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杜鵑傳奇》小說信息

第六十回 撲朔迷離(第2頁,共2頁)

字體:

一陣風將那爛黑袍往桌上一放:「他在這裡。」

婉兒一看,是一團黑袍,愕然了:「叔叔,你這是什麼意思?」

「小丫頭,你看清楚一點,這是不是杜鵑所穿的黑大袍?」

「這是杜鵑所穿的黑袍?」

「不是他的,又是誰的了?」

「哎!叔叔,你別逗我了。你隨便將這麼一件黑袍弄了來,說是杜鵑的,我會相信嗎?我才不相信哩。」

「小丫頭,你將黑袍抖開來看看,它連著一頂蓋頭罩面的三角大黑帽,這是神秘杜鵑所獨有的衣帽,其他人沒有的。」

婉兒好奇地將黑大袍抖開了,果然見黑袍連著一頂有三個洞的三角大黑帽,一時驚疑不已,問小神女:「三姐姐,你看,這是不是杜鵑的?」

小神女說:「我又沒見過杜鵑,誰知道是不是。」

一陣風叫起苦來:「你們這兩個丫頭,還不相信啦!不信,你們問小怪物,看是不是杜鵑所穿戴的?」

小怪物說:「我敢用人頭擔保,這的確是杜鵑穿戴的大黑袍。」

「那你們真的將杜鵑抓到了?」

「要不我們怎能得到這一件黑袍?」

「你們從他身上將這件黑袍脫了下來?」

「杜鵑會乖乖地脫下來給我們嗎?」

「你們不會打傷了他吧?」

「他傷不傷,我叫化就不知道了。」

「嗨!叔叔,你們怎能這樣對付他的?」

小神女也困惑了。起初,小神女不大相信杜鵑給一陣風和小怪物抓住了,也不相信這件黑袍是杜鵑的,認為一陣風是在逗婉兒玩。現在,她打量著連衣帶帽的黑袍,想起了一陣風在四川重慶敘說在酆都看見杜鵑的情景一模一樣,而且這件黑袍似乎被撕爛了,一處還有一二滴血跡,不由一下擔心起來,除非這件黑袍不是杜鵑的,要是杜鵑的,那杜鵑一定受傷了,而且傷得不能動或昏迷了過去。一陣風才能從杜鵑身上除下來。當然,她不相信一陣風和小怪物會擊傷杜鵑,而是擔心杜鵑在與混元星君交鋒時,儘管殺了混元這一魔頭,但自己也負了傷,躲藏在一處不為人知的地方,偏偏給一陣風和小怪物找到了。小神女急切地問:「風叔叔,你們是在哪裡找到杜鵑的?」

一陣風說:「在西山的香爐峰呀!」

「他受傷了?傷得很重嗎?」

小怪物見小神女如此擔心,不敢隨一陣風說假話了。要是小神女認真起來,這可不是好玩的事情,連忙說:「三姐,我們根本就沒有見到杜鵑。」

婉兒一聽,瞪大了眼:「什麼!?你們根本沒看見杜鵑?那你們幹嗎這樣來欺騙我們?」

小神女問:「沒見到杜鵑?那這件黑袍是怎麼得來?」她擔心的不是杜鵑受傷嚴重而昏迷了過去,而是遭到了不幸,「小兄弟,你最好跟我說實話,別騙我。」

小怪物從來沒見過小神女這麼認真,這麼嚴肅,便一五一十將今夜的情形說了出來。

小神女一聽,鬆了一口氣說:「這麼說來,杜鵑沒有遭到不幸,而是由水路逃走了。」

婉兒卻衝著一陣風叫起來:「原來你們是在山縫中撿到了這件爛黑袍,幹嗎騙我說抓到杜鵑了?」

一陣風擠眉弄眼地說:「我叫化沒有騙你們呀。」

「風叔叔,你還說沒騙我們?」

「小丫頭,我是說抓到了這件黑袍,可沒有說過抓到了杜鵑呵。」

「我不跟你說了!風叔叔盡騙人!害得我空喜歡了一場,以為你們真的抓到了杜鵑哩。」

小神女說:「四妹,別說了,風叔叔和小兄弟也辛苦了一夜,讓他們去睡吧。有什麼話,明天再說。」

一陣風和小怪物下樓回房去睡了。婉兒卻沒有什麼睡意,似乎在燈下低頭沉思。小神女問:「四妹,你怎麼不去再睡一會?」

「三姐姐,我睡不著。」

「那你在想什麼?」

「我想,杜鵑真的會在交鋒中受了傷?」

「四妹,你怎會有這樣的想法?」

「他要是沒受傷,幹嗎將黑袍丟在香爐峰的山峰上了?」

「這一點風叔叔說得比較可信,杜鵑很可能在交鋒中,給對手撕破、劃開了黑袍,或者在穿越樹林時,給荊棘劃破,再穿戴下去就會行動不方便,於是乾脆丟下了這件爛黑袍而去。從這件黑袍上看,杜鵑也沒受什麼傷,衣袖上的一二點血跡,是敵人飛濺出來的血沾上的,不是他本人的血。」

「三姐姐,你這麼肯定不是他的血跡了?」

「要是他自己的血,就不可能沾到衣袖上,也不可能是一二點。」

「那麼說,杜鵑在幹掉了混元星君之後,安全地走了?」

「自然是安全而去,要不,姓魏的就不會全城戒嚴,四處搜捕杜鵑了。」

第二天,一個震驚全城的噩耗在京城傳開了,說神秘的杜鵑,在昌平州的懷柔縣黍谷山中,遭到東廠的收魂星君帶著六七名高手的圍攻,慘遭殺害了。杜鵑的人頭,正飛傳京城,打算懸掛在永定門的城樓上示眾。這一噩訊,還是鄭士奇前來告訴小神女等人才知道。

在小神女等人的震驚之中,書呆子墨滴更露出驚訝、詫異的目光,脫口而出:「這不會吧?」

小怪物跳了起來:「墨公子,你怎知道不會呢?」

書呆子一下收斂了詫異的目光,說:「杜、杜、杜鵑武功那麼好,神出鬼沒,東、東、東廠的人能殺得了他嗎?」

小神女問鄭士奇:「收魂星君的武功很高?」

鄭士奇說:「據在下所知,收魂星君的武功的確很高,在七大星君中,他具有一身與眾不同的本領,練就出一身刀槍不入的童子功,一把鎖子刀,出手極快,可在三丈之內,取人性命,令人措手不及。」

婉兒不明白:「什麼叫童子功?」

「因為他從小就是一個太監,其他六位星君都不是。」

「從小是個太監,就是童子功嗎?」

鄭士奇笑了笑:「不錯,只有從來不近女色的太監和少林寺的和尚,才能練這門刀槍不入的童子功。」

婉兒還想問下去,一陣風說:「好了!小丫頭,這事等你長大了,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他轉問鄭士奇,「杜鵑是不是真的給東廠的人殺害了?」

「這事是從東廠的人透露出來的,看來可靠。」

一陣風不知道東廠中有鄭士奇的人混了進去,但小神女、婉兒、小怪物卻知道。鄭士奇這麼說,看來有九成是真的了,小怪物說:「我看杜鵑一定是幹掉了混元星君時受了傷,不然,收魂星君怎麼也殺不了他。」

一陣風說:「小兄弟,我們快去黍谷山看看,是不是杜鵑真的遭到了東廠人的毒手。」

「好!我去!」

一陣風和小怪物便告辭而去,鄭士奇也有事走了,剩下小神女、婉兒和書呆子、棋兒四人。婉兒說:「三姐姐,杜鵑不會真的遇害了吧?我也和墨公子的看法一樣,什麼收魂星君,不可能殺得了機警過人的杜鵑。」

「四妹,要是杜鵑真的如小兄弟所說,受了傷,那就有可能了。」

「不不!三姐姐,我怎麼也不相信。」

小神女看了一下書呆子,不去回答婉兒的話,含笑地問書呆子:「杜鵑不會真的遇害吧?」

「我,我,我不知道。」

「這兩天來,你有沒有感到心驚肉跳,心緒不寧,或者發噩夢了?」

書呆子愕然:「沒有呵,我怎會心驚肉跳?更沒有發噩夢。」

「你沒有就好。」

「三、三、三小姐,我、我、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不但書呆子不明白,連婉兒也不明白。婉兒不明白小神女幹嗎對書呆子說這樣的話來。棋兒更是不明白了,說:「三小姐,我家公子這幾日來,一直埋頭讀書,兩耳不聞窗外事,一覺睡到大天光,沒病沒痛,甚至連夢話也沒有說,怎會心驚肉跳了?」

小神女說:「是嗎?墨公子這麼用心讀書,看來是一心一意想奪取功名了。」

書呆子苦笑了一下:「三小姐說笑了。在下只是應付一下而已,功名富貴,全不放在心上,更不希望金榜題名。」

「那你希望什麼?」

「過去希望遨遊神州大地。」

「現在呢?」

「願常伴在意中人身邊。」

婉兒問:「意中人?意中人是什麼人呀?」

「這個……」

小神女說:「四妹,你別問了。來!我們上樓去,別妨礙了墨公子讀書。」

婉兒跟隨小神女上樓,婉兒說:「三姐姐,你好像很關心書呆子。」

「我怎樣關心他了?」

「三姐姐不關心,幹嗎問他這幾日有沒有心驚肉跳和發噩夢呢?」

「四妹,你難道聽不出來我這樣問的用意?」

「哦!?什麼用意?」

「我們不是懷疑杜鵑和他是一對孿生兄弟嗎?」

「哦!我明白了。孿生兄弟是心靈相通,心意相似,一個有事,另一個就有反應,怪不得三姐姐問他這幾日有沒有心驚肉跳和發噩夢了。」

「這個書呆子沒有心驚肉跳和發噩夢,那證明杜鵑沒有遇害。不是東廠人放出的謠言,就是他們殺錯了人,誤認作杜鵑。」

「三姐姐,要是他們不是孿生兄弟呢?」

「那書呆子就不會在聽到杜鵑遇害時有那樣的反應了。」

「三姐姐,我真想不到孿生兄弟會有這種奇異之處,要是我們能將杜鵑請來,將他和書呆子放在一起,看他們是不是真的一模一樣,令人難以分辨就好了。」

「不錯!我也想看看。」

「三姐姐,我還有一點想不通。」

「還有什麼想不通?」

「既然他們是一對孿生兄弟,當然音容、舉止一樣,幹嗎一個武功奇高、機敏過人,另一個卻不會武功,還膽小怕事,呆頭呆腦呢?總不會相差得這麼遠吧?」

「四妹,其實書呆子一點也不呆頭呆腦,對天下大事,有自己獨特的見解,他在家鄉對待邵捕頭一事上,處理得十分的得當。有時我還發覺,書呆子體內蘊藏著一股十分深厚的內力,只是他不會運用而已。」

婉兒甚為奇怪:「真的?」

「這不知是與生俱來,還是杜鵑在他身上產生的反應。四妹,在某些方面,他與你有點相似。」

婉兒又是愕然:「他哪裡與我相似了?」

「你小時候不知得哪位異人指點,能在睡眠中不知不覺地調息吐納,久而久之,練成了一種與人不同的真氣,只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你與他不同的是你能自覺運用,他卻不會,這與你生長在武林世家、經常看見別人練武有關。何況婷婷姐姐、莫紋奶奶還不時傳授你武功,而你自己也十分喜歡學武練武,所以你一身的功力,與時共進。對你來說,可算是得天獨厚。上天是特別垂愛於你。」

「三姐姐,我真的不知道呵。我只知道我小時候經常捱餓,餓得十分難受,大哭大叫,有位長者可憐我,給我幾顆棗子吃,教我如何睡,說睡著了,肚子就不會餓了。我真的依他的辦法睡著了,別說不知道餓,連什麼也不知道了。」

小神女一笑說:「初時,是肚餓逼得你這樣去睡,久而久之,習慣成自然,你睡著了,一股氣流便會在你體內自動調息,自行練功。別人是坐著盤腿練內功,你是睡著練內功,練到佳境,哪怕泰山崩於前也不知道,達到全無雜念,往往你掉下床也不知道,仍呼呼大睡,雷打也不會醒過來。

婉兒笑道:「我醒來時,還怪人將我搬下床來哩,叫我丟臉。三姐姐,我這樣沉睡不醒,有人要加害我,那不危險嗎?」

「四妹,這一點你放心,你有一種自我保護的本能,一旦真正的危險到來,你就會突然的驚醒,還會給對你不利者一個措手不及的反擊,這一股自衛的反擊力太大了,能令其立刻死於非命,而你自己也不知道,仍會呼呼入睡。」

婉兒聽了一怔:「三姐姐,你說對了。有一次我跟婷婷姐姐行走江湖,在荒野的一家客棧投宿,有一個盜賊摸進我的房間來,不知為什麼,他橫屍在我的床前,我也不知道。婷婷姐姐聞聲過來,叫醒我,問我是怎麼回事。我還以為婷婷殺了這賊子,救了我,故意在逗我哩。」

「不錯!這事婷婷姐姐也告訴過我。」

「三姐姐,要是這樣,我睡著了,別人想來叫醒我不是很危險嗎?」

「不!你這種潛在的自我保護,似乎能分辨來者是善意還是惡意,不會錯傷了無辜。不然,我為什麼能經常叫醒你?」

「我真的有那麼神奇?」

「不錯!在當今武林中,你也是一位神奇的女子。在這方面,與眾不同。」

「三姐姐,你是在逗我吧?」

「我是說真的,怎麼逗你了?不過,你從那一次後,以後在江湖行走,十分的警覺,不再呼呼大睡了,所以再沒有夢中殺人的事情發生,只有到了家裡,你才會呼呼大睡,雷打不醒,也就是說你在不自覺中摒棄一切雜念,集中心意暗練自己獨門特有的內功。」

「墨公子不會也像我一樣吧,在睡覺時練功?

「這就不知道了,看來不可能,他只像平常一般人入睡,不像在練什麼功。」

「那他這一身內力從何而來?」

「我不是說,他這一身蘊藏的深厚內力,或者與生俱來,或者是他親生兄弟杜鵑一時在他身上的反應現象。」

「那麼他學武功,也是一位高手了?」

「不錯!要是他願意學武功,又得高人指點,恐怕又是武林中一位一流的上乘高手。四五年之後,武功就不在你我之下。」

「三姐姐,他幹嗎不學武功?」

「人各有志,怎麼也勉強不來,何況他一家人,素不與武林中人來往,也害怕與武林中人來往。書呆子是本性恬淡,素好大自然的美景,視功名利祿如浮雲,更不想成為什麼天下第一,在江湖上打打殺殺,所以就不願意學武了!這恐怕與他的懶散,怕惹事有關。雖然他害怕惹事,但他的那一張嘴卻又偏偏到處惹事。」

「三姐姐,我真想不到,這麼一對孿生兄弟,走的路竟這麼的截然不同。」

「四妹,我們不談這個書呆子了。你好好睡一會,今晚,我們去夜探東廠。」

婉兒一下高興了:「真的?」

「你不想去?」

「哎。我怎麼不想去呵。」

「想去,就快回房休息。」

「好的!」

婉兒來到京城後,除了那一夜和小怪物去看那戶潘姓人家外,就一直沒有出去活動過,本來她極想到京城四處看看,看這個皇帝老子住的地方,與其它州府有什麼不同,誰知又碰上了全城戒嚴,哪兒也不能去。

現在聽說今夜可以和小神女出去了,且去的又不是別的地方,而是去東廠提督府,那是人間的閻王殿,平民百姓視為可怕地獄般的地方,那太刺激了!怎能不高興的?她要看看這個九千歲的衙門,是怎麼的恐怖和可怕,看看雌雄雙魔和這九千歲,是怎麼的一張嘴臉。

婉兒知道小神女夜探東廠的用意,就是想知道杜鵑是不是真的給收魂星君幹掉了,同時也實地觀察一下東廠的地形和戒備的情況,為今後幹掉雌雄雙魔作準備。

對於東廠提督府的地形,裡面的佈局,人員的多少,何處暗藏機關等等,小神女和婉兒,早已從鄭士奇口中探聽到了,而且還有一張東廠內的地形圖。雖然這樣,也要到實地現場觀察一下才好,以免在交鋒時出現忙亂。要是杜鵑真的慘死在東廠人的手中,小神女是決心要為杜鵑復仇的,不但要幹掉了姓魏的,而且連同他的一切可怕可惡的鷹犬爪牙也一併剷除,將整個東廠夷為平地。婉兒隱隱感到,小神女對杜鵑和書呆子,有一種說不出的感情,只要他們兩人當中任何一個人有不測,小神女就會不惜任何犧牲,去為他們報仇雪恨,就像在四川重慶一樣,一聽聞書呆子出了事,就連夜乘船去救。

入夜,小神女和婉兒打點妥當,將彩妹叫上樓來。彩妹一見她們一身夜行人裝束,驚訝地問:「三小姐、四小姐,你們要去哪裡?」

婉兒說:「彩妹姐,我跟三姐姐要去東廠看看。」

彩妹一下呆住了:「那太危險了,要不要多帶一兩個人去?」

小神女說:「我們不是去廝殺,多帶人幹嗎?我們只是去看看,人多了反而誤事。我們之所以告訴你,就是說,我們沒有什麼意外,天亮前一定趕回來,萬一有事趕不回來,你也別擔心,給我將墨公子主僕二人看好,千萬別讓他們出去走動。」

「三小姐放心,我和小旺會照顧他們,一定不讓他們走出去。」

「好!這樣我就放心了。」

「三小姐、四小姐,你們一定要在天亮前趕回來才好,別叫我擔心。」

「萬一我們一時趕不回來,一天之後,我們也一定趕回來。放心,我們不會有事的。」

小神女說完,便和婉兒越窗而出,悄然消失在夜幕裡。

此時正是兩更過後,京城一地,家家戶戶早已閉門入睡,大街小巷,絕少行人,除了更夫和夜巡計程車兵出現外,京城內是一片寧靜。

在東廠提督府內,卻一反以往陰森、可怕、肅穆的場面,儘管仍戒備森嚴,不時有人來往巡查,但不少房舍內,燈光明亮,有的飲酒划拳,有的聚賭。看來這些東廠鷹犬,認為可怕、神秘的杜鵑已魂歸西天,再也不恐懼了,他們是開懷暢飲,放心賭錢,盡情玩樂。

他們哪裡知道,這是他們的九千歲、雌雄雙魔和收魂星君有意放出的煙幕,目的想將杜鵑引出來,除了千戶長、百戶長這樣的大小頭目知道外,其他的一概不知,皆信以為真,連幽谷大院混進來的兩個人也不知道。

賭錢的鷹犬隻顧忘情地賭,少談有關杜鵑遇害的事,但那些飲酒作樂的鷹犬們,免不了會談起杜鵑的事來,他們在高興之餘,相互碰杯說:「來。我們為這神秘的殺手杜鵑之死乾杯。」

有的說:「杜鵑死了,我們放心多了。連飲酒也痛快。」

有的說:「數來數去,七大星君,還是我們收爺厲害,他一舉就幹掉了杜鵑,也算為其他死去的星君報了仇,令九千歲爺高枕無憂了。」

「我看,我們收爺準得九千歲的重用,也會帶著我們大家發財高升。」

「對!說不定我們兄弟們派到外面去,是一地的頭兒,到時,我們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好不痛快。」

「當然啦!我們只要將腰牌亮出去,一些地方的縣太爺,見了我們莫不下拜,就是叫他的愛妾陪我們睡一夜,也不敢不從。」

大家一聽,莫不淫笑起來。也有人在席中冷冷地說:「我勸大家別高興過早了,還是小心一點為好。」

有人反駁:「杜鵑死了,我們還怕誰來?」

「杜鵑雖然死了,但還有他的同黨,不然,頭兒為什麼叫我們不可多飲,府內仍處處戒備森嚴?」

「哎!杜鵑都沒了,他的同黨又算得了什麼?憑我們兄弟們這一身功夫,就可以將他們活擒過來。」

「牛皮三,你別吹牛皮了,憑我們這兩下三腳貓的功夫,嚇唬一些人還可以,真的碰上了高手,我們只有捱打的份。」

「何況杜鵑根本沒有什麼同黨,他一向獨來獨往。」

「不對吧?要是杜鵑沒有同黨,為什麼在混爺遭害的那一夜,幾乎同時之間,姓潘的也遭杜鵑幹掉了?杜鵑要是沒有同黨,總不可能會分身法吧?一時之間,分東、西兩處殺人。」

「這很難說,杜鵑神秘莫測,輕功極好,在一時間能在兩處殺人,也並不奇怪。」

「什麼神秘莫測,輕功極好,在懷柔縣的黍谷山中,還不是給我們收爺出神入化的練子刀幹掉了?沒有同黨更好,我們可以高枕無憂,放心飲酒,還可以在外面大搖大擺目空一切,誰也不敢動我們一下。」

有人冷不丁冒出了一句:「杜鵑是不是真的死了?」

這話一齣,所有人都怔了一下,有人跳起來:「你怎麼說出這樣的話來?」

「我,我,我聽人說,杜鵑像貓一樣,有九條命,死不了。」

「什麼死不了,明天,他的人頭就送來京城,就算他有九十條命也沒用,總不能一個人的腦袋割下來還能生還。除非死的不是真正的杜鵑。」

「不會!不會!收爺怎敢說大話欺騙九千歲?那他不想要腦袋了?」

又是原先那冷冰冰地聲音在說:「總之,我們大家還是小心一點的好。來!我們乾杯。」

小神女和婉兒就伏在瓦面上,屋裡鷹犬們的說話和議論,她們聽得清清楚楚,也聽不出什麼重要的情況來,小神女最希望,遇害的不是杜鵑。

婉兒輕輕問:「三姐姐,我們還聽不聽?他們說來說去,總是這樣。」

小神女打量了一下四周,說:「好!我們到那座有燈光的屋去看看。」

婉兒正想動身,小神女突然輕聲說:「慢著,那處瓦面上似乎有人。」

「哦!?什麼人?不會是瓦面上的暗哨吧?」婉兒話沒說完,只見那條人影一下從瓦面上飛了起來,莫名其妙地跌落在庭院中的一處假山旁,觸動了假山裡的機關,霎時間,亂箭飛出,將那條人影射得像刺蝟一樣,婉兒一怔:「三姐姐,這是怎麼回事?」

小神女說:「四妹,我們快走,離開東廠,等會我們就走不了。」

因為這一下,驚動東廠裡的所有人,不但巡邏的人聞聲奔了過來,在屋內飲酒的、賭錢的鷹犬們,也紛紛提著傢伙衝了出來,問:「發生了什麼事?」

收魂星君更是早有防備,帶著幾名隨身護衛破窗而出,飛身趕到出事地點,同時他命人縱上瓦面。負責巡邏的人向他報告:「收爺,不知是什麼人,夜闖東廠,誤中機關,死於非命。」

收魂星君因為是名太監,只聽他陰陽怪氣地喝問:「什麼人?看清楚了沒有?」

「一時還看不清,因為他面部中了兩三支箭,但從他的衣著看,好像是自己人。」

「什麼!?自己人?再去看清楚。」

這時有人向收魂星君說:「不用看了,這是夜貓子巫十二,下屬一眼就認出來。」

收魂星君不禁心頭一怔,夜貓子巫十二?這可是東廠府中輕功很好的高手,負責在夜間瓦面上巡視,他怎麼從瓦面上掉下來了?是他自己一時不小心掉下來,還是與人交鋒給人拍飛了下來?不對!要是夜貓子真的發現有人夜闖東廠,絕不會先與人交鋒,必先發出警報,而且自己也不聞交鋒響聲,要是他自己不小心一腳踏空掉下來,也不會這麼巧跌在機關上去,慘死在亂箭之下。極有可能,夜貓子碰上了一位武功極高的夜闖者,令夜貓子措手不及,給人扔了下來,來不及發出警報。這位高手是誰呢?

收魂星君一下子想到了一個人,莫非是神秘的杜鵑?杜鵑有沒有死,他心中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想到杜鵑,一股寒氣不由從心中升了起來,杜鵑今夜裡真的來夜闖東廠府了?好呀!我正等著你來,收魂星君立刻下令一部分人縱上瓦面,四下搜尋,其他的人,守著東廠府內的重重門戶,不管任何地方,任何角落,全搜查一遍,就是一些禁區、禁地也不放過,絕不讓夜闖東廠府的刺客跑掉。一時之間,東廠府內燈火通明,亂成了一鍋粥。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