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嶼起身:「我去看看小妹。」
——
沒過幾天,就是栓子和小燕結婚的日子。
天還沒亮,趙嶼早早起床去隨禮。他想得周到,趁著酒席沒開始,他還可以去幫幫忙。
栓子對好兄弟的好意十分受用,他高興又緊張,五點鐘開始,就往小燕家望了好幾眼。
趙嶼幫蒸籠加著柴火,儘管他們這邊十分窮,可是結婚還是挺講究,蒸菜足足有八道,其中六道得是肉,數字寓意吉祥。
天矇矇亮,栓子珍惜地換上新郎官紅布裳,九點鐘才能出發去接新娘子,現在還早。
栓子一刻也閒不住,與趙嶼講話消磨時間。
「嶼哥,你有喜歡的姑娘沒有?」
趙嶼看著火光,平靜道:「沒有,你也知道我傢什麼情況。」
這話栓子不愛聽,他反駁道:「我們這一批人,就嶼哥你最能幹,小時候我就覺得你將來鐵定有出息,哪個姑娘嫁給你都是福氣。」
趙嶼笑了一下。
栓子小聲道:「我聽說你家和杜恬家關係還可以啊?」
趙嶼語氣重了點:「你別亂說話。」
「嘿嘿。」栓子笑兩聲,擠眉弄眼。
說來也奇怪,提起趙嶼的親事,誰也不會想到住在他家那位大小姐。
在村民們看來,黛寧遙不可及,在哪裡都是要供起來的存在,怎麼可能看得上他們村裡的人。
栓子問:「紀大小姐會來吃我和小燕的酒嗎?」
趙嶼點頭:「她說她會來。」
趙嶼幫劉栓把活幹得差不多,再過一會兒,栓子要去迎接新娘。趙嶼突然想到什麼,臉色變了變,低聲道:「栓子,我回家一趟。」
「去接趙平和安安嗎?好的。」栓子憨厚道,「放心,我知道叔和嬸不方便過來,我專門讓我爹孃給他們留了飯菜,一會兒嶼哥你帶回去。」
「嗯。」趙嶼沒多解釋,迎著晨光,走回家。
趙安安和趙平早早就收拾好,只等著時間差不多,兩兄妹就自覺去栓子家,如今看見哥哥回來,兩個娃都很驚訝。
趙嶼道:「趙平,你帶著安安先過去。」
趙平沒多問,拉著小妹先走。
趙嶼走到自己原本那個房門,深吸一口氣敲門:「大小姐。」
好一會兒,門被人拉開。
趙嶼看清楚房間內的少女,縱然有心理準備,他依舊愣住。
大小姐一身金色禮服,十釐米的同色高跟鞋一穿,身高直逼趙嶼下巴處。
她像只開屏的小孔雀,整個人豔光四射。
大小姐說:「你做什麼,打斷我化妝啦。」
趙嶼抿唇:「紀黛寧,衣服換了,找一身低調點的。」
黛寧把門一關:「我才不聽你的。」
頭可斷,血可流,美貌不可丟。她經歷了毀容有多疼,更加珍愛自己的容貌。
趙嶼皺眉,要是真讓大小姐這樣出去,今天大家也不用看栓子的新媳婦小燕,索性變成大小姐的個人秀算了。
栓子一輩子就結這麼一次婚,趙嶼無論如何也不能讓他新娘心中留下這麼重的陰影。
「你不換衣服,今天就別去了。」
黛寧在屋裡挑項鍊,聞言不屑道:「你以為你誰啊,我想去的地方,誰也攔不住。」
敢這麼和趙嶼講話,顯然是十四人保鏢團加持的作用。
趙嶼沉下眉眼:「紀黛寧!」
「小點兒聲,人家沒聾!」
趙嶼拿她沒辦法,壓下心頭火和她講道理:「大小姐,今天是栓子和小燕結婚,你也知道我們村很窮,大家都穿得不好,栓子和小燕只能穿紅布衣,你這樣去,會讓新娘難堪。」
黛寧是講得通道理的人才怪。
她道:「你們窮,她穿得不好,是我的錯嗎?這是什麼道理,她窮我就要表現得比她更窮啊?我才不。」
趙嶼實在沒法了,低聲道:「紀黛寧。」
黛寧拉開門,打扮得漂漂亮亮,看也不看趙嶼,就要帶著保鏢團去參加喜宴。
話說農村傳統喜宴,她還沒見過呢,怪期待的。
趙嶼握住她手腕,聲音再次降低兩個度,無奈哄她道:「大小姐,你這麼美,小燕見了你會自慚形穢。畢竟這是她的人生大事,你乖一點,不要鬧好不好?」
黛寧稀奇地回頭。
她問識海中的青團:「我沒聽錯吧?」
青團沒眼看,悶聲開口:「沒有,他誇你美。」
黛寧瞬間樂了,兩輩子,她還是第一次聽趙嶼承認她美。她記得上輩子初見趙嶼時,他手下已經有兩個小公司,態度不卑不亢,從不多看她一眼,更被提誇她。
黛寧捧著自己小臉,喜滋滋湊近趙嶼:「我真的那麼美呀?」
趙嶼看著她,喉結動了動:「嗯。」
也不知道為什麼,說出這個字,他難得覺得有幾分羞恥。趙嶼別開眼睛,道:「穿普通一點。」
「你求我呀。」
反正他都麻木了:「我求你。」
黛寧被哄得順了毛,驕矜點頭:「好吧。」
趙嶼微不可察彎了彎唇。
大小姐討厭是挺討厭的。
哄……也挺好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