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我真應該大喊一聲,讓她知道你在裡面,看看會有什麼後果。」喬巧說。
「幸虧你沒喊,要不然我就把你順窗戶扔出去,讓你哥等著收屍吧。」我說。
「我哥說今天晚上要和周舟吃飯。」喬巧說。
「吃就吃吧,一頓飯能說明什麼問題,我巴不得天天有人請周舟吃飯呢,吃完再打包給我帶回來,從此衣食無憂的生活實現了一半。」我說。
「把你手伸出來。」喬巧說。
「幹嗎?檢查衛生?你又不是幼兒園的老師。」我說。
「哪兒那麼多廢話,快伸。」喬巧說。
「伸就伸,反正我指甲三天剪一次,衛生小紅花非我莫屬。」我掌心衝下伸出手。
「不用讓我看手背,不檢查衛生,翻過來,我看你的掌紋。」喬巧說。
我掌心衝上,伸到喬巧面前,她端詳片刻,說:「在你二十六歲的時候,感情上會出現動盪。」
我收起手說:「別扯淡了,我是堅信馬列主義毛澤東思想的,奉行實事求是,解放思想的路線,一切封建迷信,都純屬瞎掰。」
喬巧說:「有些事情是命中註定的,不信也得信。」
我說:「我敢與天鬥與地鬥與人鬥與命鬥,我不信邪。」
喬巧說:「佛家有句話,叫隨緣,說的就是每個人命中都有某些不可抗拒的力量。」
我說:「你小小年紀,不好好學習唯物主義,整天瞎琢磨這些幹什麼,請你牢記一位革命導師的諄諄教導:一切宗教,都是毒藥。」
「政治背得不錯啊,考研勝利在望了。」喬巧說。
「一般,別的不敢說,反正在馬列主義的指導下,我學會了明辨是非,知道信什麼不信什麼。」我說。
想到周舟剛才焦急的樣子,一定是有什麼事情,再跟喬巧貧下去會耽誤正事兒,於是以抓緊複習為藉口,讓她走了。臨出門她留下一句:「改天再來看你。」
喬巧走後,我立即給周舟回了電話。
「你找我?」我在電話裡問。
「你在哪兒?」周舟問。
「在家。」我說。
「我剛才敲門怎麼不開,打手機也不接。」周舟說。
「出去吃早點了,沒帶手機,回來看見上面有你的未接電話。」我說,「什麼事兒?」
「今天開會用的檔案我忘帶了,你在家等著,別出去了,我馬上回去拿。」周舟說。
我說:「用不用我給你送過去?」
周舟說:「不用,你不知道放哪兒了,還是我回去吧。」
不一會兒周舟回來了,進門後直奔她那屋,翻箱倒櫃找資料,我問用不用幫忙,周舟說不用,我就回到客廳背政治,還有不到一個月就考試了。張超凡告訴過我,政治提前一個月背就夠了。我想笨鳥先飛,先下手為強,就提前兩個月看,結果半個月就把書背完了,歇了一個禮拜,沒事兒幹,拿出書複習,發現和沒背過一樣,接著再背,一個星期又都背完了,歇了一週,七天後再看,還跟沒背一樣。但考試日期臨近,每天不背會兒心裡不踏實,只好一邊背一邊企盼著趕緊他媽考試吧,可不想再背第四遍了。
這時我發現喬巧落在沙發上的紅色女式錢包,撿起來想找個地方藏好,可是周舟過來了,拿著一摞列印的資料,我趕緊將錢包塞到屁股底下,正襟危坐,表面平靜,內心澎湃,就像藏著雞毛信的地下黨遇到敵人故意裝出一副自然的表情。
「下午又得和喬宇他們公司開會,順利的話就籤合同了,可算弄完了,累死我了。」周舟晃了晃手裡的資料說。
「晚上回來我慰勞慰勞你,想吃什麼,我找本菜譜現學還來得及。」我說。
「吃不上你做的了,可能簽完合同又得在外面慶祝。」周舟說。
「你們上班族太腐敗了,沒看做出什麼成績,成天就公款吃喝。」我說。
「那有什麼辦法,全民皆腐,這也是為了繁榮社會主義餐飲和娛樂市場。」周舟說,「我走了,你好好複習吧,今天一定把r背完,都背五天了。」
「是,我不僅要背完r,還要背五十個t,把落下的補回來。」我坐在沙發上說,「用不用我送你下去。」
周舟說:「不用了,看你的書吧。」然後向門口走去。
這時有人敲門,我一想壞了,沒準是喬巧回來取錢包,於是跳了起來,想搶在周舟前面去開門,如果真是喬巧,我就使眼色說「找錯了」,然後再把門撞上,可是周舟已經走到了門口。
「誰呀這是。」周舟說著開啟門。
「剛才我錢包落這了。」門一開,喬巧沒看清楚開門的是誰,就鋪天蓋地地來了這麼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