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盜寶者手裡握著一個金色的羅盤,那個羅盤的指標在瞬間劇烈顫抖起來,在飛快地轉了幾圈後,直指面前這個漂浮的傀儡——魂引,是感覺到了某種強烈的「死亡」氣息吧?面前這個詭異的東西,決非善類。
「別和它說話!」幽凰還沒開口,背上的音格爾卻動了動,掙扎著說出一句話來,「這、這東西是‘惡’的孿生…快走…快走…」
既便是鳥靈,也感覺到了某種驚怖,下意識地便繞開了偶人,向著北方飛去。
「你不恨天上的那個傢伙麼?」然而,在她剛起飛的時候,阿諾的聲音從心底細細傳來,帶著說不出的誘惑力,「他害死了你全族,還那般折辱你——想讓他死麼?」
「別回頭!」音格爾在背後低聲警告,然而幽凰還是忍不住回過頭去。
阿諾在黎明前的夜風中翻飛,雙眼發出攝人魂魄的幽暗綠光,音格爾只看得一眼、心中便是一陣恍惚。手中的魂引忽然跳躍而起,金針狠狠刺入他指尖,讓他痛醒。
然而就在這短短一瞬,偶人和鳥靈似已交換完了想法。
引線一蕩,阿諾翻著跟斗飄了開去,而幽凰亦展翅飛向北方的九嶷。鳥靈急速地飛翔,眼裡似乎有火焰在燃燒,彷彿剛才偶人那一席話在她內心點燃了某種可怕的復仇之火。
音格爾伏在鳥靈背上,用手指沾了族中密制的傷藥抹到傷口上。被風隼打傷的地方劇痛無比,在清涼的藥膏下開始癒合。他痛得發抖,咬了咬牙,只恨自己的身體為何如此脆弱,這番模樣、又如何能去星尊帝的寢陵裡救清格勒出來?
莫離帶領著前一批人去尋找執燈者,此刻應該已經在谷口等待了吧?
音格爾咬著牙,彷彿下了什麼決心,從懷中拿出了一個瓶子,把裡頭的藥粉全數到了出來,狠狠抹在自己的傷口上——那是從沙魔的唾液裡提煉出的藥,和可以蜃氣結城的怪物一樣,這種藥也有著暫時麻痺軀體覆蓋傷痛的功效。
然而在藥力退去後,苦痛將會以數倍的力量反噬而來。
但,只希望到了那時候,自己已然從王陵裡返回,清格勒已然在身邊…遠方的母親還在苦苦期盼,他一定不會讓那雙渴望的眼睛落空。
幽凰降低了高度,緩緩朝著谷口飛去。
六、盜寶者
黎明將至,四野裡卻並不寂靜,隱隱聽到一陣陣的慘呼痛哭。
——那是被從天而降災禍、毀滅了家園的百姓的哭聲。
那麼平常的一個夜晚,九嶷郡的百姓如往日一樣沉睡,然而睡夢中卻有無數的流火從天而降,伴隨著燃燒的鋼鐵和木頭,砸落在房間裡。好多人甚至來不及醒來、就被直接送入了黃泉之路。
一個十五六歲的女孩子從睡夢中驚醒,手一動便摸到一灘血,側頭看到父親血肉模糊地躺在地上——茅屋的頂破了一個大窟窿,似乎有什麼天火墜落,房子獵獵燃燒起來。
怎麼回事?難道是前幾天爹偷偷帶回來的那群人乾的?
那群西方荒漠來的人,雖然改作了澤之國的打扮,還是掩不住一種梟厲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