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怎麼了?」那笙從龍背上跳下來,看得觸目驚心,拉緊了西京的衣袖,指著蘇摩,有點結巴起來,「死了麼?怎麼會這樣…誰能殺的了他呀!」
「沒死。」西京顧不上和這個女孩說話,幫著蛟龍將蘇摩放到了地上,止血。
也許是覺得落地後行動不便,蛟龍將龐大的身軀在地上一卷,忽然間就縮小成了三尺長。然後靈活地轉過頭來,吐出真氣,催合著蘇摩身上的傷口。
「咦?」看到那樣龐然大物瞬間就變得如此玲瓏嬌小,那笙脫口吃驚,只覺得好玩。
龍可大可小,或潛於淵,或戰於野,千變萬化無所不能。
西京卻是顧不上其他,在一旁檢視著蘇摩的傷勢,急促開口:「龍,快想辦法,蘇摩的身體快不行了——這不是肉體的傷而是靈體斷裂產生的!」
「啊,不用急,」那笙倒是胸有成竹地安慰西京,氣定神閒,「我記得蘇摩他有一種法術,可以自己癒合傷口的!——就算砍下他腦袋來,都會自己長出一個新的呢!」
「你知道什麼!」急切間,西京毫不客氣地呵斥那笙,「這種術法極其惡毒和損耗自身。蘇摩會操縱自身的時間,使其加速或者放緩——他採用了‘縮時’的術法,將幾個月甚至幾年的時間壓縮到一兩天、作用在自己的肌體上,才會獲得這樣迅速的痊癒!每次使用,他的壽命就會相應折減。這種方法、怎麼能用?」
那笙聽得目瞪口呆,想起從慕士塔格雪上上初見蘇摩時,就看到他一次次的自殘和恢復,不由覺得一陣寒意從心頭透上來。
這個人…為什麼一直以傷害自己和別人為樂,又不停地透支著自己的生命呢?
龍神聽到了劍聖的呼喊,回頭看著血泊中一動不動的傀儡師,眼神凝聚起來,再度仰首九天,發出一聲長吟。龍的清吟迴盪在天地之間,隱隱約約,風裡竟似傳來了迴響——那回聲來自九天之上,彷彿正有什麼東西聽到了召喚,急速飛掠而來。
蘇摩在不停的流血,然而這個活了幾萬年的神祇依舊是一副慢吞吞的樣子,有著大智者一樣不緊不慢的語調:「不用擔心…鮫人的身體太脆弱,已經不能支援下去了。他,也該換一副軀體了。」
「什麼?」西京和那笙同時脫口詫異。
「她們已經到了…是時候了!」龍忽然長吟了一聲,擺尾直上九天!
彷彿被看不見的線牽引著,蘇摩的身體直飛起來,捲入了龍神攪起的漫天風雲中。龍盤起身子,圍繞著蘇摩上下飛翔,發出長吟。無數金光忽然從九天之上直射而落,織成了密密的網,令地下所有人不敢直視。
「這是、這是什麼…」那笙用手擋著眼睛,結結巴巴。
「海皇復生!」然而,另外一個由遠及近的狂喜的喊聲答覆了她,「龍神…龍神騰出蒼梧之淵了啊!海皇復生,海皇復生啊!」
西京和那笙詫然回頭,看到匆匆趕來的卻是寧涼和另外兩名鮫人戰士。
復國軍的戰士陸上奔跑的速度及不上西京一行,此刻才趕到九嶷山下,然而一眼望見半空裡的光和電、便立刻跪倒在地,對著天空伸出雙手,帶著狂喜的表情,然後開始不停叩首,直到鮮血從他們白皙光潔的額頭滲出。
「他們、他們怎麼瘋了一樣…」看到那樣狂熱的神色,那笙隱約覺得害怕,往西京背後退了一步。
「別怕,沒事。」西京安慰地拍拍她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