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穆汐雪的君悅琴邊放著的是嬴政送她相認的信物,她的手慢慢撫摸黃金臥虎兵符,意味深長的說。「他日我們還會相見,但不是現在,你有很多事要做,還有很多事你要知道,今日你到我這裡來,我只是想謝謝你。」
「謝我?」我飲盡杯中茶笑著反問。「你有什麼好謝我的?」
「當日雁回把我葬於弦臺宮的桃林中,秦時于歸化明月,遙守弦臺為君悅,這是汐雪遺願,得雁回成全,汐雪於願足矣。」
「汐雪你千年執著無怨無悔令人折服,能為你做這點事,雁迴心甘情願。」我很誠懇的回答。
外面的門被拉開,我回頭看見進來的人溫文儒雅,對於他我依舊不陌生,言西月和之前沒多少變化,至少見到我時還是習慣性的低著頭,按理說這個人我應該不喜歡才對,至少當初是他逼我沾血腥導致心魔難平,可是到最後我才看明白,他對穆汐雪的那份情誼似乎同樣撼天動地,從那個時候起我就沒恨過這個人,就如同武則天告訴過我那句話,對錯沒有那麼容易分,站的角度不一樣對和錯的理解也不一樣。
言西月居然見我第一句話也是謝我,我沒問多少也猜到,是因為我把他埋在穆汐雪的旁邊,這是他千年的夙願,雖然生前沒有實現,但死後我成全了他。
「你來的時候已經差不多了,休息好了該回去了。」言西月在我面前聲音依舊很恭謙。
我杯中已無茶,穆汐雪也未再給我續的意思,她和言西月都說著同樣的話,我一時間不明白他們要我去的地方在哪裡。
我見穆汐雪起身,也跟著站起來,言西月忽然在旁邊平靜地說。
「前路崎嶇,望你保證,你對我有恩,我沒齒難忘,但是各為其主,下次再見時你我將會生死相對。」
「下一次?再見?」我越來越聽不明白他的話。
可言西月言盡於此,並沒有再說下去的意思,我忽然反應出什麼,有些疑惑的問。
「當日你自絕於此琴臺之上,你我都是亡故之人,此去過忘川入輪迴,前世已經斗的你死我活,難道來世你還不肯罷休?」
「雁回,你今世都未走完,何言來世之事。」
「……」我猛然轉過身目瞪口呆的看著穆汐雪,很吃驚地問。「今世未完?不可能!我和你一樣斷了心脈無力迴天。」
我在等著穆汐雪和言西月的解釋,但很顯然沒有人打算告訴我原因,穆汐雪只是讓開一步,指著閉合的門外。
「雁回,有人在等你!」
我看不懂穆汐雪和言西月臉上的表情,更是好奇這裡還會有誰等我,隨著穆汐雪的手所指的方向走過去,我遲疑了一下拉開那道門,又是刺眼的白光,我整個人完全迷失在其中,我下意識伸手去阻擋,光亮透過指縫讓我睜不開眼睛。
我隱約聽到震盪天地的吶喊聲和響徹雲霄的鼓號聲,等我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我已經身在另一處地方,同樣的高殿但遠比弦臺宮還要巍峨壯觀,金碧輝煌的宮殿似乎我在什麼地方見過,可怎麼也想不起來。
宮殿中空無一人,對面的金門開啟,聲音就是從外面傳來,我若有所思的向金門走去,耳邊的吶喊和鼓號聲震耳欲聾,等我邁出金門的那刻,我看見一雙手負於背後,腰脊直挺的男子,頭戴黑色冕冠,前後各有珠簾,因旒垂直,玄衣纁裳上黑下紅,系黃赤大佩,我看不見男子的面容,可即便我離他這麼遠也能感覺到他身上散發的威嚴和霸氣。
他整個人就像是一把劍,一把能毀天滅地令一切折服的劍,寒殺之氣四溢,這種感覺讓我似曾相識,我慢慢向他走去。
他應該都是穆汐雪說等我的人,等我離他只有不到五步距離的時候,男子緩緩轉過身,舉手投足都透著令人莫敢仰視的威烈,等我看到他的臉時,我整個人怔在原地,我想過各種可能,但絕對不會想到等我的人會是他。
這張臉應該沒有誰比我更熟悉,我突然意識到,那無上的威嚴和霸氣或許只有這個人才能擁有。
嬴政的冷傲和不可一世,我面見識過,大多時候是由我這身軀來承載這份令人窒息的寒意,此刻我就站在他面前,一時間我有些恍惚,分不清我看見的是嬴政,還是我自己!
「你可知道君無戲言的含義?」嬴政很冷漠的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