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杜鵑傳奇》小說信息

第五十七回 萬里追蹤(第2頁,共2頁)

字體:

「在鄭州府黃河邊的一個小鎮上。四小姐,你問這些幹嗎?」

「我關心你們呀。你家公子怎麼突然間肚子會不舒服的?」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我家公子嘴饞,吃魚吃多了,拉肚子。」

「吃魚會拉肚子嗎?」

「會呀!黃河的鯉魚,又大又肥,多吃了怎不會拉肚子?就是吃豬肉吃多了,也拉肚子哩。我曾經有一次就是吃豬肉吃多了,鬧肚子疼哩!」

「那兩夜一天的,你就一直在你家公子身邊,沒離開過?」

「他病倒了,我敢離開嗎?白天,我去給他抓藥、煲藥;夜裡,我就睡在他床前不遠的地方,擔心他夜裡起身大小解。」

「夜裡他沒起來吧?」

「他呀,一直矇頭在床上睡了兩夜一天的,沒起來過。幸好他第三天就好了,才繼續趕路,我還擔心他走不了哩。」

「棋兒,那一天兩夜,你夠辛苦了。」

「其實我也不辛苦,我也是睡了兩夜。一覺睡到大天光,夜裡沒起來過,沒趕路辛苦,還美美地休息了一天哩。」

「你家公子怎麼這般多病呵!那他還上京考試幹嗎?」

「我家公子也是沒辦法,老爺、夫人逼他非上京考試不可。其實我家公子對科舉一點也不感興趣,你看,別的舉子秀才上京趕考,行李一大堆,又是書又是文房四寶,我家公子除了帶隨身洗換衣服外,什麼也不帶。」

「他沒帶紙墨筆硯,怎麼考試了?」

「我家公子說,只要有錢,在京城,還愁什麼買不到的?何必千里迢迢,帶那麼多東西上路,那豈不將跟隨的人也累壞嗎?」

婉兒聽了一笑:「看來你家公子是個聰明人,不像別的書生那麼笨,也懂得體貼、關心下人。」

「是呀!我家公子最關心別人了!人也聰明,只是有時卻呆頭呆腦的,還做些傻事。」

「哦!?他做什麼傻事了?」

「他呀!將一些錢施捨給路邊、街頭的一些窮苦老人,有的人明明是在欺騙他的錢財,他也不知道,這不是做傻事嗎?我擔心我們所帶的銀兩,連回來的路費也不夠哩!」

這一對少年男女笑著、說著,小神女走過來笑問:「你們談完沒有?」

婉兒一看,小神女和書呆子已從涼亭裡走了出來,問:「哦!?你們談完話了?」

小神女說:「你看看天上的太陽,已偏西啦!我們再不上路,就進不了望都城了,你要是沒談完,進城投宿後再談吧!」

婉兒說:「那我們趕路吧!」隨後又對棋兒說,「在有人的地方,你應叫我為婉哥,叫我三姐姐為三公子,知道嗎?不然,我會割下你的舌頭來。」

棋兒一怔:「你不會是說真的吧?」

「你想不變成啞巴,最好記住。你要是在人面前露出我們的面目,害得我三姐姐不能上京考試,我是說得到做得到的,到時,你千萬別怨我。」

書呆子也忙說:「棋兒,你一定要記住了,不然,你變成啞巴不要緊,也害得我不能上京考試了。」

棋兒悚然地說:「我記住了。」

在路上,棋兒忍不住輕聲地問婉兒:「你們真的要女扮男裝去考試?」

「當然是真的了,不然我們上京幹嗎?」

棋兒愣了愣:「要是你三、三……」

婉兒一瞪眼:「三什麼!?」

棋兒慌忙說:「要是你家三公子考上了,皇帝老子看中了三公子,招他為駙馬怎麼辦?」

「皇帝老子會看中我家三公子嗎?」

「要是他考中了,一定會看上,世上去哪裡找這麼一個秀氣的公子?」

「要是這樣,不更好嗎?你沒聽說有個女駙馬的故事?那可是人間佳話哩!」

「那故事是騙人的!只逗人家高興。世上沒這樣的事。」

「現在不是有了嗎?」

「不會這麼巧吧?」

「你是不是希望你家二公子當上駙馬?」

「我家公子還不知能不能考中,我看他有九成是榜上無名。他這次上京,只是敷衍了事,一路上,別的秀才一住店,就是在燈下看書寫文章,可是我家公子,既不看書,也不寫文章,一早就上床睡了,他能考得上嗎?」

婉兒笑道:「你別小看你家公子,他可是挺有學問的人,不像別的秀才書生,臨時抱佛腳,你家公子是學富什麼車,才高什麼斗的。」

「你是說學富五車,才高八斗吧?」

「不錯!不錯!你怎麼也知道這兩句話?」

「我是聽我家公子稱讚人家說的。」

「你的記性也不錯。對了,什麼叫學富五車,才高八斗?怎不叫學富七車,才高九斗的?」

「我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大概說人家才學很好很好吧!」

「我看你家公子除非不認真考,一認真,準會考上狀元、榜眼,你希不希望他被招為駙馬爺?」

「我希望也沒有用。」

「怎會沒用了?」

「他一是不會認真考;二是就算考上了,也不會做皇帝老子的駙馬爺。」

「為什麼!?」

「因為我家公子十分鄙視這個昏庸無能的皇帝,更痛恨什麼魏公公當道,弄得天下一團糟。還有,我家公子心中已有了一個人,瞧不起天下任何一個女子,別說是什麼公主,就是天仙下凡,我家公子也看不上眼。」

「哦!?你家二公子心中有什麼人了?」

棋兒看了前面與墨滴走在一起的小神女一眼:「我不知道。」

「他不是將你當成兄弟嗎?怎會不告訴你呢?」

「我家公子從來不對我說,但我知道他心中的確有一個人,老是在惦記著,有時還魂不守舍地想著這個人哩!」

「你知道是什麼人?」

棋兒想說又不敢說,囁嚅地說:「我只知道他是在想一個人,是什麼人我也不知道。」

「你是真的不知道,還是不敢說?」

「我是不知道呵,我怕說錯了。我家公子就不要我了,會將我趕回去。四、四小……」

「唔!?四什麼?」

「婉哥!你別逼我好不好?」

婉兒雖然天真,不大知道男女之間的事,但她知道棋兒一定知道,只是不敢說而已,看來再逼棋兒也不會說出來,心想:這個書呆子心中有一個什麼人呢?居然連公主、天仙也瞧不上眼?她哪裡知道,書呆子心中想的是自己不願分離的三姐姐小神女。便說:「好!我不逼你,你悄悄告訴我好不好?我絕不向別人說出來。怎樣?」

「我真的不知道呵!你不會叫我胡亂講一個人出來吧?」

「那你就胡亂講一個人出來讓我聽聽。」

「這事能胡亂講的嗎?」

是夜,他們就投宿在城裡的一間客棧,要了兩間房。小神女問婉兒:「你與棋兒說話,問出什麼破綻沒有?」

婉兒說:「三姐姐,我是什麼也沒有問出來,知道這個書呆子根本不是有心上京考試,只是敷衍他父母而已,不志在取什麼功名,是跑出來京城遊山玩水的。」

「哎!我想知道他有沒有和棋兒分開過。」

「沒有呵!棋兒是日夜寸步不離。」

「那他們到過什麼地方了?」

「他們什麼地方也沒有去,早早投店住下。第二天一早又動身趕路。」

「他就沒在一個地方住上兩天以上?」

「有呀!在鄭州府黃河邊的一個小鎮上住過兩夜一天。」

「哦!?在黃河邊住過兩夜?」

「是!那是書呆子吃多了魚拉肚子,可是棋兒也日夜守著他,他一直在床上矇頭大睡,也是哪裡也沒有去。不拉肚子後,便渡過黃河北上。三姐姐,看來這個書呆子不可能是在西安出現的那個杜鵑。」

「四妹,恐怕事情就出在這兩夜一天中。」

「三姐姐,不可能吧!從鄭州去西安有千里之遙,他能去嗎?」

「丫頭,對輕功俊極的人,一夜之間,在千里之外殺人也不是一件難事,要是他就是神秘的杜鵑,完全可以辦到。風叔叔和小兄弟,都有這一份本領。」

「三姐姐,那他真的是杜鵑了?」

「我還不敢十分肯定,但也有九成了,看來他在鄭州住的兩夜一天,正好是杜鵑在西安突然出現的時間,怪不得小兄弟追蹤到鄭州,便轉程北上。」

「三姐姐,可是棋兒日夜在守著他沒離開過,莫非棋兒對我說假話了?」

「有這個可能,要不,他的行蹤,連棋兒也瞞過了。」

「他怎麼能瞞過棋兒呵。」

「這還不易的?他點了棋兒的昏睡穴,讓棋兒呼呼大睡,那書呆子去幹什麼,棋兒也不知道了。」

婉兒怔了半晌問:「三姐姐,你和書呆子談話,已察覺他什麼破綻了?」

「他的破綻處可多了。」

「哦!?有什麼破綻?」

「他呀!居然知道杜鵑在西安殺了人,不少武林人士和東廠的人,都紛紛趕去西安了,連風叔叔,他也看見。」

「哦!?風叔叔不是說書呆子沒看見他嗎?」

「看來這書呆子的舉止,將江湖經驗豐富的風叔叔也騙過了,以為沒看見他。」

「三姐姐就是憑這點肯定他了?」

「還有,他還十分驚奇我們怎會在這裡出現了,為什麼不趕去西安追蹤杜鵑。」

「那他對我們的出現起疑心了?」

「不錯!是起了疑心,看來這個書呆子今後會加倍對我們防範,表面上仍裝得呆頭呆腦的樣子。」

「三姐姐,那我們怎麼辦?」

「我們也裝糊塗呀!當他是一個書呆子,一切的事,等風叔叔和小兄弟回來再說,別再引起他的警惕了。」

婉兒又呆了半晌:「三姐姐,我真不敢相信,這麼一個呆頭呆腦的書呆子,會是杜鵑。」

「正所謂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要是風叔叔和小兄弟在別處沒發現杜鵑行蹤,我就敢十分肯定這書呆子就是杜鵑。」

「要是風叔叔和小怪物在別處發現了呢?」

「那我就懷疑錯了這書呆子。我想風叔叔和小兄弟在別處不會發現杜鵑的蹤跡。除非他們真的是兩個人。」

「現在我真希望風叔叔和飄哥快一點回來,看這書呆子是不是。」

「四妹,你和棋兒說話,沒察覺到棋兒有什麼事瞞著你?或者有什麼事不敢說和不想說的?」

「有!」

「哦!?什麼事了?」

「三姐姐,我不知道怎麼和棋兒扯起皇帝招駙馬的事。他說,書呆子已經有了一個意中人,哪怕什麼公主、天仙,書呆子也不會看上眼,只惦記著他意中人,我問棋兒,書呆子的心上人是誰?棋兒是不敢說也不想說出來。」

「丫頭,你怎會和棋兒扯上這一種事的?」

「是棋兒說你女扮男裝,十分的俊美,要是金榜題名,皇帝一定會招你為駙馬爺。說著說著,就扯上這件事了。」

「棋兒說這書呆子的意中人是誰了?」

「棋兒不敢說呀,只說他也不知道。」

「那棋兒又怎會知道他家二公子有意中人了?」

「是呀!我也是這麼問他,他說只感到書呆子有一個意中人,有時魂不守舍地想著,日夜惦記著,是誰,他就不知道了!三姐姐,你看,這書呆子的意中人是誰?」

「哎!你這丫頭,我怎麼知道?你以為我真的是神女嗎?能知道人間一切的事?你這麼好奇,怎不去問問書呆子?」

「好!明天我去問他。」

「丫頭,你別去自討沒趣了,你去問,他就是有,也不會告訴你,會矢口否認,甚至害了棋兒遭罵,給書呆子趕回去。」

「三姐姐,有這般嚴重嗎?」

「你不是想拿棋兒的命運來試吧?丫頭,最好別問,不然棋兒就會怨你一輩子。」

「我不明白,為什麼有了意中人,這樣害怕別人知道?」

「丫頭,你現在年紀還小,有很多大人的事,你是不懂的,就像我們的身份和麵目,也不想人知道一樣,有人知道了,也不准他說出去。你不是也在威脅棋兒不準在別人面前叫出我們嗎?不然,就會讓他變成了啞巴。」

「這相同嗎?」

「雖不相同,道理卻是一樣。睡吧。記住,別人最忌、最不想人知道的事,最好別去多問。」

第二天一早,小神女和婉兒陪著書呆子主僕兩人,往保定府所在地清苑縣步行而去。小神女心想:自此以後,我就與你這書呆子形影相隨,你要真的是杜鵑,我看你怎麼在我眼皮下行動,除非你不是杜鵑。

在路上,他們碰到了四位押差,押著一些身戴枷鎖的男男女女,有老有少,往保定府城而去,路上行人紛紛讓路。婉兒看見十分訝然,這些人犯了什麼罪?要將他們押解去哪裡?有個好心人向她「噓」了一聲,輕聲說:「小哥!別多問,要是給人聽到了,就會大禍臨頭。」

婉兒說:「問一下,也有罪嗎?」

小神女忙說:「婉兒,你想不惹禍,最好少出聲。」

書呆子也輕輕地說:「是呵。各人自掃門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我們走吧。」

事後,在路邊的茶亭上,他們聽到議論,原來京師不知哪一位官員,因得罪了九千歲魏忠賢,本人問斬自不說,還連累了一家老少,發配邊疆,為僕為奴服苦役。

書呆子又是有感而發:「這些舉子上京應試,一旦金榜題名,不啻飛蛾撲火。要是不投入魏忠賢的門下,恐怕他們的下場,也像這位京官一樣。」

小神女含笑問:「那你也不成了一隻飛蛾,自取滅亡嗎?」

書呆子苦笑了一下:「我不會傻到像一隻飛蛾,跑去撲火。」

「哦!?那你上京,不打算去應考了?」

「科場我還是去一下,不然沒法向父母交代,但我絕不會金榜題名,只是一個不第的秀才,輕輕鬆鬆而來,又輕輕鬆鬆回去,可以說我這隻飛蛾,只是在火的旁邊飛了一下,又飛走了。再大的火,也不會燒到我身上。」

「萬一你中了榜又怎樣?」

「這絕不可能!我一不送禮,二不拜投權貴門下,三嘛,我胡亂塗鴉,寫的文章牛頭不對馬嘴,能選上我嗎?除非是主考官瞎了眼睛,才會選上我。」

婉兒說:「說不定主考官真的瞎了眼,偏偏選中了你。」

「要是這樣,那真是天大笑話。」

「要是選中了你又怎樣?」

「那我只有遠遠離開京城,或者無故失蹤,也不想做一隻飛蛾,自取滅亡。在當今閹黨當道,國無寧日之時,還開科取士,不啻為魏忠賢網羅士子,壯大閹黨的勢力,造就一批貪官汙吏,為害百姓,正所謂慶父不死,魯難未已。」

婉兒和小神女聽了茫然不解,問:「什麼慶父不死,魯難未已?」

「這是孔夫子說過的一句話,當時魯國慶父弄權,百姓流離,民不聊生,孔夫子感嘆而言,就是說慶父不死,魯國永無寧日,百姓別想有好日子過。」

小神女說:「這麼說來,要是不殺了這姓魏的,天下就永無寧日了?」

「不錯,但是現在,就是殺了這姓魏的,天下也難以得到寧日。」

「哦?這為什麼?」

書呆子又嘆了一聲:「因為殺了一個姓魏的,還有第二個姓魏的跑出來,說不定為害更甚。要是宦官制度不根除,天下就永無寧日。尤其是當今的明朝,太過信任身邊的宦官了,以至他們專橫弄權,飛揚跋扈,將朝政弄得一團糟。縱觀歷史,任何朝代,都沒有像明朝這樣信任、依賴宦官。這些不學無術之輩,像一群白蟻,盤踞在大大小小的崗位上,除了作威作福,聚斂財富,擴充勢力,別無所能,已經將整整一個明朝大廈都蛀空了。就是有呂望之才,張良之能,諸葛孔明再世,也無力挽救了!明朝的覆滅,只在遲早之間,只可惜天下百姓,又將面臨一次生死大劫難。」

小神女和婉兒又一次聽到書呆子這樣縱談議論朝政和國家大事。小神女心想:這個書呆子到底是武林中人還是世外飽學的高人?作為武林人士,不可能這樣關心天下大事。武林人士恨的是奸邪之輩,乾的是除暴安良、行俠仗義之事,對朝政之事,一般是不聞不問,也懶得去過問,關心的是江湖上出現了什麼樣的魔頭人物和一些本門派的事。當然,他們之中,也有懲治一些貪官汙吏,但也只是偶爾為之,主要是幹掉江湖上的一些惡霸和武林中的敗類,以及一些打家劫舍、濫殺無辜的山賊土匪。從這方面看,這個書呆子根本不像是武林中人,似乎也不可能是杜鵑,他只是一個極有遠見,有自己獨特見解的書生,與一般追逐名利的書生不同,而是淡泊名利,似閒雲野鶴般喜歡縱遊祖國的名山大川,寄情于山水之間。他這一番談論,像杜鵑嗎?

婉兒卻好奇地問:「墨公子,明朝的皇帝幹嗎這般信任宦官?」

書呆子不由得前後左右看了看,才嘆口氣說:「這事要怪,都怪明朝開國皇帝朱元璋種下的禍根。」

「哦!?他種下什麼禍根了?」

「這個曾經做過小和尚的朱元璋,依靠他的一幫弟兄,打下江山。登上皇帝寶座之後,為了鞏固自己朱家子弟穩坐皇帝寶座,便開始找尋種種藉口,大肆殘殺功臣,幾乎對任何一位有功之臣都不放心,害怕他們搶奪自己的寶座,略為信任的就是在自己身邊伺候的一些太監了。其實就是朱元璋,也知道這些太監不可以重用,他們都是一些不學無術,只知阿諛奉承、看主子面色行事的小人,全無治國安邦之能。叫他們端端茶水,打掃庭院,跑跑腿,傳話還可以,叫他們辦事,處理一些事就不行了,那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他也曾經說過,這些太監們,在千百人中,善者不到一二,而惡者常有千百,若用為耳目,則耳目蔽,用為心腹,則心腹病,絕對不能委以事務。朱元璋還在宮中鑄了一塊鐵碑,上面寫著:‘內臣不得干預朝政,犯者斬。’更命王公大臣,不得與太監文稿往來。還不準太監讀書識字。」

婉兒問:「可是他以後幹嗎又重用這些太監呢?」

「因為他以後大殺有功之臣,對百官都不信任,只好用這些太監了,叫他們出外去辦一些事。當然,朱元璋只是利用他們,並不重用、信任他們。可是派出去的太監,地方上的官員都視他們為欽差大人,皇帝身邊的人,莫不巴結、討好,希望他們能在皇帝眼前講自己幾句好話,就可以升官發財。到了朱棣,進一步信任太監了,像三寶太監鄭和,命他出使海外,尋找失蹤的朱文允建文帝,後來更命他率兵二萬,代表自己坐鎮南京,統管一方。當然,鄭和還是一個有作為的太監,是朱元璋所說的千百人中的一二,而且朱棣也是一個有作為的皇帝,不為太監們所矇蔽。可是以後,朱家的子弟,便是一代不如一代,自己昏庸無能,還信任、重用太監們來治理國家。這些不學無術之輩,一旦小人得志,便任意胡為,將天下弄得一團糟,如英宗的太監王振、憲宗的太監汪直、武宗的太監劉瑾,他們簡直如皇帝一樣,禍國殃民。到了現在的熹宗皇帝,更是一個糊塗蟲,將國家內外大事,全交結這個所謂的九千歲魏忠賢,他自己一味在宮中飲酒作樂,幹些異想天開的木匠活。他說,為什麼諸葛孔明用木頭製成了木牛流馬會行走,自己製造的木鳥,幹嗎不能飛的?」

棋兒聽了說:「這是一個什麼皇帝呀?」

書呆子說:「縱觀古今中外,的確沒有一個皇帝是這樣的糊塗無能,要是說漢末的漢獻帝,受曹操鉗制,無可奈何。而這個熹宗,簡直是心甘情願的將政權交給了魏忠賢,實際上當皇帝的是魏忠賢,而不是他,他只是魏忠賢在宮中受寵的一個木匠而已,對魏忠賢的胡作非為,他一概不問,也不管,只管自己的木匠活。」

婉兒問:「要是殺了這姓魏的會怎樣?」

「完全沒用,會有第二個、第三個魏忠賢式的太監跑出來,要是有用,我想神秘的杜鵑,首先會將他幹掉。」

「既然沒用,那杜鵑幹嗎又將他手下的七大星君、九大殺手幹掉?」

書呆子幾乎是應聲而說:「這可不同,這些星君殺手幾乎是直接為害一方,殘害百姓,為害武林的元兇巨惡,不將他們幹掉,那為害更甚,幹掉了他們,既可令一方百姓喘一口氣,同時也令東廠的殺手有所害怕或收斂一些。」

「那幹掉姓魏的不更好?」

「好是好!一來京師重地,兵馬眾多;二來東廠府內高手不少,不易幹掉這姓魏的;三嘛,就算幹掉了姓魏的,反而成就了這姓魏的,令他成為朱家明朝一個了不起的太監,追封他為什麼王侯,惡行不能暴露於天下,受不到應有的懲罰。而且殺了他,他手下的星君、殺手,又會依附第二個魏忠賢,繼續為害一方。所以先掉他手下那些最兇惡的爪牙,至於他,由朝廷去處置他更好。」

「朝廷會處置他嗎?」

「當然,靠這個木匠皇帝來處置他是不可能,只有指望繼位的皇帝來處置他了。」

「繼位的皇帝會處置他?」

「有這個可能,因為姓魏的權位太重了!繼位的皇帝心有顧忌,一定會將他除掉,不然就會受他擺佈,做他的傀儡。」

「這要多久?」

「我也不知道,看來還有二三年時間吧!」

小神女一直在旁聽著不出聲,傾聽這個書呆子的談吐,這時,她含笑地問:「你怎會知道只有二三年的時間了?」

「因為近來這個木匠皇帝身體不大好,一天不如一天,朝廷內外,有人私下議論誰繼皇位哩!看來這個糊塗皇帝命不久矣!」

小神女問:「這事杜鵑知不知道?」

書呆子愣了愣:「我怎知道他知不知道的?」

小神女一笑說:「我看杜鵑一定不知道,你說是不是?」

書呆子有點困惑:「他知道怎樣?不知道又怎樣?」

「他要是知道,就不會趕來京師,殺姓魏手下其餘的星君和殺手了,因為姓魏的只有二三年的風光,他一垮臺,這些剩下的星君、殺手不也跟著垮臺麼?他又何必冒這麼大的危險,跑來京師殺這些星君和殺手呢?」

「是是!看來杜鵑不知道。」書呆子一想又不對,忙問,「三、三小……」

小神女「唔」了一聲:「你叫我什麼了?」

「是是!三公子,你知道杜鵑去了京師嗎?他不是在西安出現嗎?怎會趕去京師了?」

小神女神秘一笑說:「我不知道呀!」

「你不知道,怎知道杜鵑去了京師了?」

「你知不知道,江湖中人叫我什麼?」

「侯三小姐神女俠。」

「對呀!我既然是神女俠,當然有點神啦!能預先知道將來會發生的一些事。杜鵑極有可能會在京城一帶出現。」

「真的?」

「真不真,以後你就會知道。」

書呆子怔了半晌:「他要是跑來京師,那這場科舉還用考嗎?

婉兒說:「這正不是遂你所願嗎?」

「怎會遂我所願了?」

「你不是不想考中嗎?」

書呆子頓了頓說:「是就是,我就是擔心他這麼一鬧,會殃及池魚。」

小神女一笑說:「這就看杜鵑怎麼行動了!」

說著,保定府已在望了,路上行人也多起來,他們不再說這方面的事,從望都縣到保定府城,雖然只有七十多里,他們仍走了一天,臨近天黑才進了保定府城。是夜,他們又同住在一間客棧。

婉兒問小神女:「三姐姐,你看出這個書呆子又有什麼破綻沒有?」

「你呢?」

婉兒搖搖頭說:「我看不出!他不會真的是杜鵑吧?從他的談話中,我察覺不出來。」

「你要是察覺出來,他還是神秘的杜鵑嗎?」

「那他真的是了?」

「這一切等風叔叔和小兄弟回來再說。」

一說到一陣風和小怪物,婉兒不禁又埋怨起來:「他們兩個不知死到哪裡去了,已經兩天兩夜了,他們還不趕回來的。」

「要是有別的事,他們恐怕不會這麼快趕回來見我們。」

「他們不過是追蹤杜鵑罷了!還有什麼事的?要是書呆子真的是杜鵑,他們更應該回來才是。除非他們在別處發現了杜鵑蹤跡,才不能趕回來。」

小神女心頭一動:「不可能!除非我真的懷疑錯了這書呆子。」

「要是這樣,他們更應該趕回來,我看,一定是風叔叔在路上飲酒飲多了,他們才……」

小神女突然說:「丫頭,靜一點,有人從遠處朝我們來了。」

婉兒驚訝:「三姐姐,是誰?要不,我上瓦面上去看看。」

「不用了!是風叔叔和小兄弟,他們趕回來了。」

果然,有兩條人影,悄然無聲,似兩片殘葉般的從視窗飄然飛了進來,落地無聲。

婉兒在燈下一看,不是一陣風和小怪物又會是誰了?婉兒鬆了一口氣說:「你們終於趕回來了!剛才我和三姐姐還惦記著你們哩!」

小神女問:「你們沒發現杜鵑的蹤跡吧?」

一陣風說:「別問!別問!讓我叫化喘過一口氣再說。」

「你們跑了很多的路?」

「沒有一萬里,至少也有八九千里。」

婉兒驚訝:「不會吧?你們跑了一萬里的路?你們跑去了哪裡了?從河南的安陽到這裡,也只有一千多里的路而已,就算來回,也不過二千多里,怎會有一萬里了?風叔叔,你是死人燈籠報大數吧?」

「誰死人燈籠報大數了?小丫頭,你知不知道我們去了哪裡?」

「去了哪裡?」

「我們去了山東濟南府一轉,然後取路走京師河間府,才趕回來這裡,你說,有沒有近一萬里?」

「你們去山東濟南府幹嗎?」

「小丫頭,你不是跟我叫化裝糊塗吧?我們當然是去追蹤杜鵑了,你以為我們有閒情逸致,跑去泰山玩,去拜訪泰山派的雜毛老道嗎?」

婉兒愕然:「杜鵑去了濟南府?」

「他要是不去了濟南府,我們跑去濟南幹嗎?除非小怪物有意捉弄我叫化,害我枉跑了這一段路。」

小怪物說:「風叔叔,這麼大的事,我有心情捉弄你嗎?我的確是沿著杜鵑的氣味,一直追蹤下去的。」

「那麼說,杜鵑在山東濟南府一帶出現了?沒有去京師?」

小怪物說:「我相信我沒有嗅錯人。」

婉兒和小神女全怔住了,要是說小怪物在山東濟南一帶嗅到了杜鵑的氣味,那自己日夜跟隨的書呆子,就不是杜鵑了,杜鵑是確有其人。她們不禁相視一眼,小神女想了一下問:「小兄弟!你嗅到的氣味,是幾日前留下來的?」

「幾日前留下來的氣味沒有這麼濃,看來他留下來的氣味,不出兩天,有時只隔一天一夜,可以說他前腳剛走,我們後腳就跟上了,只是找不到他,看不見他的身影。」

婉兒對小神女說:「三姐姐,看來我們懷疑錯了,杜鵑不是書呆子。」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