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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誰滅了誰(1)(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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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三十分鐘,有人按門鈴。

小秦過去開門,果然是桑無焉。小秦朝小會客廳看了看說:「桑小姐請稍等,我去叫蘇先生。」

桑無焉順勢望去,裡面正討論激烈,蘇念衾燃著煙在蹙眉專心聽一干人的發言。

她急忙拉住她說:「你們忙你們的,我不急,等事情做完了再說。」

小秦想也好,蘇念衾做事情出了名的專注,討厭別人打擾,誰也搞不清楚如果現在打斷他,他又會哪根神經突然不對發起火來。

「那您去書房等吧,我去給您泡茶。」

酒店的套房很大,有客廳、小會客室、書房、臥房、客房,她有點不敢去想住一日的價格是多少,來的時候戰戰兢兢,生怕自己出錯。

桑無焉等在那裡有點緊張,她習慣性地把手錶摘下來,放在手裡撥弄。

李露露以前總結過,要打聽舊情人單身否有很多辦法。例如可以問:「好久不見,你什麼時候請我們喝喜酒呀?」若是他還單身,肯定一般會說:「哪裡哪裡,還沒有目標呢。」這樣就對上號了。

桑無焉揉了揉額角,怎麼這麼像地下黨接頭。

可是蘇念衾他哪裡能用正常人的行為來推斷,他不管有沒有物件均不吃這一套,輕則冷嘲說「桑小姐放心,喜帖一定送到」,重則暴跳如雷。

她靠在書房的沙發上,回頭眼神便穿過客廳看到坐在會議室最裡頭的蘇念衾。暖氣很足,所以他只穿著一件黑色的襯衣,在一群人中襯著他常年不改的淡漠神色尤為清俊。

蘇念衾在菸缸裡掐著煙說:「新產品的市場份額不能完全寄託在總公司釋出的廣告上,你們知道公司一年……」

談話沒完沒了,小秦迅速地做著筆錄。

事情搞定之後,所有人都想長長地伸個懶腰,但是礙於蘇念衾那長年不笑的臉色都忍住。趙經理是個爽直的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地說:「都辛苦了,不如讓蘇總請大家吃飯。」這裡除了蘇念衾就他職務最高,其餘都是難得和老闆一起共事半天的銷售部小職員。

「好吧,你們隨便選地方。」蘇念衾難得開口同意。

大家一陣歡呼,尤其是在座女士。

蘇念衾讓小秦去拿西裝外套,小秦才突然想起來:「蘇先生,有位姓桑的小姐還在書房等您。」

蘇念衾動作倏然一頓:「你說什麼?」

所有人看到蘇念衾突變的表情都有點吃驚。

「她沒過來打招呼,應該沒走。」小秦迅速跑到書房去看。

謝天謝地。

小秦長長出了口氣,她還在。如果就讓她這麼走了,她覺得蘇念衾很可能當場就炒她魷魚。可是此刻這個女子,居然脫了鞋蜷縮在沙發上睡著了。

蘇念衾隨後走進來。

「呃—她睡著了。」小秦解釋。

蘇念衾點頭,步子放得格外輕,他忍住想朝小秦發火的怒氣,壓低了聲音說:「你帶他們先去,找地方吃飯,安頓好了給我電話。」

小秦不敢再囉唆,帶著狐疑的一群人悄悄離開。

蘇念衾定在那裡很久,他聽見桑無焉輕輕的呼吸聲,淺淺的柔柔的,和以前一樣。他摸到沙發前方,試探地叫了一聲:「無焉。」

她沒有反應。

蘇念衾摸了摸表,已經是晚上八點了。她依然這樣嗜睡,就這麼和衣躺著也能睡著。可是他又不忍心叫醒無焉,不是怕耽誤她的好眠,而是怕無焉一醒過來自己便不能這麼安靜地擁有她,不能分享她的氣息。

可是這麼蜷在沙發上,久了全身都會痛。

於是他俯下身體去抱起無焉,她是那種輕盈小巧的體型,只需要輕輕一攬便抱在懷裡。

她萬般熟悉他的懷抱,像一隻小貓朝他懷裡縮,不禁朦朧囈語出兩個字:「念衾。」

那一瞬間蘇念衾覺得有種溫暖從四肢百骸湧向心臟,一顆空洞的心立即就被填得滿滿的。

他突然回想起三年前的夜晚,在那個漆黑狹窄的樓道里也是這麼抱著她。蘇念衾緩緩移回臥室,將她放在床上讓她睡得更舒適些。手放開時充滿了不捨,於是去摸她頭髮。她居然將頭髮留長了,一改以前毛茸茸的形象,有點溫柔和成熟。

蘇念衾嗅著她髮間香甜的味道幾乎沉溺了下去。

他想摸摸她,三年不見,不知道變了沒有。他正在這麼想的時候,手就已經開始行動了,頭髮、耳朵、臉頰、額頭,眼睛、鼻子,然後手指觸到了她的雙唇。

他手一顫停留在那裡,然後想吻她,很想吻她。這種慾望幾乎要把他的心撕裂,呼吸開始混亂。

他撐住她的下巴,確定了唇的位置,然後垂下頭去。剛剛碰到她柔軟的嘴唇,夢中的桑無焉便怕癢似的別過頭換了個睡姿,害得蘇念衾以為她要醒,急忙坐直身體。

平靜了一會兒,發覺她只是無意的動作,根本沒有醒的跡象,一如以前一樣只要睡了天塌下來都弄不醒的,蘇念衾開始有點樂,心想:原來偷吻時這種做賊的感覺很不錯,怪不得以前她連續對他下手兩次。

於是蘇念衾又垂臉將方才溫柔的吻繼續,輕輕吮吸著她的唇瓣,他的喉結動了動,開始著了魔似的去解她的外套。

忽然,他倏地停住動作,迅速抽身然後退回到客廳。

蘇念衾,你在幹什麼?他問自己,找不到女人發洩你的慾望了嗎?他有點惱怒地責問著自己。

他點上一支菸猛抽了幾口,然後去浴室洗臉。既然桑無焉並沒有想和他在一起,他也不該這樣對她。

蘇念衾將表摘下來,放水衝臉。冷靜了一點後,他撥電話給小秦,問他們在哪兒吃飯。他不想擾她的好夢,當然也不敢和她單獨在一起,否則剩下的幾個小時,他不能保證自己還能這麼有自制力。

走的時候,蘇念衾想,一切等她醒了再說。

(3)

桑無焉醒來,發現自己睡在一張完全陌生的床上,連忙翻了個身以至於差點滾下來。整個套房空無一人,她光著腳丫繞了一圈才在書房的沙發前找到自己的鞋子。

人全走了?她剛睡醒,有點蒙,那是不是說剛才那麼多人都看見她醜陋的睡相,她下意識地擦了擦嘴角,還有口水的痕跡。幸好蘇念衾眼睛看不見啊,不然在舊情人面前多丟臉,睡覺還流口水。她感嘆。

桑無焉找到洗手間去洗把臉,關燈時發現她的手錶在水龍頭邊,順手把表揣在外套口袋裡。

她有點沮喪,自己費了這麼大勇氣來找蘇念衾談話,結果這個男人就這麼溜了,走的時候都不叫醒她。等他吧,自己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誰知道他出去花天酒地過夜生活要什麼時候回來。

桑無焉嘆氣,關門離開。

蘇念衾吃飯一直心不在焉。

小秦問:「桑小姐回去了嗎?」

「走時還在睡沒叫她,一會兒給她帶點吃的回去。」

小秦聽到蘇念衾的話,有點不可思議地看著他:老闆今天轉性了,突然很體貼。

可是當小秦陪蘇念衾端著熱氣騰騰的美味回到房間,桑無焉已經悄無聲息地走了。蘇念衾的眼睛頹然,又開始死氣沉沉。

「我的表呢?」蘇念衾在浴室問,

「剛才您戴了嗎?」

「沒有。」蘇念衾聲線略高,是又要發火的警報。

表,表,表。小秦到處搜尋,蘇念衾天天戴在腕上的一塊手錶。

「我剛才就放在盥洗臺上。」

她心裡在哀嘆,為什麼餘小姐沒有讓她把那表也多買幾隻放著拿來防身。

就在蘇念衾要發作的一瞬間,小秦在書房的茶几上找到。

「這兒—」她急速給蘇念衾送過去。

蘇念衾拿到手錶的一刻,神色一凜,眉宇升起更為巨大的一片怒意。

他終於明白桑無焉是幹嗎來了。還他的東西,從此想和他兩不相欠。

第二天一早,桑無焉去學校上課,戴手錶錶帶鬆了一大截時才發現這表不是她戴的。或者說,是她以前送給蘇念衾的那塊。她當場就傻了。

陰錯陽差地將東西拿錯。

因為她沒有想到蘇念衾一直在用,她更加不知道的是,蘇念衾曾經氣憤地將它扔過,後來又拼命回去找。摔壞了表面,費了很多工夫才找人修好。以至於指標走得很不準,但那個男人依然捨不得換掉。

他珍視著她留下的每一件東西。

念情。他一生下來被賦予的執著。

程茵知道後痛心疾首地說:「完了完了,去了一趟,賠了夫人又折兵,話沒和他說上還換了塊爛表回來。咱家最值錢的一樣寶貝就這麼被你給糟蹋了。」

「去你的。」桑無焉踹她。

「我怎麼啦,說實話還捱打。」程茵笑。

「就打你解氣。」

正和程茵打鬧間,手機響了,她一邊笑,一邊接電話,連來電都沒來得及看:「喂—」

蘇念衾聽著那邊的笑聲,不悅地皺了皺眉頭:不就拿了塊表回去,值得她這麼高興?

「喂—」桑無焉停下來又重複了一聲。

「是我。」他簡單地吐出兩個字。

這是在電話裡,久違了三年的聲音。

她因為太驚訝,忍不住啊了一聲。

「我是蘇念衾。」他以為她那聲「啊」是不知道他是誰,便更加不悅地報上姓名。

「哦,你好。」她頓時舌頭打結,只想到這三個字。

她當然知道他是蘇念衾,化成灰都認得出來。

「聽秘書說,你昨天來找。」他高高在上地說,故意裝著昨天趁她熟睡抱她偷吻她都和自己無關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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