他,解開他的衣服看看。」

「小兄弟,你現在去已經遲了。要是這書呆子真的是杜鵑,以他一身深厚真氣,經過這幾日的調息、治療,傷勢早已復原。你會一點也看不出來。要是他不是杜鵑,的確是病倒了,你解開他的衣服看也沒用,反而引起他反感,以為你是去故意為難他,認為你這個人不可理喻。」

「那我現在怎麼辦?」小怪物問。

「繼續我們的行程,在神農架一帶尋找,要是找到了杜鵑,那就證明書呆子不是杜鵑,的確是一個不知死活的書呆子。」

「找不到呢?」

「找不到,那也證明不了書呆子就是杜鵑,頂多可疑而已。我們就直接去中州洛陽,問那不知老人。看看他知不知道杜鵑是誰。」

這一夜,小神女他們就在興山城中的一間客棧裡投宿。小神女打扮成一個風度翩翩的富家公子,婉兒是一身書僮打扮。他們在深山中的興山縣城裡出現,立刻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尤其引起城中不少婦女的注意,以為來了一位謫仙似的人物,帶了兩位書僮,來瞻仰王昭君的故里了。

興山縣是出過不少的姣美少女。當然,王昭君是百年一遇的美人。興山縣所有的男子一個個都是身強力壯,軀體高大,雄偉的大丈夫、真漢子,有的身材不高也手腳敏捷,爬山走嶺如飛。但從來沒有出過一位風度翩翩的美男子,如此挑動少女的春心。

所以小神女的出現,自然而然引起人們的關注和議論,少女們一見更是傾心。其實在興山縣,也有不少的文人雅士前來瞻仰王昭君的故里。但沒一個像小神女這樣神蘊飄逸、風度瀟灑。就是手下的兩個書僮,一個是俊美且天真可愛;一個是眉宇之間,隱含一股英氣,眼角眉梢,俱藏機靈。均不是一般等閒之輩。幸好是小神女他們匆匆而來,又匆匆而去,只在興山城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又離去了。不然,他們會多少引起一些麻煩事來。就是這樣,已有一些人在暗暗地跟蹤著他們了。而且這些跟蹤他們的人,一個個身手不錯,在深山野嶺之中,靈活如豹。

小神女他們一齣縣城,放眼看去,滿目盡是高山、森林。本來興山縣有一條山中驛道,直去房縣。房縣,是屬於鄖陽府的一個縣。而神農架一帶,不但是鄖陽、襄陽、荊州三府交界的地方,也是陝西、四川、湖廣三省錯綜複雜的一片荒野無人之地,自然也有不少的強人四處出沒,攔截路人,搶劫商旅,有時甚至洗村劫寨。本來神農架有一股以母老虎石夫人為首的綠林好漢,但母老虎一死,她手下的各處堂主紛紛自立,當中有的成為了兇悍的匪徒,也有的也成了俠盜一類的人物。幸而有武當派坐鎮在武當山,不時派出弟子來這一帶巡視,走動,也殺掉了一些惡行累累的兇賊、悍匪。所以這一帶強人有所收斂,不敢肆意殘害當地百姓,害怕武當派出高手前來追殺。從興山去房縣的一條驛道上,卻也比較少出事,但仍危險重重,一些旅客、商人不敢走這條山路,寧願走水路下江陵,到武昌,再由漢水到襄陽、鄖陽等地。兜了一個大圈,以保平安。要是有鏢局的人保鏢,有大隊人馬,卻也敢走這條山路,從興山直去房縣,東下襄陽,北上鄖陽等地。

可是最近兩年來,出了一個人稱搖頭獅子的匪徒,武功高強,一條銅棍,打盡神農架一帶無敵手,連武當派的一些高手也奈何不了。一般鏢局的鏢師們,也不敢保鏢走這條山路了。

小神女他們為了尋找杜鵑的蹤跡,不走驛道,專向偏僻的山徑走去,弄得一些暗中盯著他們的人相視愕然。怎麼這樣一位富家俏公子,不走大道,卻走獵戶、樵夫才敢走的山徑?他們是在幹什麼?可是一眨眼,小神女他們竟然在他們眼前消失了,他們更是駭然,四下分散尋找,全不見蹤影,驚疑地說:「我們是碰上了神仙,還是遇上了山中的精靈呢?要不,怎麼一下子消失得無影蹤?」

其中一個說:「我們再去那片森林中找找看。」

於是他們又敏捷地步入森林,其中一個走得較快。突然,他驚恐地從森林中狂奔出來,大喊:「妖怪!妖怪!快走!」

其他三個人一時怔住了。一個急問:「妖怪?!在哪裡?」

「在,在,在樹林深處。你,你,你們看,那,那,那不是妖怪?」

他們一看,果然有一個紅衣小妖怪,在樹林中的濃葉密枝間,有一張可怕嚇人的面孔,跳躍如飛狐,朝他們奔來。

有兩個大膽的跟蹤者說:「別怕。我們有四個人,還怕了它不成?」說著,拔出了防身的刀子。

又一個驚恐地叫喊:「看!那邊還有一個。」其他人一看,這一個面目更可怕的小妖怪,行動更輕快,一下就來到了他們的跟前。兩個跟蹤者想舉起刀子劈過去。但不知怎樣,手中的刀子被小妖怪奪去了,人也橫飛出去,摔到兩三丈的地方,摔到眼冒金星。

這個可怕的小妖怪,拿著奪過來的兩把刀,左看看,右瞧瞧的,好像不識人間常見的兵器一樣,兩三下就弄斷了,還顯出愕異的神色。這一下,更嚇得兩個人拖起被摔的同伴,狂奔逃出了森林,再也不敢回頭看一眼了。

在這一帶大山大野的森林、幽谷中,民間常常流傳各種神秘妖魔鬼怪的故事,也流傳一種野人的傳說。這四個跟蹤者,終於第一次碰上了,而且比傳說的更可怕。

其實,他們的跟蹤,早已為小神女他們察覺了。小神女感到這幾個跟蹤似乎沒有什麼惡意,不知是好奇或是其他目的,於是叫婉兒、小怪物戴上鬼面具,披上紅、青風衣,將這四個跟蹤者嚇跑。

婉兒、小怪物嚇跑了這四個跟蹤者後回來,小神女問:「他們走了?」

小怪物笑道:「他們被嚇得比兔子還跑得快,還有不走的?」

「沒傷害他們吧?」

「沒有,你不是叫我們別傷害他們嗎?我只叫其中的兩個人摔飛了出去,大概也摔得不輕,但沒有傷筋斷骨。」

婉兒問:「三姐姐,你怎麼叫我們千萬不可傷了他們呢?」

「丫頭,因為他們不是什麼壞人,更不是什麼兇徒。」

「那你怎麼知道他們不是壞人和兇徒了?」

「因為我聽到了他們之間的說話。」

「哦?!他們說什麼話了?」

「他們奇怪我們怎麼不走大道,而走山間小徑,難道不怕危險,不怕虎狼出沒。」

「這怎麼說明他們不是壞人和兇徒?」

「因為其中的一個人說,別管這麼多,員外叫我們暗暗跟蹤他們,看他們是何處人士,有事還要好好保護他們,別讓他們有危險。」

婉兒說:「這樣說,他們的確不是什麼壞人兇徒了!」

小怪物說:「這個員外是什麼人?幹嗎叫他們來跟蹤我們?」

小神女說:「這就不清楚了!只要他們不對我們起歹念就行了!來,我們繼續上路。」

小怪物還一路思索:這個員外是什麼人的?這一點,小怪物恐怕怎麼也不會想到。原來興山縣有一戶姓王的大戶人家,家中有一個掌上明珠。王員外極想為自己的寶貝女兒找一個才貌雙全的好夫婿。他看見了小神女似謫仙般的人物,心仰慕極了。本想第二天去客棧拜訪小神女,誰知小神女一早離城而去,便派了兩位家丁和兩位護院武士,暗暗跟蹤小神女。想知道這一位神蘊飄逸,風度翩翩是這一帶的何家公子,還是其他地方而來的文人雅士?然後攀談親事。

這四位跟蹤者見小神女既不去王昭君故里瞻仰,又不走山中驛道去一些村莊,反而走雜草叢生,奇石怪巖的山間小徑,十分的驚奇。當然,他們碰到這件事後,狂奔回去向王員外報告。王員外聽得驚愕不已。暗想:難道這位俊俏公子是一個神仙,或是有神靈護著?以後,在興山縣民間流傳妖魔鬼怪的故事中,又增添這一更為神秘的神仙的故事。

小神女他們繼續向遠處的高山密林走去。神農架是因神農在這一帶遍嘗百草而得名,它橫臥在長江和漢水之間,是大巴山東段在鄂西最高峻的山脈,山間溝谷深切,從而形成極為險峻的懸崖峭壁,幽谷深淵。神農架的神農頂,更是高入雲霄,終年是雲封霧鎖,難見真面目,人稱是華中的第一峰,也是華中的屋脊之地。山中谷深林密,與世隔絕,山中的景色,也極少為人所知,珍貴藥材、奇禽異獸不少,只有像神醫這樣的人物,才會在這一帶出沒。就是武林中人,也極少跑來神農架,也沒必要跑來,除非是萬不得已前來尋找神醫。

這一天,小神女他們走遍了這一帶山山水水,小怪物根本嗅不到杜鵑的任何氣味。一來,這一帶不時有風雨和濃露,就是杜鵑來過這裡,他留下來的氣味也被風雨、濃露沖洗得乾乾淨淨,什麼也留不住。來到這裡,小怪物奇異的鼻子也發揮不了作用;二來,這一帶幾乎不見人煙,一個人有心要在這一帶隱藏起來,尋找他如大海撈針,哪怕派千軍萬馬前來搜尋,恐怕也搜尋不到,何況小神女等三人?

這一天黃昏,小神女他們投宿在深山老林的一戶獵人家中。這一帶似乎只有這一戶獵人,再沒其他任何人家,而這個獵戶只有夫婦二人,年約三十歲上下,家中既沒老人,也沒有小孩,顯然這獵戶也不是常住這裡,而是在捕獵時才來這裡居住。房屋十分簡單,背靠山崖,有一道用圓木豎起的圍牆,以防野獸在夜裡闖進來。

小神女他們來這裡借宿時,這一對獵人夫婦十分驚訝,他倆疑惑地望著小神女問:「你們是什麼人?怎麼會來到這沒人煙的深山老林中了?」

小神女一揖說:「大叔,大嬸,我們是來尋找一個人,今夜暫住一晚,明早就離開,望大叔、大嬸行個方便。」

這一對夫婦也看出小神女他們不是什麼強盜,於是熱情地招呼他們住下,且生火煮飯、炒菜,接待他們。但總有一種好奇心,問他們來這裡找什麼人。

小神女說:「我們來這裡找一位神醫,求他老人家醫治在下一位朋友的奇難怪症。大叔,你知不知道這位神醫住在哪裡?」

獵人搖搖頭說:「對不起,我們在這裡生活、居住了十多年,只聽說有這麼一個神醫,卻從來沒有見過,更不知道他在何處。」

小神女好像無奈地說:「看來我們只好明天再四處尋找他了。」

獵人說:「我勸你們別去尋找這位神醫了。聽說這位神醫,只見有緣之人,沒緣,怎麼找也找不到他的蹤影。過去,也有一些人前來這裡尋找,結果全部是失望而去。」

「哦?!以前也有人來找過這位神醫?」

「有!但不多,而且來的人,都是一些會武功的人,沒一個像公子這般斯文,我也不知道你們怎會來到了這裡?」

小怪物說:「大叔,我們是用腳走來的呀,就是有車有馬,也來不到這裡。」

「你們一路上沒碰上什麼毒蛇猛獸?」

「沒有呀。但碰上一些好看的飛禽和一些奇怪的走獸,它們一見我們都飛了,跑了。我們想捉也捉不到。」

獵人聽了不禁好笑。心想:你們既沒弓箭,又無羅網,想赤手空拳去捉飛禽走獸,就是像我這樣有經驗的獵人,也捉不到。何況你們還不是獵人。你們一路上沒碰上毒蛇、猛獸,已算幸運了,還想捉飛禽走獸?但為了尊重客人,他沒有說出來。

小神女卻畫龍點睛地問:「大叔,近來,你有沒有遇上一位受傷的人,來這一帶尋求神醫醫治?」

獵人想了一下說:「不錯!是有一位,在四五天前,我在西面的山峰下捕獵時,曾見到了他們。」

這一下,小怪物和婉兒都燃起了希望,心想:不會是杜鵑吧?要是他,這一趟就沒有白來了,而且也排除了書呆子是杜鵑的可能。小怪物急問:「大叔,那人是什麼模樣?有多大的年紀?是不是中年人?」

但獵人的回答,又令他們失望了。獵人搖搖頭說:「他躺在擔架上,由兩個人抬著,四個人護著,那人是什麼模樣,有多大的年紀,我也看不清楚。」

小神女他們一聽,便知道不是杜鵑了。杜鵑在風叔叔灌輸真氣之下,儘管還沒有痊癒,仍能施展輕功,遠走千里,怎會由人抬著而不能行走呢?還有四個人護著,那神秘的杜鵑也不神秘了。

小神女仍帶一線希望問:「大叔,他們怎麼問你?」

獵人說:「我避開了他們,他們也沒看到我。」

小怪物問:「大叔,你怎麼避開他們?」

「他們身上都帶有刀劍,尤其那四個護衛,一個個凶神惡煞,不是什麼好人,我還是少去招惹為妙,所以悄悄地走開了,不與他們見面。」

「你害怕他們殺了你?」

獵人老實地點點頭說:「是有些害怕,要是他們在尋找神醫,我又不知道神醫在哪裡,一問三不知,不怕他們惱怒起來對我不利?就是他們不殺我,也會逼我給他們四下帶路去尋找神醫,一路上還要伺候他們,所以我還是避開他們為好。」

小神女一聽,便知這位獵人是一位機警而又有經驗的獵人,能判斷一些人的好壞,不去招惹是非。婉兒卻問:「大叔,你們住在這裡,就不害怕強盜來搶劫嗎?」

獵人說:「這一帶山野,森林密佈,溝谷縱橫,可以說是與世隔絕,極少有人到這一帶荒無人煙的地方。何況這一帶附近幾十裡內,沒有人家,更沒有村落,強盜不過為了搶劫財物而已。我夫妻兩人,除了毛皮、藥材,什麼也沒有,他們來搶什麼?再說,我在這一片森林四周,都佈下了一些機關陷阱,既防野獸,也防強盜。何況還沒人知道在這不見天日的大森林中,還會有我們這處人家,強盜闖來這裡幹什麼?我也不明白,你們三個人,怎麼會平安無事地摸到這裡來了。」

小神女笑道:「看來是我們好運,能平安無事地闖到這裡且打擾你們了。大叔,多謝你們招呼我們住下。」

獵人說:「別客氣。難得你們到來,令這裡添了生氣。」

這位獵人哪裡知道,小神女從小就在大山大嶺、深山老林中生長,與猿猴為伴,與野獸為伍,到了深山老林,可以說是回到了她的老家。小神女可以說是森林中的女神,大山大嶺中的精靈,什麼危險沒有經歷過?什麼機關、陷阱、網羅,她一看就知道,更知道怎麼避開它們。小神女正因為看見了這些機關、陷阱,才來到了這裡。她初初以為這片森林,可能是神秘無蹤的神醫隱居的地方呢。後來才知道不是,經過接觸、談話,更進一步瞭解,這是一位機警有經驗的獵人,不是神醫,也不是山中打家劫寨的強盜。

第二天告別,小神女付給了這對獵人夫妻一錠十兩的銀子。獵人夫婦起初怎麼也不敢收下,十兩銀子,對他們來說,似乎是一個天文數字了。他們半年的捕獵,恐怕也沒有這麼多的銀兩收入。小神女還是勸他們收下,這對夫婦非常感激,一直護送他們避開了一些機關、陷阱,走出這片森林,然後才揮手告別。

之後幾天,小神女他們幾乎走遍了神農架的山山嶺嶺,訪問過一些深山人家,既找不到神醫,也找不到杜鵑。小怪物根本嗅不到杜鵑留下來的氣味。看來杜鵑沒有在神農架一帶,而是到別處去了。

幾天來一直在神農架一帶轉來轉去,婉兒倒沒有什麼,只要是在小神女的身邊,不論去哪裡,不論如何辛苦,婉兒一點也不在乎,而小怪物卻不耐煩了!說:「三姐,我看我們別再在這一帶兜來兜去了。杜鵑根本不可能在這裡,我們還是到別處去吧。不然,找也是白找。」

小神女說:「好!那我們取道這裡去房縣吧。」

當小神女他們從華中第一高峰神農架頂走下來,來到一處叫田家山的地方時,驀然聽到前面不遠處,有人在交鋒拼殺,也有人在慘叫和怒吼。婉兒一怔:「三姐姐,前面發生什麼事了?不會是什麼強盜在行兇搶劫吧?」

小怪物卻感到心頭大震:「好呀,我這幾天正悶得發慌,沒法施展手腳,感到渾身不舒服,我去看看。」

小神女說:「小兄弟,你看清楚了才出手,千萬別魯莽行事。不然,你會救錯了壞人,而誤傷了好人。」

「三姐,我知道,我不會亂來。」小怪物說著,便閃身而去。

婉兒說:「三姐姐,我們也去吧。」

「你是不是也想活動活動手腳呀?」

婉兒笑著:「是呀,這也是救人呀,我們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好吧,我的小女俠,我們也去。」

小神女和婉兒來到現場,只見雙方全在拼命地廝殺。在山坳的山道上,正是興山縣去房縣中間的一處交通要道,形勢險要。

小神女和婉兒一時不知交戰雙方是什麼人,但見山道上停了幾輛馬車,十多位勁裝武士,拼命保衛著這幾輛馬車,與對方廝殺,不讓對手接近馬車半步。

在另一邊,一位武官模樣的人物,騎在馬上,率領幾個士兵,正與一位手持熟銅棍的大漢交鋒。這大漢生得一副張飛似的面孔,臂力無窮,棍法十分的純熟,獨鬥這位武官和他手下的兵丁,棍鋒掃到之處,不是有人臂斷腿折,就是血肉橫飛。還連聲喝叱著他手下的嘍羅,去搶奪車輛。

這顯然是一夥綠林漢子,在與朝廷的官兵交戰。不知是這位武官,奉命前來捉拿這夥綠林漢子,還是押解什麼,前往興山,路過這裡,遭到了這一夥人的攔劫。

武林中人,一般見這種場面,往往不願意出手,不知相助哪一方才好。相助官兵,萬一這些官兵平日是作威作福、欺壓平民百姓的人物,自己出手相助,那就助紂為虐了;要是相助那些綠林漢子,萬一這夥人是打家劫舍、行兇作惡的悍匪,那就是與賊為伍了。所以武林中人往往見到這一種場面,大都插手不管,掉頭而去,不願捲入雙方的是非中去。除非是任何一方濫殺無辜,多傷人命,才不得不出面制止。

小神女和婉兒現在正是碰上了這一種場面,一時不知怎麼辦才好。婉兒問:「三姐姐,我們相助哪一方才好?」

「丫頭,我們再觀察一下才說。」

婉兒又望了望四周,說:「咦!怎麼不見小怪物的?他不是先來了嗎?」

小神女說:「看來他也在一處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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