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次青峰的事情起,桑無焉就儘量和聶熙避開。有天中午在食堂吃飯,聶熙突然坐到桑無焉跟前。
「中午陪你吃飯的人挺多。」聶熙說。
桑無焉看著她坐下,看著她夾起菜往嘴裡送,看著她突然來搭訕,愣愣地打招呼說:「熙姐。」
「又吃兩份肉?」聶熙瞧了下桑無焉盤子裡的菜,「真羨慕你們這些小姑娘,怎麼吃都不胖。」說話的神色又恢復成以往桑無焉印象中那個和藹的聶熙。
桑無焉對聶熙兩次巨大的變化有些詫異。
她本來沒有說過聶熙的事情,但是這次真的忍不住告訴蘇念衾。
蘇念衾說:「聶熙?我認識。」
「你當然認識了,人家上次還採訪你來著。」
「不是,她是……是小璐的學姐,和小璐關係挺好。」蘇念衾答。
(4)
日夜相處後,桑無焉發現蘇念衾幾乎和一切不良的嗜好都不沾邊。這一點讓桑無焉有萬分的壓迫感。
「你應該拿去巡迴展覽。」
「嗯?」
「人類優質教育成功的典範。」
話剛說完,坐在鋼琴前的桑無焉就狠狠地捱了蘇念衾一敲:「不要開小差,這個地方很重要!」
「一般多久可以學會彈《筷子舞》?」
「個人天賦不一,有人三年有人幾天。」
「我呢?」
「不知道。」
桑無焉沮喪:「那我不學了。」
蘇念衾揚眉,意思是說:我被你折騰了兩天,就等你這句話。
「你好像教得很痛苦。」桑無焉更加沮喪。
「哪裡,哪裡。不比桑小姐你學得痛苦。」蘇念衾謙虛。
桑無焉氣結。
「你為什麼以前會學琴?」桑無焉想到若是視力不好,又看不見樂譜該多麼困難。
「我母親認為,一個瞎子如果有些絕活傍身的話,即使淪落到沿街乞討總還會存有點尊嚴。」
聽到他所言,桑無焉的心開始抽痛。蘇念衾隻字不提,她也不去追問蘇念衾的童年,她害怕那是一件讓她的心更加疼痛的事情。
「難道真的是‘念衾’的意思?」被程茵猜中?
「不是。你以前說得很準,念情。我母親也是南方人,取的諧音。」
「你媽媽呢?」
「她死了。」
這段談話,在蘇念衾面無表情地吐出的這三個字之後,戛然而止。
那日夜裡,蘇念衾突然問:「無焉,你長得什麼樣子?」
「傾國傾城。」桑無焉眨了眨眼,調皮地說。
蘇念衾無奈淺笑。
桑無焉被自己的話逗得咯咯笑:「反正你心裡要這麼想,我肯定是世界上最美麗的。」
「不是最美麗,也是最可愛的,即使不可愛,也是我的寶貝。」
桑無焉抓住他的雙手,將它們放在臉上。
「這是眉毛,有點亂,我不太愛打理。」她指引他。
「這是眼睛,睫毛稀稀拉拉的。眼睛很愛流眼淚,視力卻很好。」
「鼻子有點小。」
蘇念衾不再需要她的解說徑自地繼續摸索。
緩緩的,不放過她臉上的每一寸肌膚。
只要一被他觸控過,就會變得滾燙。
繼續往下。
「喂—」桑無焉抗議。
「我要全面檢查一次,看看有沒有需要退貨的瑕疵。」
「退貨沒門。」桑無焉大嚷。
「噓—」蘇念衾示意她噤聲。
接著他一粒一粒地解開她的睡衣釦子。
「你為什麼總愛穿有這麼多釦子的?」蘇念衾嗓音喑啞,因竭力剋制情緒,讓手指有點顫抖。
「這是你的睡衣。」
衣服敞開,蘇念衾的吻密密麻麻地落下。
「我想做點壞事。」蘇念衾說。
「你不已經在做了嗎?」
他的確是不好相處的男人,甚至有時候固執得有些孩子氣。那種個性,絕非一般人可以忍受。但是心情好的時候,他又可以將桑無焉寵上天。他也不是一個需要桑無焉犧牲一切去照顧的人。雖說蘇念衾不做飯,但是其他事情卻愛親力親為。
就如桑無焉坐在那裡,看蘇念衾一個人在收拾客廳裡的雜物。他的進度很緩慢,因為需要將那些被桑無焉碰過的東西一一恢復它的原位,因為每個物件都有固定的位置,否則他會很難受。
「你不喜歡我動你東西?」
「還好。」蘇念衾說,「但是每次你要是記得放回去就更好。」
「我覺得那個相框朝左邊好看些,所以才挪它的。」桑無焉解釋。
蘇念衾不語。
「相框裡照片上是些什麼人?」桑無焉繼續說。
「什麼什麼人?」這問題終於引起蘇念衾的注意。
「你手上的那張。」
蘇念衾的手頓了下,說:「桑無焉,你過來。」
她見他面色不善,不是很情願地走過去:「幹嗎?」
「照片上是什麼人?」
「我要是知道還問你做什麼?」本來她想來這麼一句,但是瞅到蘇念衾的臉,只好訥訥地說,「老照片了,人挺多的,有老的,有小的,有些像全家福。呃—這個人有點像餘小姐,不過頭髮短短的,和她現在不太一樣。旁邊有個女的,和她手牽在一起。」
「是不是背景是個大池子。」
「哦,對。這裡有個噴水池。」
蘇念衾得到桑無焉的肯定回覆後,迅速將相框收回去,轉身扔在了垃圾桶裡。
桑無焉看到他微怒的眉,驚訝地張大了嘴。
「我是不是說錯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