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新奇地看著趙嶼,心中不太信。
昨晚還喘著氣,在她耳邊喊寶貝的男人,今天就是一副拔吊無情的態度。
大小姐畢竟不是什麼腦殘小言女主,不會信以為真嚶嚶哭著喊,你這個混蛋我恨死你了。
趙嶼愛不愛她,在她生命倒計時的時候,反倒不那麼重要。
她還有事要做,因此黛寧站起來,她點點頭,蹦蹦跳跳就要離開:「那再見啦!」
她走到門口,手被人輕輕拉住。
趙嶼低眸,往她手裡放了一杯溫熱的牛奶。他什麼也沒說,轉身走回房間裡,只有一個背影,依舊如當年般挺拔如竹。
窗外風雲變幻,看上去,像是要變天了。
這是黛寧這輩子經歷過最平和的離別,至少離!開時,她竟然還能捧著一杯熱牛奶。
言景帶她回了京市,他要黛寧安全,到底不可能真在趙嶼的地盤上動手。
他們走時,二樓的窗戶開著,言景回頭一次,看見那個男人,一臉平靜地目送他們,手指上夾了一支菸。
反倒是言景,他像是明白了什麼,卻又不敢認。
作為氣運子之一,他並不蠢。趙嶼那番話沒有取信他,可他假裝自己信了。
不然,他連最後擁有她的可能都沒有了。
在這場本就不公平的愛情裡,他卑微到寧願什麼都不懂。
「黛黛,」他說,「我帶你回去看爺爺。」
男人的懷裡有點兒冬日的冷,大小姐笑嘻嘻道:「好呀哥哥。」
「哥哥,你現在講話不結巴啦?」
她好奇地撥弄著他的嘴唇,言景壓下眸中的苦澀,笑著點點頭:「你喜歡我這樣嗎?」
大小姐誠實地道:「當然啦,這樣交流很方便。」
言景隻字不提趙嶼,也不提情報裡的時慕揚,他給她穿上冬天的外套,與她十指相扣,把她牢牢扣在掌心。
快要進紀宅時,言景收緊手指,突然看著她的眼睛。
「陳憐星母女,我不會再管了。陳繼睿……我也可以……我……」
黛寧從來沒有看過言景這種模樣,他說話時,瞳仁輕顫。他嗓音本就喑啞難聽,此刻艱難的幾個字,讓黛寧明白過來他的意思,從前他在意的,現在都不要了。他生命裡,只剩一個她。別不要他,別對他那樣殘忍。
京市一場大雪,天地雪白。他眼裡真的只有一個她。
趙嶼輕飄飄退出她的生命,將她推向言景,而言景努力練習說話,什麼都不要,只為奔向她。
黛寧本來想笑,可是不知道為什麼,笑不出來。
她突然覺得,眼前這個男人,有幾分可憐。恐怕即便他和陳憐星在一起,也不會像現在這樣難過吧。
他有不怕這世上任何人的天賦,此刻握住她的手掌,卻比冰還!還冷。
大小姐不想笑,別過頭去,終於不再胡說八道哄他玩。
「進去吧。」到底沒再承諾更多。
言景垂眸,沒有說話。
趙嶼她沒法控制,可是言景……應該會按照她想要的路走。
畢竟對於言景來說,她早已是他的全世界。
黛寧走進去,正在喝水的男人,一口水嗆在鼻腔。
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原因,讓他紅了眼眶。
「你……你沒事就好。」
他慌了神,眼睛死死盯著她:「你渴不渴,餓嗎?要什麼,我給你拿。」
紀墨珏甚至懷疑,自己還在做夢,一走過去觸碰到她,黛寧就會消失不見。
他語氣小心翼翼道近乎討好,卻一步也不敢靠近。
黛寧有點兒恍惚,記憶裡,紀墨珏何曾這樣討好過人,哪怕是上輩子的紀恬,他也總是吊兒郎當的態度。
她心裡並沒有原諒他,她繞開紀墨珏,歡呼著上樓喊爺爺去了。
紀墨珏滿眼失落,卻又忍不住眼巴巴看著她的背影。
失而復得的欣喜,讓他覺得,黛寧怎麼對他也沒關係。
樓下兩個男人相對無言,黛寧在樓上,輕輕抱住老人。
頭髮已經花白的紀老爺子拍拍她肩頭,有幾分感慨:「回來就好,寧寧瘦了。」
黛寧慶幸自己被趙嶼養了幾天,現在無比有精神,她拉著紀老爺子說了些寬慰的話。
「我沒騙爺爺,說了會回家,這就回來了。」
子孫都是債啊。
紀老爺子笑著搖搖頭,總算放下心,問她:「事情辦完了嗎?」
黛寧點點頭。
紀老爺子看看她的臉,見她小臉光滑,完全沒有看見影片的驚心膽戰,心裡明白小孫女異於常人。
黛寧走之前就和他說過,她在下一局很大的棋,贏了可以保住紀家,輸了也無傷大雅。
她一定會回家。
現在,黛寧只剩最後一件事。
誘時慕揚入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