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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回 插箭嶺上(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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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廠受到重創後,收魂星君親自前往太行山招兵買馬,而恆山派也因事要與太行二寇作個了結。一時間,插箭嶺上雙方展開了廝殺。到底收魂星君的計劃能否得逞?請看……

上回說到小神女說金剛罩的罩門所在要問一陣風才知道。書呆子說:「恐怕風大俠也不知道。」

小神女問:「哦!?你怎知風叔叔不知道呢?」

「據在下所知,凡是練這門武功的人,都不近女色。他練此功的罩門,就連傳授給他武功的師父也不知道在哪裡。也就是說,除了他本人外,世上沒任何人知道。」

「你別小看了風叔叔。他除了武功深奧莫測之外,對武林各派武功的學識,也非常的淵博。他能從對手的招式中看出對手的弱點或致命之處,往往可以一招取對手的性命。但他從不殺人,最多是廢其武功而已。我想風叔叔可能知道。」

「要是他知道就好了,在下就可以將收魂星君幹掉。」

他們邊走邊說,穿過滿城,往西北的太行山而去。太行山是一條由北向南的大山脈,它的北端是小五臺山,也是京師的最高峰,南到河南境內,山勢起伏連綿數千裡,真是山高林密,峰險陡峭。太行二寇,就是以自己的不凡武功,在太行山中神出鬼沒,掠殺無數,連武林高手和官兵也奈他們不何。他們與陰山三老有過牙齒印,曾到了水火不相容的地步。東廠原打算招募他們,但他們一聽說有陰山三老在,怎麼也不願意去,況且他們對官府的人也不信任。現在陰山三老已死,收魂星君就親自出馬邀請他們。論武功,他們在陰山三老之上,而在雌雄雙魔之下。

小神女他們循著小怪物和婉兒留下的記號,在行人稀少或無人之處,施展輕功趕路,很快來到太行山。就在險要的狼牙山下,驀然看見一個衣衫襤褸的叫化,橫臥在一處山道上。

棋兒看不清楚,驚叫一聲:「怎麼有個叫化餓死在山道上?來往的人也真是的,怎麼也不做做好心,將他埋了?」

書呆子連忙喝道:「棋兒,別亂說話!這是風大俠。」他也一時困惑:怎麼風大俠睡在山道上了?有什麼用意?不會是太行二寇隱藏在狼牙山上吧?

小神女走上前說:「風叔叔,你別裝死了。連墨公子也一眼看出了你,你還裝模作樣的躺在這裡幹嗎?」

一陣風一下坐了起來:「誰裝死了?我叫化昨夜裡奔了一夜的路,躺在這裡睡一下不行嗎?」

「風叔叔,就是要睡,也應該找一處陰涼的地方,幹嗎橫臥在來往的山道上?」

「我叫化喜歡睡在山道上,你管得著嗎?」

書呆子也上前一揖說:「在下拜見風大俠。」

一陣風瞧著他說:「你這個書呆子,看來一點也不呆,比武林中人的目光還銳利,一下就看出我叫化了?見了一具死屍橫在山道上,沒半點害怕,不像是一個膽小怕事的讀書人呵。」

書呆子一笑說:「在下已認出了風大俠,還害怕什麼?」

「你怎麼不疑心我叫化餓死在這裡呢?」

「風大俠武功蓋世,又怎會餓死在這裡了?」

「奇怪了,你怎麼跟隨大丫頭才幾天,就變得能說會道了?還會給人戴高帽。」一陣風又轉問小神女,「你帶了這麼一個不會武功的書呆子跑來這裡幹什麼?不覺累贅嗎?萬一遇上了強人,又沒有那個一身劍氣的小丫頭幫忙,你保護得了他們主僕二人嗎?」

棋兒說:「風大俠,你別小看了我,我也會武功,可以保護我家公子,不會拖累三小姐的。」

一陣風笑道:「你別說你的功夫了。頂多可以對付一些流氓無賴之徒,遇上了強徒,你能自保已算很不錯的了,還想保護你家公子?」

小神女說:「風叔叔,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進樹林裡說話好不?」

「好好!」

他們進入樹林,在一棵大樹下坐了下來。小神女問:「風叔叔,你是特意在那山道上等我們?」

「不錯!」

「你見到小兄弟和婉兒了?」

「見到了。」

「他們現在在哪裡?」

「趕去了插箭嶺。」

「插箭嶺?他們趕去那裡幹嗎?」

「因為太行二寇在插箭嶺上等候收魂星君的到來。」

「哦!?那收魂星君現在在哪裡?」

「我叫化打探清楚了。收魂星君一夥十多人,化裝成商人,騎著快馬,正在易州去淶源山城的路上。」

小神女故意問:「小兄弟和婉兒趕去插箭嶺,是不是他已嗅到杜鵑的氣味,跟蹤杜鵑而去了插箭嶺?」

「這個,我叫化就不知道了。」

「那他們不去跟蹤收魂星君,趕去插箭嶺幹嗎?」

「我叫化估計,神秘的杜鵑,極有可能已去了插箭嶺。所以他們先趕去那裡,暗中盯著杜鵑。」

「要是杜鵑不去插箭嶺,而是在半路上攔截收魂星君,那小兄弟和婉兒不白跑了一趟了?」

一陣風怔了怔:「不會這麼巧吧?」

「怎麼不會?」

「我叫化和小怪物從京師一直暗暗跟蹤他們到了易州淶水縣的北部山區,都沒有嗅到杜鵑的氣味,隨後又暗暗跟蹤到了紫荊關,才叫小怪物去保定府找你們。這個杜鵑總不會這般的機靈,趁小怪物一走,欺負我叫化鼻子不靈,就去攔截收魂星君吧?」

小神女一笑:「但願這個神秘的杜鵑,已經去了插箭嶺就好了。」

「大丫頭,你還有什麼話要問我叫化?」

「有又怎樣?沒有又怎樣?」

「沒有,那我們就趕去插箭嶺呀。」

「風叔叔,我還有一件事要問。」

「什麼事?」

「聽說收魂星君練成了一身刀槍不入的金剛罩功夫。」

「大丫頭,不是聽說,而是他真的練成了這門功夫。」

「那怎麼才能破他這一門功夫?」

「最好找到他罩門的地方下手。」

「風叔叔,你知不知道他的罩門在哪裡?」

「大丫頭,你不是想不等杜鵑出現就殺了這個魔頭吧?」

小神女笑道:「我是有這個打算。」

「你若將他幹掉了,那杜鵑還會出現嗎?我們過去的辛辛苦苦不就白費了嗎?」

「風叔叔,你真的是不知道,還是不想告訴我?」

「誰說我叫化不知道?」

書呆子在旁邊一聽,不禁萬分高興,但又不敢表露出來,一雙眼直望著小神女,希望小神女能使一陣風說出來。小神女又怎會不會意?小神女對一陣風說:「風叔叔,你既然知道,那說呀。」

「不行!我叫化說了出來,你就會去將這個魔頭幹掉。」

「風叔叔,你就是不說,我也有辦法幹掉他。」

「你有什麼辦法了?」

「我用無形劍,像殺雞似的,在他脖子上一劃,我不信他的銅牆鐵皮金剛罩,練到了脖子上,擋得了我的無形劍。」

「大丫頭,他的銅牆鐵皮,真的練到了脖子,刀砍不入,劍刺不進,頂多你只能劃傷了他的一點皮肉,殺不了他。」

書呆子在一旁愣著說:「那他不成了神話中所說的孫猴子了?」

一陣風說:「差不多。」

小神女說:「差不多?風叔叔,你不是故意在嚇唬我吧?」

「大丫頭,你真的要幹掉他,等杜鵑出現?」

「風叔叔,其實,我要幹掉他,早已在上次的大海坨山下,就不讓他逃跑了。我是以防萬一,擔心小兄弟和婉兒碰上了他,遭他的毒手。」

「大丫頭,你就是知道了他的罩門所在,恐怕也不易殺得了他。」

「哦!?為什麼?」

「因為他的罩門,練在不大為人注意的地方,是後腦殼下的玉枕穴上。」

「什麼!?在玉枕穴?」

一陣風一拍腦袋:「糟了!我叫化怎麼將他的罩門說出來了?」

小神女一笑:「玉枕穴,的確不易為人注意,也不易為人一擊而中。武林人士之間的交鋒,只注意對手其他要害穴位,什麼膻中、氣海、百會等等穴位,怎會注意到玉枕穴呵!就是封人穴位,也不會去點他的玉枕穴。」

「大丫頭,你不會去幹掉他吧?」

「風叔叔,你放心。我也想早一點找到那個神秘的杜鵑呀!」

「這樣,我老叫化就放心了。」

「風叔叔,天色不早了,我們趕路吧。」

一陣風看了看書呆子主僕二人,說:「你帶著他們兩個,怎麼趕路呵。本來我叫化今夜要趕去插箭嶺,他們走得動嗎?」

書呆子說:「風大俠,那你們趕路吧,不用管我了。我在這附近一帶,找一處人家住下來就可以,別誤了你們的大事。」

小神女說:「在這深山大野中,將你們留下來,我不放心。」

一陣風說:「在狼牙山東面不遠的地方,有一個小鎮,叫什麼西北山鎮的。大丫頭,你就保護他們主僕二人,在那裡住下來。我叫化一個人連夜先趕去插箭嶺,有什麼事,我叫小怪物趕來告訴你們好了。」

小神女說:「這也好。」

一陣風搖搖頭說:「我叫化真不明白,你帶著他們主僕二人來這裡幹什麼。」

小神女說:「風叔叔,要是我不帶著他們,你不擔心這書呆子四處亂走動嗎?」

一陣風怔了怔:「他四處亂走動又怎樣?」

「那就會壞了我們追蹤杜鵑的大事。」

「對對!小怪物追來追去,總追到他身上去。大丫頭,你怎麼不派人送他回老家呢?」

「他一向好遊名山大川,我們總不能像押解犯人似的,押解他回去吧?也不能將他關在一個地方吧?」

「對,我們是不能這樣做。」

「風叔叔,這就是我帶他來的原因。就是我不帶他,恐怕他也會跑來這一帶走走,那就更會壞了我們大事。」

「他跑來這一帶幹什麼了?太行山又沒有什麼出名的風景名勝之地。」

「好不好玩,我也不知道。風叔叔,你問問墨公子看看。」

「喂!書呆子,這太行山有什麼好玩、好看的地方?」

書呆子說:「風大俠,太行山好玩好看的地方就多了。先不說太行山東西兩邊山麓的風景名勝之地,就是太行山……」

「慢著!慢著!太行山東西兩邊山麓有什麼名勝風景?」

「風大俠,要數起來,真是數不勝數,如響堂山石窟、響皇宮、蒼巖山自然風景、井陘千佛巖、野三坡、十渡、龍門澗、上方山雲水洞、石花洞、百花山、靈山、妙峰山等等,就是眼前的狼牙山,也是太行山的景點之一。」

「書呆子,你沒有弄錯了?你怎麼將百花山、靈山、妙峰山也算進去了?那不是西山的風景名勝嗎?」

「風大俠,其實西山,也是屬於太行山東邊山麓的一座山峰。」

「真的!?怎麼我叫化沒聽人說過?」

「因為風大俠志在人間行俠仗義,對各處山水不大注意。而在下卻志在遊遍神州各處名山大川,對它們的來歷,有所考究。」

「那太行山上又有什麼好看和好玩的地方了?」

「有,古稱太行八陘,就是由京師穿越太行山西去山西省的八條山中交通孔道,其中以娘子關、龍泉關、驛馬嶺最為險峻。太行山北端的小五臺山,以及南端的河南安陽府一帶的名勝古蹟,都是太行山上好看和好玩的地方。」

一陣風不由得心服口服,說:「書呆子,在這方面,我叫化算服了你。」

「不敢,在下不過是多看了一些書而已。」

「看來,我叫化今後要多跟你到處跑跑,以增長見識。」

「風大俠見笑了!要是能跟隨風大俠,在下十分榮幸。」

「哎!你別跟隨我叫化,你還是跟隨我叫化的大丫頭吧!不然,你就會沿街討吃了。對了,這一帶又有什麼地方好玩的?」

「有,風大俠所要去的插箭嶺的北面不遠的驛馬嶺,就是山中的一座雄關險塞,而淶水北面山區的野三坡,更是一處景色十分醉人的地方。」

「不錯!不錯!野三坡的景色十分不錯,有什麼一線天、海棠峪、嘴魚泉、龍門峽等等,可惜我叫化為了要跟蹤收魂星君,沒有心思去觀賞遊玩。」

「風大俠,野三坡還有一個與眾不同的地方。」

「哦!?有什麼與眾不同了?」

「在下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它是被皇帝封為免除賦稅的一處世外桃源,在那裡住的百姓,不用當兵納糧。」

「真的!?怎麼我叫化不知道?怪不得收魂星君帶去的那十多個東廠鷹犬,不敢在那裡騷擾百姓而悄悄繞過了。」

小神女說:「看來那裡定是對明朝的不知哪一個皇帝有過救命之恩吧,才會有如此的榮幸。」

一陣風問書呆子:「你就是想去那一帶玩玩?」

「是!」

「哎!你這幾天最好別去。不然,小怪物又會給你弄得暈頭轉向,找不到杜鵑了。」

「既然這樣,在下只好聽從風大俠吩咐了。」

一陣風對小神女說:「大丫頭,我將這個書呆子交給你了。」

小神女問:「你們不需要我一起追蹤杜鵑嗎?」

「不不!你只要看緊這個書呆子就夠了,其他的由我們去辦。」

「好吧!那我等著你們的好訊息。」小神女心裡不禁好笑,明明神秘的杜鵑就在跟前,還去追蹤什麼呵!但小神女不能說破,她不是不相信一陣風,而是事關重大,杜鵑的身份一旦洩露出去,除了書呆子全家會遭到危險以外,就連書呆子住過的高升客棧,也會受到牽連,壞了幽谷大院在京師的一個落腳點。還是等事情了結後,才向一陣風、小怪物道明。

只見一陣風身形一閃,便無蹤無影。棋兒怔了怔:「風大俠怎麼一下就不見了?」

小神女一笑說:「這就是漠北怪丐一門與眾不同的輕功,來時無聲,去時無影,宛如一陣輕風掠過。」

書呆子點點頭說:「怪不得人稱他為一陣風了,名不虛傳。」

「你神出鬼沒的行蹤,連他也騙過了,實在不簡單啊。」

書呆子笑了笑:「不管在下怎麼神出鬼沒,還是逃不過你一雙眼睛。」

「我要不是在大海坨山驟然出手封了你的穴位,還不是讓你跑掉?我真不知道你還要瞞我到什麼時候。」

書呆子又向小神女一揖說:「三小姐,在下……」

「好了!你什麼也別說了,我們快到那小鎮上,找一戶人家住下來吧。那處小鎮恐怕沒有客棧可投宿。」

書呆子說:「三小姐,我們不如往狼牙山上走,找一戶山裡人家住下來不更好?這樣,就不怎麼引人注意了。」

「這是你以往的經驗吧?怪不得你的行蹤無人知道。好,我們就往狼牙山上走。」

是夜,他們就投宿在狼牙山半山腰的一處人家住了下來。小神女問書呆子:「現在你已經知道收魂星君的罩門所在,有沒有信心幹掉他?」

書呆子點點頭說:「有!」

「你打算怎麼幹掉他?一般來說,玉枕穴是極不易為人所擊,他必然守護得十分嚴密。」

「在下首先麻痺他。」

「對!我與他交鋒時,會裝著不知道他的罩門在何處,一味攻他正面的要害部位,令他麻痺大意,然後出其不意,驟然閃到他的身後,直擊他的玉枕穴。罩門一破,那他什麼金剛罩功夫也沒用了。」

「要是你不知道他的罩門所在怎麼辦?」

「那在下只好去洛陽走一趟了。」

「你去洛陽幹嗎?」

「拜訪不知老人,向他請教。」

小神女大為驚訝:「以往你知道對手的行蹤,武功套路和生活特性,都是向不知老人打聽的?」

「對!大部分都是從他口中得知。」

「那你花掉了多少銀兩?」

「在下一分錢也沒有花。」

小神女更訝然了:「一分錢沒花?她白白告訴了你?」

「因為在下不但對他有過救命之恩,而且也向他提供過訊息,甚至比他告訴我的還多,他一點也不吃虧。」

「那他知道你的真面目?」

「不知道,我在他面前出現的只是一團黑影。但她十分熟悉在下的蒼老聲音,而且她也從來不問我是什麼人。」

「那她的面目你知道?」

「知道!」

「她是一個什麼樣的人物?」

「一個三四十歲的中年婦女,但卻練就了不凡的口技,裝什麼聲音都像,江湖上沒人知道她的真面目。她跟在下一樣,也是一個十分神秘的人物,武功也十分的上乘,不然,東廠的人,早將她抓去或幹掉了。江湖上的魔頭人物,對她更恨之入骨,但又奈她不何。」

「你怎麼對她有過救命之恩?」

「大概在三四年前,有一次在下經過伏牛山,看見一位中年婦女遭一夥黑道上人物的追殺。儘管她武功極好,但寡不敵眾,所以在下出手救了她。正要轉身離去時,她一下攔住了在下說:‘大恩不言謝,我也不想知道你是什麼人。要是你想知道江湖上任何人或任何事,你到洛陽找不知老人,她會一分錢也不收取就告訴你。’當時我不知道她是什麼人,但忽然靈機一動問:‘你不會就是不知老人吧?’她一笑說:‘我是什麼人你別問,正像我也不想知道閣下是什麼人,但願我們後會有期。’說完,她反而先走了。」

「你當時是什麼打扮?」

「是隻露出眼睛的黑袍怪人。」

「那她以後怎麼知道你去問她了?」

「我只說出黑袍老人她知道了,而且我說話的聲音,她一聽就聽得出來。」

「原來這樣。現在你打算在哪裡幹掉收魂星君?趕去插箭嶺?」

書呆子搖搖頭說:「插箭嶺上有小怪物和風大俠在,會令我無法專心,而且插箭嶺也不是幹掉這魔君的好地方。」

「那你打算在什麼地方,什麼時候向他下手?」

「最好等他招募了太行二寇,高高興興回京師時,必定疏忽大意,然後我在半路上突然襲擊,殺他個措手不及。」

小神女說:「這樣看來,我們只好在狼牙山多呆兩天,等候小兄弟和婉兒的訊息了。」

當小神女和書呆子正在狼牙山上欣賞險峻山峰和自然美景時,插箭嶺卻發生了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插箭嶺不是一處山嶺的名稱,它是白石山西北面山腳下的一個小鎮,離淶源縣城三十里左右。整個淶源縣都在太行山中,是名副其實的山城。誰也想不到縱橫太行山上、殺人越貨無數的太行二寇,竟然藏身在這小鎮邊一座深宅大院中,是小鎮上一戶有錢的人家。這戶所謂富有的人家,家中的金銀珠寶,哪怕是一文錢,都沾滿了無辜人的血。

收魂星君到了淶源縣城,首先打發手下兩名鷹犬,去小鎮上與太行二寇接頭,交談招募之事。正在他們交談時,突然有兩人從門外橫飛了進來,「噼啪」一聲摔在大廳之上,太行二寇和東廠鷹犬一下驚得從座椅上跳了起來。太行二寇一看,死的人原來是自己的兩個手下。太行二寇還以為是東廠的人不守信用,以招募為名,派人來捉拿自己。

太行二寇正在驚疑時,太廳上又出現三個一身出家人裝束的人。定神一看,又怔住了,來人竟然是恆山派掌門圓圓師太和她的兩名女弟子,太行二寇不禁脫口而出:「是你們?」

圓圓師太冷冷地說:「你們兩個別去了,還是到西天去在佛祖面前懺悔認罪吧!」

東廠兩個鷹犬一見是恆山派的掌門圓圓師太,知道她是北方武林首屈一指的人物,在武林聲望極高,連忙拱手說:「圓圓師太,有話慢慢說,千萬別動刀劍。」

圓圓師太看了他們一眼:「你們是東廠的人?」

「是!」

圓圓師太不想招惹官府的人,便說:「這裡沒有兩位之事,你們請回吧!」

一鷹犬說:「可是……」

圓圓師太打斷他說:「別可是了,這是我們江湖上的恩怨,由江湖規矩來了結,你們還是別插手為好。」

「師太,他們兩位就快成為我們東廠的人了,我們也不想與恆山派結怨。望師太放過他們,我們感激不盡。」

由於恆山派在北方武林中威望甚高,東廠又正在多事之秋,不想與恆山派結怨。要是其他武林中人前來找太行二寇的麻煩,恐怕他們早已出手了,哪裡容得了別人對東廠這樣不敬?而且還可以在太行二寇面前立威。

「老尼不太明白,太行二寇是官府通緝的大盜,怎麼東廠竟然招納這麼兩個殺人無數、血債累累的大盜了?這不壞了官府的名聲?叫天下百姓怎麼看東廠?」

兩個東廠鷹犬心想:我們東廠要的人,管他百姓不百姓?老子二人,過去何嘗不是大盜?但他們不敢說出來,只好婉轉地說:「師太,既然他們是官府通緝的人,那交給我們帶回東廠,由我們督爺去處置好了,師太不必費心。」

圓圓師太說:「這兩個大盜,本來老尼不應插手,可是他們竟然在恆山附近血洗了一支商隊,還殺了我們恆山派的弟子,老尼就不能不管了。兩位還是儘快離開這裡為好,何況他們現在還不是你們東廠的人,得按我們江湖規矩辦事,殺人償命,血債血還。」圓圓師太又冷冷望著太行二寇,「你們想怎樣死法?要老尼動手,還是自行了斷?要是自行了斷,老尼還可以放過這賊窩裡的其他人,不然,別怪老尼將這賊窩連根拔掉。」

太行二寇聽了不禁大怒,感到在恆山派面前這樣示弱,搖尾求憐,就是到了東廠,也抬不起頭,說道:「老尼姑,你以為我們兄弟怕了你不成?別說我們兄弟在恆山殺人越貨,老子們還想剷平你們恆山派,令懸空寺灰飛煙滅,永遠在江湖上除名。」

這兩個太行大盜也不能不這樣。因為恆山派前來的目的,就是要取他們的性命,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他們只是不明白,恆山派的人,怎麼能找到自己這個不為人知的老巢了?會不會是東廠人的行蹤,給恆山派的人發現了,暗暗跟蹤前來?

太行二寇沒有估計錯。圓圓師太她們一直在太行山中尋找這兩個大盜的蹤跡,一次偶然的機會,打探到東廠派人來招募這兩個大盜,便暗暗跟蹤而來。而一陣風、小怪物和婉兒,也尾隨而至,當然他們的目的不是為了這兩個大盜,而是想看看他們所追蹤的杜鵑會不會出現。在插箭嶺一帶,小怪物始終找不到杜鵑,只好耐心等候,盯著東廠的人不放。

婉兒當然知道,所謂神秘的杜鵑,現在不會在插箭嶺出現,因為他就在三姐姐的身邊。她聽從小神女的叮囑,裝著什麼也不知道,跟著小怪物在這一帶跑動。她心裡也十分好奇,想看看書呆子怎樣收拾收魂星君而不為一陣風、小怪物追蹤到。

婉兒和小怪物悄然藏在這大廳一處隱蔽橫樑上,注視著大廳的一切。

太行二寇對東廠的鷹犬說:「你們也別插手,讓我們與老尼決一生死。她想要我們自刎,沒那麼容易。」

圓圓師太點點頭說:「很好!老尼要是敗在你們兩人的手上,也無話可說。」她又對兩位弟子說,「你們看住,不準任何人插手,也別讓這兩個大盜逃跑。」

「是,師父。」

兩位女尼倚劍退到一邊。這兩個恆山派弟子,顯然是武林中的一流用劍高手,不然,圓圓師太就不會帶她們來闖這龍潭虎穴了。

東廠鷹犬見雙方都這樣說,對視了一眼,也退到一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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