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卓解出來的卦結果和我的如出一轍,我更加確定武則天現在應該在當年她出家的感業寺,本是唐代禁苑內的皇家寺廟,唐高宗時,武則天曾在此為尼數載,因之馳名。
貞觀二十三年,唐太宗李世民去世遺詔,命武才人出家於感業寺,沒有人會明白太宗為什麼會下這道遺詔,不過或許正是因為武則天在感業寺才躲過了紛爭不斷的爭鬥,這段蟄伏為她換來後世傳頌的千古女帝。
我們在三天後才趕到感業寺,在上龍虎山之前我唯一心裡沒底的就是一直沒被我看透的秋諾,我一定要知道關於她的點點滴滴,一個能讓魏雍這樣滴水不漏步步為營的人都渾然不知的女人,而且再加上她在鐘山讓我們見識到匪夷所思的道法,她的存在似乎比魏雍對我們的危險更大。
感業寺原來是皇家寺廟,按照記載佔地三百餘畝,僅山門在距殿南就有一千五百多米,故有騎馬關山門之說,可等我們到達感業寺的時候,這裡和我們想象中大相徑庭,因年久失修,現只留破舊大殿一座和一些散落的石欄和汲水井一口。
如果不是我們看見大殿外面聳立的石碑,上書唐武后焚香院六小字,下書大唐感業禪院六大字,很難想象這裡曾經香火鼎盛的輝煌,走進大殿清冷孤寂,和這殘破的寺廟倒是相得益彰,誰會想到後來的一代女皇曾經就在這裡度過五載晨鐘暮鼓、青燈古佛、遠離塵世、面壁修佛的比丘尼生活。
並不大的大殿裡面一眼就能看得透徹,莫要說武則天和上官婉兒,香案上集著厚厚一層灰,大殿內塵封土積,蛛網縱橫,塑像已殘缺不全,壁畫因受風雪的侵襲,也色彩斑駁模糊不清,這裡已經很久人來過了,我們從大殿出來的時候外面剛好下去雨,細雨霏霏把這裡烘托的更加蕭瑟。
這裡雖然一副破敗之像,不過大殿周圍的荒草中盛開各色野花,在雨中豔麗妖嬈,給這裡灰暗的色調中注入一絲明亮,稍微讓這頹敗的大殿有了少許生氣。
「看樣子是白來了,她們並不在這裡。」蕭連山坐在門檻上失望地說。
依照卦象上看,武則天應該就在這裡才對,就算我能解錯卦,還有聞卓解出來的也和我一樣,我不相信以我們兩人的能力會算錯,可看看四周的確如同蕭連山說的那樣,或許我們真算錯了。
本打算等雨停了再走,可這濛濛細雨絲毫沒有停止的意思,我和聞卓都默不作聲的坐在一邊,我猜他應該和我一樣,也在重新推演卦象,看到底是什麼地方被忽略了。
蕭連山閒暇無事,靠在大殿外面的柱子上向不遠處的汲水井扔石子玩,感業寺年久失修雖破敗,可那口古井裡面卻還沒荒廢,裡面的井水清澈見底,蕭連山開始還是完全無聊之極的用來打發等雨停的一種方法,可我慢慢發現蕭連山越扔越來勁,到最後整個人走到大殿外面,就站在那口古井邊,雨淋在他身上也渾然不知。
我看見他機械性地重複著同樣一個動作,從地上拾起石頭扔到古井中,然後嘴微微張大一點,接連好幾次後,蕭連山目瞪口呆的矗立在井邊大聲喊。
「你們過來看看,還有這稀奇事。」
我和聞卓走過去,蕭連山拾起一塊更大的石頭當著我們的面丟進水井中,然後指著水面詫異地說。
「是不是很稀奇。」
我和聞卓都沒有說話,事實上我們看到的景象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古井中的水清澈見底,被蕭連山這樣一試後,我也從地上拾起一塊石頭扔了下去。
石頭沒入井水中下沉,我們能聽見噗通的聲音,也能見到濺起的水花,可是……
我們居然沒看見石子擊破水面後產生的漣漪,聞卓似乎想起什麼,張開左手,用手在上面快速舞畫,我看他所繪的是召五雷咒,聞卓在手心畫好符,單掌一握再舉起時已經變成指決,口中默唸幾句,猛然亮出手中五雷手印。
「五雷破虛空。」
聞卓咒行雷至,五道雷光破空而降,在我們四周結結實實劈落在地上,聞卓有些意外的皺著眉頭。
「井水中沒有漣漪,我們看到的就應該是假象,我原以為這裡被這裡的封印結界,可破天雷能劈下來說明這裡沒有結界和道法屏障,那就奇怪了,為什麼我們看到的會是假象呢?」
「還有更奇怪的……」蕭連山拉著我和聞卓的衣角。「你們看那邊。」
我和聞卓像蕭連山指的地方望過去,剛才被聞卓招下來的破天雷劈在地上,那些生長在上面的枯草野花瞬間一片焦土,可很快之前我留意到的那些野花竟然緩緩在漆黑的焦土中重新綻放,如果不是周圍還在燃燒的枯草我很難相信,這些野花剛被雷劈過。
我連忙走過去,從焦土中摘下一朵野花拿在手中一看,花三重四瓣猶如花球簇擁在一起,不過竟然有兩種顏色,一半紅色一半黃色,我拿在手中沒多久就慢慢枯萎衰變,最後變成一撮細灰在我手中飄散的乾乾淨淨,再低頭髮現我剛才採摘的地方,又長出新的花朵。
「陰陽子?!」我大吃一驚抬頭對聞卓和蕭連山說。「我在秦一手的古書中見過這種花,叫陰陽子,花生陰陽,左邊的紅色代表幽冥血海,右邊的黃色代表九天金霄,此花在前秦的時候被方士用於製作迷霧,據說有瞞天過海迷惑人心之用,不過秦以後便絕跡,這裡不是什麼道法結界,這裡是迷障!」
「既然有人在這裡設下迷障,那就說明想掩飾什麼……我們沒算錯,這迷障後面一定別有洞天。」聞卓笑了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