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爾斯凱的臉色不大好看。這兩塊石板的大小和重量都剛好把這一箭上所有的力量都消耗完,而這兩塊石板都是那個牛頭人一拳打在石桌上跳起來的。他感覺到了土系魔法的波動,但是他知道這不只是土系魔法,這同樣還有不下於神殿騎士的眼力和武技。
半空中的鷹身女妖也不見了,而是落在了不遠處的一張石椅上。自然不是她自己落在那裡的,而是被人按了下去。
蘭斯洛特放開按在羅勒雷肩膀上的手,什麼也沒有說,只是轉身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鷹身女妖酋長的臉色比威爾斯凱更難看。那一隻水晶小箭她甚至都有把握躲開要害,但是她就是不知道自己怎麼會被蘭斯洛特從半空中直接按了下來。
鷹身女妖在空中的靈活性和速度絕不會比任何一種飛鳥差,而且羅勒雷的反應和戰鬥力更不可能是任何飛鳥比擬得了的。而在這個既沒有翅膀也沒有使用魔法的人的面前她居然連絲毫的反抗力都沒有,就這樣從半空中被按下了地。這比一劍把她砍下來難上百倍,也讓她更難受百倍。
即便是蘭斯洛特扭轉身走開,她看著蘭斯洛特的背影的眼神像刀一樣,她自己本身也不敢再動。她只有對著牛頭大祭司尖叫:「你看你請來的是什麼樣的傢伙?我早給你說過了,人類是最不可相信的。你去尋求迪雅谷的死靈法師們幫助也就是了,結果人家倒沒回應你,你卻又聽從那個什麼紅衣主教的話,和賽萊斯特聯絡起來。你難道忘記他們是尼根數百年間的死敵麼?」
「沒有永遠的敵人,就像沒有永遠的朋友一樣。羅勒雷酋長您一定要記住這句話。雖然是人類說的,但是我覺得對任何有智慧的種群都很適用。」牛頭人大祭司的措辭看起來更像一個優雅得體的紳士。如果不是親耳聽到,可能誰也想不到一個牛頭人居然可以這樣說話而不是咆哮嘶吼。他連看都沒有看威爾斯凱一眼,好像剛才什麼都沒有做一樣。
「嗯。」蘭斯洛特點了點頭。他知道這句話是對所有人說的。這隻牛頭怪不像牛頭怪,像人。
「開門見山地說吧。」蘭斯洛特淡淡地盯著大祭司那雙如兩團篝火的眼睛。他實在沒有耐心面對這些曾經殺得你死我活的怪物客套,而且他也知道用不著客套。教皇和新任的因哈姆主教把所有事情都交待得很清楚了。
「好。我也喜歡這樣,我們大家都是很忙的,用不著浪費時間。」大祭司露出一個大概是笑容的表情,「教皇陛下能主動聯絡上我,我實在是有些意外。不過這也證明了陛下的誠意。所以我相信你們。」
「而且諸位的實力,確實也讓人感覺到了誠意和信心。」蒂瑪大祭司的眼光再一次從在座的七位神殿騎士身上掃過。包括蘭斯洛特在內是四個戰士,一個弓箭手,兩個魔法師。這絕對是教會最精英的力量,他甚至沒有把握能把這群人用武力留在這地底。
「那你是不是也應該拿出一點誠意來,好讓我們相信呢?」蘭斯洛特淡淡說。
「好。」大祭司轉身指了指身後那一座巨大的神龕,聲音如幾隻牛頭人一起在吶喊,「我可以在角魔神龕面前發誓,我將遵守我的諾言。」
大殿正中的高臺上有著一個巨大的神龕。即便是在周圍幽暗的寶石熒光之下,這神龕看上去還是有些刺眼的感覺,白得刺眼。那是由無數骨骼累積架構而成的奇怪結構,看起來雜亂無章,但是偏偏憑藉著骨骼的脆弱結構就可以把這巨大神龕高達十米的高度支援住。四隻突出的尖刺上懸掛著幾具乾屍。這神龕上的每一根骨頭都經過了歷代牛頭人大祭司的魔法洗禮,每隔一定的時間還有鮮活的祭品供上,讓祭品的慘叫和呻吟給神龕新鮮的活力。
大祭司對著神龕跪下,大聲高撥出牛頭人特有的祭祀語言,然後再大聲說:「偉大的邪惡的深淵地域之主,吾等的祖先,吾等的神,你的僕人將以您的名義,榮譽,邪惡的名義發誓,我將遵守和這些人類的盟約。只要他們能幫我們完成大業,讓地下世界一起歸屬到角魔的陰影之下,我絕不會再讓尼根的一兵一卒踏足信奉光明教會的土地。野蠻人的泰塔利亞將是我們新的戰場,我們還將邁過沼澤地帶,一起擊潰那個蠻荒高地之上的歐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