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白色的布藝沙發很大,足夠將她舒舒服服地容納在其中,當然還包括她的枕頭、被子。
蘇念衾一直不怎麼和她搭腔,所以全是桑無焉一個人自說自話索然無趣,加上藥物的緣故,說著說著便睡著了。
半晌之後,蘇念衾走來在茶几上涼了杯熱水,然後在沙發旁靜立了片刻,確定她睡得很安穩後,才拿上鑰匙出門買吃的。
第四天晚上,她半夜裡睡醒忽然覺得神清氣爽起來。
一照鏡子果然紅疹退去了許多。
她踮著腳尖開門走到沙發前,發現蘇念衾已經躺在沙發上熟睡了。他睡覺很規矩也很安靜,被子蓋得好好。
燈是熄著的,客廳裡卻依然很亮堂。
沙發背後是客廳裡那個足足有五米高的落地大窗戶,窗簾一直沒拉,月光照進來,落在蘇念衾的臉上,一掃素日的冷漠,顯得格外柔和。
桑無焉心想,上次被抓了個現場,如今你閉著眼睛總看不見。
於是俯下身,想再處近一點看他。
屏住呼吸,四周只剩下蘇念衾輕輕的鼻息。
她忍不住偷笑。
原來,這個男人的睫毛真的很長,現在安靜地搭下來,照著月光留下兩道彎彎的陰影。
忽然,他的睫毛動了一下。
蘇念衾用他特有的低緩聲線突然開口說:「我可不會連續放過兩次機會。」
他甦醒過來的言語著實地令桑無焉又嚇了一大跳。
她的表情呆住了。
蘇念衾的手不知何時已經伸到桑無焉的後腦,他朝下微微一使勁便讓桑無焉的臉貼近自己。
原本他只是想捉弄下她,沒想到桑無焉居然順勢將吻落在他的唇上。
桑無焉輕輕地啄了一下:「你以為我會嗎?」做完這個動作,她頗為得意地做了個誰怕誰的宣告。
蘇念衾被她突如其來的主動弄得措手不及,愕然之間,她的溫度與柔軟依然留在自己的唇間。她還在低燒,所以趴在他的身上像個熾熱的火球。
他稍微定了定心神,那一瞬間似乎嗅到了蘆薈和女貞花交織的香味。就是唇與唇之間這麼簡單的一個碰觸,使得那些壓抑在心底的情愫一下子就瘋長出來,擾亂了他的心境。
原來,他並不討厭她。不,不,不。不是不討厭,甚至是喜歡的。是的,是喜歡。如果不喜歡為什麼那晚聽見她無助的電話,迅速地就趕了過去;如果不喜歡她,又怎麼會破天荒地耐起性子照顧她;如果不喜歡她,何必三番兩次地這麼捉弄她。
桑無焉看到蘇念衾若有所思的神色,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做得太過火了,尷尬地想要從他身上下來。卻不想,蘇念衾拉住了她。
「你多大了?」他問了一個相距甚遠的問題。
「二十三,怎麼?」
「可以對自己行為造成的後果負責了。」蘇念衾用喑啞的嗓音說,然後將桑無焉橫抱起來向臥室走去。
桑無焉氣極,他真的是一個瞎子嗎?怎麼可以這麼熟練地開門,關門,把她放在床上?!
他封住她的呼吸。
「蘇……」她好不容易掙脫一點空隙呼吸,剛吐一個字,又被蘇念衾的舌尖撬開她的齒縫,肆無忌憚地在裡面搜掠。
她再次掙開他的吻,頭偏向一邊,於是蘇念衾吻下去親到的是她的側臉。
他怔了一秒鐘然後滑向她的耳垂,接著順勢滑下,脖子接著是鎖骨……他一顆一顆地解開桑無焉身上的男式睡衣,吮吸著她胸前雪白的肌膚。
動作比方才輕柔了許多,
「蘇念衾。」她終於能從一種無法思考的迷幻中,完整地喊出他的名字。
「嗯?」他一邊回答一邊不忘耕耘。
「我喜歡你,從第一次見到就喜歡。」
桑無焉面色緋紅地說出這些話。
這話好像是一個魔咒,讓蘇念衾停下動作來。
他怔忪了稍許,然後將她身上的睡衣又重新整理好,直待他低沉的呼吸稍稍平緩,期間就這麼俯視著她,彷彿眼睛真的能看見似的。
他問:「為什麼?」
「loveatfirstsight!」
蘇念衾聞言微笑。
那是桑無焉生平第一次見他笑。眉毛挑起來,眼睛像星星一般閃亮,然後睫毛隨著微微顫動。
「瞎子聽不懂英文。」蘇念衾說。
桑無焉嘟著嘴:「那聽不懂你樂什麼。」
蘇念衾繼續笑卻不答話。
「你說,你笑什麼?」桑無焉不服氣,伸出手去捅他的胳肢窩,蘇念衾好像果真很怕癢,立刻躲開,笑出聲來。
桑無焉不依不饒:「你就知道欺負我。那你呢,念衾。你什麼時候發現自己無可救藥地愛上我的?」一邊厚臉皮地問一邊在床上步步緊逼。
蘇念衾逃不開,只好一把將桑無焉環在懷裡不許她的手再亂動,狠狠地擁住。
他的下巴輕輕抵在桑無焉的頭頂上,雙眸染了層淺淺的笑意。
許久之後,他悄悄說:「也許是在摩天輪上。」
「什麼?」桑無焉並未聽清楚他的低語。
蘇念衾卻再也不肯重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