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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5)(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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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給周舟打電話,依然關機。又給電腦公司那女的打,問她錢還能不能到,畫冊的設計馬上就做完了,隨時都可以下印廠。她說不好意思,財務總監昨天回了臺灣,快過年了,公司允許他先回去探親。我問那他什麼時候回來,她說初八,公司正式上班那天他就回來。我說可是印刷廠的工人過幾天就要回家過年了,他們過完正月才上班,那時候再開始印刷,就超過合同規定的期限了,必須後天之前開始印。她說那就現在印吧,我說買紙和印刷的錢到現在還沒給我,我拿什麼印。她說實在對不住,財務總監已經上了飛機,沒有他簽字,會計不給匯錢,要不你先自己墊上,反正也簽了合同,公司不會耍賴的,等財務總監一回來,我立即讓他簽字,把錢給你。

看來只好這樣了,雖然有點兒冒險,但總比等印廠上了班再印,超過規定期限被對方抓住索賠的把柄好。從中我也吸取了經驗,下次籤合同,一定要加上一條,如果一方因預付金未到位,導致另一方延期交付,責任自負。

到了公司,我每半個小時就給周舟撥一次電話,終於在中午之前接通。

「怎麼才開機?」我問。

「想什麼時候開就什麼時候開。」周舟說。

「昨天晚上去哪兒了?」我又問。

「回我自己家了。」周舟說,「打電話什麼事兒,快說,我還要工作。」

「下班我去找你吧。」我說。

「不用,我今天也和客戶吃飯。」周舟說。

「我可以等你。」我說。

「不知道要吃到幾點。」周舟說,「沒事兒的話,我掛了。」

「幾點我也等。」我說。

「隨你便。」周舟掛了電話。

下午,我借來公司配給馬傑的車,我說明天是週末,你也用不著見客戶,借我開開,反正車已經上了保險。

為了早點兒見到周舟,沒到下班時間我就出了公司,路上還闖了幾個紅燈,不知道被監視器照下來沒有,也許日後馬傑會在行車記錄中發現自己莫名其妙地多了幾次違規。

到了周舟公司樓下,我給她打電話,想給她個驚喜,可週舟卻說:

「我已經離開公司了。」

我看了一下表,說:「還沒到你下班時間啊。」

「今天沒事兒,可以早走。」周舟說。

「昨兒去哪兒了,等了你一宿。」我說。

「哪兒都沒去,就在樓下站了會兒,看你也沒下來找我,我就回家了。」周舟冷冷地說。

「你現在在哪,我過去找你。」我說。

「在我家,一會兒說不定去哪,我跟你說了,晚上要和客戶吃飯。」周舟說。

「什麼客戶?」我問。

「你應該知道。」周舟掛了電話。

我把車開到周舟家樓下。之前多次經過此地,都沒有上去。周舟早就一說過讓我見見她的父母,我說還是別見了,看見大人我就害怕。周舟非叫我上去,說得讓爸媽知道他們的女兒在和什麼人談戀愛。我說可是我對和我談戀愛的人出自何人之腹並不很感興趣,你爸媽非要看的話,叫他們開啟窗戶,探出頭,我一抬腦袋就行了,如果看不清,就讓他們準備個望遠鏡,即使不滿意也千萬別往下扔東西。

我正要給周舟打電話,透過反光鏡看見一輛熟悉的車也停到樓下,是喬宇那輛雅閣。他掏出了手機。

我一定要搶在他的前面給周舟打通電話,正要撥號,發現手機還沒開機,等開開後,看見周舟已經下了樓,坐進喬宇的車裡。

以前我租過一輛富康帶周舟去爬山,周舟靠在我的右肩上,我推開她說換擋礙事。現在周舟坐在喬宇的自動擋車裡,喬宇不用換擋,周舟可以隨便靠了。想到這裡,我只好在心裡怒罵:靠他媽的!

喬宇把車在原地調了頭,然後開啟車門,和周舟換了位置,由周舟開車。周舟沒有駕照,喬宇可以充當良師益友。好在開車不像騎車,不用手把手教。

看得我怒火中燒,一拳向反光鏡砸去,嘎嘣兒一聲,反光鏡應聲落地。一想車還要還給馬傑,又開啟車門,撿起反光鏡,扔到後座上,看見後座上放著一聽啤酒,便開啟拉環,幾口喝淨,然後啟動汽車。

拐上馬路,剛開了幾步,就在一個十字路口被交警攔住。

我下車走到交警面前,他衝我敬了一個十分標準的禮。我在心裡說:

「免禮平身吧。」

「您好,請出示駕照。」雖然這幾個字看上去和藹可親,但從穿制服的人嘴裡說出來,還是有種威懾力。

我遞上駕照。

「知道為什麼攔你嗎?」交警問。

「不知道。」我並沒有違規。

「你的車怎麼回事兒?」交警問。

「公司的車,怎麼了?」我理直氣壯,難道看我長得像偷車賊。

「反光鏡呢?」交警指著左側車身說。

「後座上。」我開啟車門讓他看。

「那是安反光鏡的地兒嗎?」交警說,「你的車存在不安全隱患,不準上路。」

「我不知道有這項規定。」我解釋道。

「誰被抓住了都這麼說。早幹嗎去了,吊扣駕照三天!」交警開了票。

「我真不知道。」我湊近說,「就別扣了,今後一定改!」

交警吸了吸鼻子,問道:「你是不是喝酒了?」

「沒有啊,沒有沒有!」我一口否認。

交警掏出酒精測試儀:「呼氣。」

我輕輕嘆了一口氣。

「使勁,大口呼氣。」交警要求道。

我憋住不呼,假裝很用力。交警一拍我後背,氣沒憋住,一下噴了出來。

「至少一杯啤酒。」交警看著測試儀說。沒想到這東西還真精確,一聽啤酒倒一杯半,大點兒的杯子也就一杯。

我說:「沒喝,就是為了消毒,用酒精擦了擦嘴。與非典的鬥爭雖然取得了勝利,但平時也不能放鬆對傳染病的警惕。」

「甭解釋,測試儀的燈一亮,就證明你喝了。行車不安全兼酒後駕駛。」交警寫好了票,撕下給我,「扣駕照就是為了讓你長記性,省得再犯。」

「不扣行不行?」我央求道。

「不行!」交警的語氣不容置疑。

我把駕照和車鑰匙一扔:「給你,不要了我。」

交警說:「你這樣的我見多了,你就一捷達牛逼什麼,剛才人家的雅閣都不要了。」衝路邊的樹下一指,「那輛車無照駕駛,也被扣了。」

我一看,正是喬宇的那輛雅閣,便上去踹了一腳,踢出一個坑,漆也掉了。

交警抓住我說:「行了,你別走了,等車主來了解決吧。」然後掏出手機,撥了一個電話,「你過來一下,車被人踢了。」

過了一會兒,周舟和喬宇來了。

「就是他。」交警指著我說,「要不是我盯著,他就跑了。」

周舟走到車前看了一眼,和喬宇做了一番交涉,然後對交警說:「讓他走吧,我自己修車。」

「什麼你說?」交警問,「自己修?」

「嗯,讓他走吧。」周舟說。

「今天怎麼淨遇到邪事兒,不是要地震吧。」交警搖著頭回到十字路口的交通崗。

我看了一眼周舟,搖搖晃晃地走開。她沒讓我賠償,不知是宣告了我的死刑,還是說我仍有希望。

媽的,原本設想得十分美好的夜晚,卻是這種結果。我掏出手機,翻看電話本,看看有誰可以聯絡,以排遣煩悶。這時,韓露的名字出現在眼中。

「幹嗎呢?」我撥通電話問。

「正準備給孩子包餃子。」韓露說。

「什麼餡?」

「韭菜雞蛋。」韓露說,「你幹嗎呢?」

「無所事事,給你和麵去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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