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右權使再三再四地提及左權使的身體狀況,所有鮫人戰士都略微詫異地看向炎汐——奇怪,日前左權使從鬼神淵回來便立即投入了戰鬥,身上似乎並未見有傷啊。
炎汐臉色微微一變,然而不等他反駁,寧涼忽地隔空對他揮出了一劍!
那一劍斬開碧波,無聲無息,只有潛流洶湧而來。
炎汐下意識地轉身急避,如閃電一樣掠開,讓劍氣從耳畔掠過——然而,在他站定的剎那,周圍的復國軍戰士卻發出了一聲驚呼:左權使的護心鏡裡,已然透出了斑駁的血跡!
他方待怒問,忽地覺得身體裡一股劇痛透出來,再也壓抑不住,吐出了一口血。
周圍的戰士發出一聲驚呼——左權使身上一直帶著那麼重的傷,居然沒人看出來!
「剛變身完,總是行動不夠利落——雖然從鬼神淵拿到了石匣封印,可也被水底地裂處的毒火傷到了肺腑吧?」寧涼冷笑著,掠上去將炎汐扶起,語帶譏諷,「回來一直忍著不說,是怕影響士氣麼?但你難道不知、如此勉強而為怎能引開螺舟?只怕到半途就被斬殺了!」
炎汐望著同僚,有怒意卻不知如何發作。身體裡的傷勢一經震動便徹底爆發,他一時間失去了強自支撐的那一口氣,全身無力。
寧涼將他扶到了帳中坐下,示意一側的涓上前照顧。
炎汐卻忽地震了一下。不對!寧涼…寧涼的手…怎麼會這麼…
「拿自己的命冒險不要緊,我怎麼能看著兄弟們跟著你這樣一個病人去冒險?」他心裡尚自震驚,寧涼卻頭也不回地離去,將手一揮,呼喚那五十個被挑中的戰士,「好了,大家跟我去!其餘人帶著左權使離開!」
「寧涼!」炎汐來不及多想,大喝一聲,「回來!」
然而右權使寧涼頭也不回,足尖在珊瑚石上一點,瞬忽如電般掠出,已然遠去。
「寧涼,回來!」炎汐重重地拍著案,大喊,想努力站起。然而剛撐起上半身就猛地一個趔趄,大口的血從他嘴裡沁了出來。
「左權使,別動!…你、你的傷…」旁邊那個少年鮫人涓小心翼翼地過來,拿出一塊鮫綃手帕捂在他的胸口,很快薄薄的手帕就浸透了血,氤氳地擴撒在水中。
「別管我!」炎汐急怒之下,一把開啟了少年的手,「快去把寧涼追回來!」
「這、這…」涓為難地蹙眉,眼見寧涼已然帶領著鮫人戰士衝入了巨石陣,和那些可怖的龐然大物交手,他不敢上前,恐懼地垂下了眼簾,「右權使他已經去了…我…」
旁邊的長老也緩緩站了起來:「你身體不支,寧涼替你出戰,也是應該,不必叫回他了。」
「他去不得!」炎汐厲喝,第一次忘了在長老面前保持恭謹,霍然回頭,急切地分辯,「他…他的手在發熱!你們都沒感覺到麼?他在發熱!在這種時候,他怎麼還能戰鬥?」
所有長老在瞬間怔住,一時沒有明白髮熱的含義。
「右權使…也是要變身了麼?」許久,還是涓第一個問了出來,細細地低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