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你,那笙姐姐。」她拉了拉那笙的衣角,低聲說,臉上尤自帶著淚水——原本她一直因為那笙沒有照顧好晶晶而生氣,此刻那一點點芥蒂早已不復存在,只是滿心感激。
那笙笑了笑,宛如一個真正姐姐一樣地摸了摸閃閃的頭髮:「沒事的,反正我留著也沒用。」她笑了起來,牙齒潔白如玉,望著閃閃:「看到你那樣哭,我忽然想起那時候以為炎汐死了,我也就在火場裡和你一樣的哭——」
苗人少女在地宮裡抬起頭,望著上方鑲嵌寶石畫滿星圖的頂,眼神忽然恍惚起來:「那時候,蘇摩告訴我不用哭…那傢伙,其實是個好人呢。唉…也不知道炎汐他、他什麼時候才能從鬼神淵回來。」
「很快就會回來的。」西京靜靜聽著,此刻開口說了一句,「蘇摩說過,他已經從鬼神淵取回了石匣封印。」
那笙滿臉歡喜,拍著手笑起來,但還沒說什麼,西京忽然一聲低喝:「誰?!」
光劍陡然出鞘,宛如閃電割裂昏暗的室內。
有什麼在瞬間縮入了地面。劍光過後,地上只留下一隻雪白的斷手。
地上清格勒的屍體,居然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哎呀!」那笙和閃閃看得真切,嚇得脫口驚呼,「鬼!」
「不是鬼。」西京護著兩人後退,眼睛卻一直盯著地面,緩緩開口,「出來吧!」
地面起了一陣波動,迅速又平靜。
西京冷笑:「想逃?」他飛身掠出去,光劍劃出一個圓弧,瞬間將地面割裂。地底下又是一陣波動,彷彿有什麼被逼了回去。
西京站定,握劍對準了地面某處,冷然:「再不出來,我就用光劍將你釘死在地底!」
靜默片刻,地面嘩地裂開——彷彿一顆雪白藤憑空長出,四枝雪白柔軟的藤蔓伸出了地面。然而那卻是人的手足的形狀,其中一隻手齊腕而斷。
「女蘿!」莫離脫口低呼,盜寶者一陣聳動,個個如臨大敵。
那些游離在九嶷地底的鮫人死靈正是盜寶者的死敵,雙方的仇怨由來已久。一旦被其捕捉,盜寶者將作為養料被生生吸乾,痛苦非常。
雪白蔓生的四肢透出地面後,女蘿的臉從地下緩緩升起,宛如毒藥般不祥。
然而在她的眼睛睜開的瞬間,所有人都忘記了她身體怪誕的狀況,完全沉醉於她舉世罕見的容色裡。那一瞬間那笙嚇了一跳——她一直以為蘇摩是最美的,卻不料這張臉卻擁有著與之匹敵的美貌!
然而,那樣一張臉卻帶著死氣。
女蘿浮出地面,望著面前的一群人,溼濡濡的藍髮如海藻一般爬滿了赤裸的身體。她伸長得可怕的手上,纏繞著清格勒的屍體。
「你們殺了他。」女蘿漠然地回答,「我只要帶走他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