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去找張超凡,拿著磁帶對他說:「我把你的英語磁帶找到了,你過了六級的話最應該感謝的人就是我,我不稀罕口頭感謝,來點兒實際的,有錢嗎?借我點兒。」
張超凡說:「呸,感謝你,沒門兒,恨你還來不及呢,我正想給自己找個不去考六級的理由,磁帶掉床下故意不撿,現在你把它擺在我面前,讓我進退兩難。」
我說:「那我再把磁帶放回床底下,或者扔到垃圾桶裡,幫你徹底斷了這個念頭。」
張超凡說:「那不行,兩者不是一個概念,磁帶掉了我不撿,是被動不考試,而扔磁帶,是主動不考試,我心理上過意不去。」
「考不考試是你的事兒,現在不跟你計較這個問題。」我說,「找你是來借錢的,別說你沒有。」
張超凡說:「可我真的沒有。」
我說:「怎麼可能,你昨天剛從楊陽那兒借了五百塊錢。」
張超凡說:「我給花了。」然後從包裡拿出一堆傳銷公司的產品,「都進了貨。」
看著那一堆花裡胡哨的瓶瓶罐罐,我真想教育張超凡改過自新,重新做人,不要再沉迷於這類活動,但今天時間來不及,暫且留待以後。
我又用不知誰畫圖的丁字尺挑著齊思新的內褲去找他,說:「你不總覺得冷嗎?就是因為少穿一件衣服,我在床底下幫你找到了。」
齊思新說:「好事做到底,你幫我洗乾淨了更好。」
我說:「都髒成這樣了,還能穿嗎?不過也得看是誰洗———你借我點兒錢,我幫你洗,洗完保準跟新買的一樣。」
齊思新說:「就怕借完了你不還,那樣的話我還不如去買新的。」
我說:「我是那種人嗎?我以我的名譽做擔保。」
齊思新說:「本來都想借給你了,一聽你要用名譽做擔保,我又猶豫了。」
我說:「你丫別廢話,有錢趕緊拿來。」齊思新牛仔褲兜裡鼓鼓的錢包已被我盡收眼底。
齊思新掏出一張五十的給我,我說不夠,他又拿回五十的,換成一百的,我說差遠了,別那麼摳門,然後自己去掏。
齊思新趕緊躲開,說:「你是借錢還是搶錢,要是搶錢的話,你應該去銀行,那裡的錢可比我這兒多多了。」
我說:「你包裡的錢就夠我用的了,我一會兒和周舟吃飯。」
齊思新說:「我一會兒也要去見個女的,我二姨介紹的,如果看得過去,我得請她吃飯,只能借你一百。」
我說:「要是看不過去呢?」
齊思新說:「那就算了,頂多請她喝杯水,然後就分道揚鑣。」
我說:「我跟你去,希望她長得慘不忍睹,你就可以把錢借給我了。」
齊思新說:「你去也好,萬一她是天使下凡,我一激動,請她吃了大餐,錢不夠還能管你借點兒。」
「還天使呢,拉屎的屎還差不多,你自己去吧,我不陪你聞臭味了。」我說,「看來只有去賣血了,但願街頭的獻血車還沒開走。」
齊思新說:「那種地方不能去,上回我從車下路過,被一個披著綬帶的女護士攔住,非要給我介紹血液知識,我正好沒事兒,就跟著上了車,聽她講了一通獻血有百益無一害的理論,聽得頭昏腦漲,覺得好像不放點兒血就有損健康,於是擼起袖子說‘抽吧’,小護士就把針頭扎進我的胳膊,抽完她說了聲‘謝謝’,還為我放一首《愛的奉獻》,又給了我一個漢堡吃,只給一個,我吃完想再吃一個都不行,除非再獻200cc,更甭說錢了。」
錢是弄不到了,我給周舟打電話,問不去馬克西姆行不行,周舟似乎猜出我的顧慮,她說:「不行,你直接過來吃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