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閃想問為什麼不沿著唯一的通道繼續走下去,側頭卻看到音格爾和九叔開始商量什麼,兩人眼神都很凝重,不停地在玄室中心點和拱門之間來來回回的走動,似乎丈量著什麼距離。然後九叔忽然做了一個很奇怪的舉動:趴了下去,用耳朵貼著地傾聽。
閃閃看到盜寶者的眼神在瞬間都嚴肅起來,彷彿注意到了什麼可怕的事情。
她忍不住也學著將耳朵貼在地上,忽然,她聽到了輕微的噗噗聲,彷彿地底有一個個水泡在冒出,破裂。
那是什麼?她悚然一驚。
傳言裡都說,九嶷地下就是黃泉,可黃泉陰寒的水,怎麼可能發出沸騰一樣的聲音呢?
那些盜寶者顯然是知道的,然而沒有人有空來解答她的疑問。所有人都默不作聲地在玄室內等待著首領的決定。音格爾和九叔商量了許久,最後兩個人長時間地坐在拱門的門檻內,竟然從懷裡掏出了一卷紙,不停上下望著那條墓道的頂部和底部,迅速地用碳筆在羊皮紙上畫著什麼,繁複地計算。
周圍的盜寶者沒有一個人敢於出聲打擾。
「不行。」長久的計算後,九叔長長吐出一口氣,劃掉了最後一行演算數字,「超出了所有人體力的極限,沒有一個人能做到。」
「六十丈長,三丈高,底下還是血池。」音格爾也嘆了口氣,低聲——地面是虛蓋著的,一踏即碎,而且整條道路都會在三個彈指的時間內坍塌。血池裡是沸騰的血漿,無論任何人跌落進去,必然會被瞬間融化!
「三個彈指的時間,阿樸也跑不完這條路。」九叔搖頭,有些無可奈何。
一時間,整個玄室陷入了沉默的僵局。
「六十丈?我可以試試。」片刻,喘息平定,阿樸站了起來,主動請命。
「你到不了。」音格爾蹙眉,望著那條通路,「你的速度,比不上坍塌的速度。如果掉下血池去,就只有死。」
「那總不成在這裡打了退堂鼓窩窩囔囔地回去!」阿樸卻是揚眉,眼裡有一種不顧一切的光,握緊了拳頭,「做這行本來就是提腦袋搏命的事,誰怕過死來著?世子,讓我試試。如果死了,麻煩你把我那一份帶給我妹妹——她明年就該嫁人了,沒有足夠豐厚的嫁妝,是會讓婆家看不起的。」
「好。」遲疑了一下,彷彿下了什麼決心,音格爾斷然點頭。
然後,輕輕加了一句:「你抓著我的長索跑,如果你掉下去了,我拉你上來。」
一邊說,一邊將臂上一直纏繞的長索解了下來,把末端交到阿樸手中——世子習慣用長索配著短刀,然而誰都不曾知道他那條細細的、伸縮自如的長索,究竟有多長。
「多謝。」阿樸將長索末端在手腕上纏繞了一圈,點頭,然後轉向門外,深深吸了口氣。
「喝!」他發出了一聲低喝,右足踩在門檻上,整個人忽然如一枝箭般射了出去!
這一次的速度比上次更快,閃閃還沒來得及驚呼,他已然沒入黑暗。
然而,火光在他身後一路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