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笙嚇得一震,下意識地足尖一點地面,閃電般地朝著後面鮫人營地掠去。
就在那個瞬間,真嵐拔出了那一把闢天長劍,貼住了眉心,側轉劍身——雪白的龍牙長劍將他的臉龐分成兩半。而劍兩側的兩隻眼睛,卻閃出了完全不同的兩種表情:
一種是狂,而另一種,則是痛!
手腕微震,一陣陣龍吟從長劍上發出,真嵐的眼睛轉成了璀璨的金色。
「長劍闢天,以鎮乾坤。
「星辰萬古,惟我獨尊。」
他倒轉手腕,以劍指地,垂目吐出四句話。
「這是、這是…空桑的…帝王之血?」迫得最近的螺舟上,傳來將領驚懼的低語,啪的一聲,彷彿有什麼摔落在地,「天啊…這是空桑的帝王之血!」
「快後退!快後退!」將軍在艙裡大呼,嚴厲的語氣裡充滿了恐懼。
然而,堅不可摧的螺舟行動緩慢,在設計出來時就是有進無退的。無論將軍在旗艦內如何嘶聲下令,無論操作機簧和轉舵的戰士多麼敏捷,螺舟的輪葉急速旋轉著,可後退的速度卻是依然緩慢。
真嵐手腕一分分下垂,劍尖忽然吞吐出了閃電般的光華。在劍尖接觸到水底的剎那,彷彿有巨大的雷霆在地底爆發出來,鏡湖震了一震,裂開了一道深不見底的口子!
那一道裂縫從闢天劍尖延展開來,直直切割過去,將那架作為旗艦的螺舟居中一剖為二!
指揮三師會戰的滄流將軍來不及起身,就被連著座位切成了兩半。堅不可摧的螺舟有如一隻巨大的蚌殼,被看不見的巨手一掰而開。
驚呼和慘叫響徹了水底。
在螺舟被切開的剎那,裡面大多數滄流戰士還活著,在水流洶湧而入的剎那他們來不及穿上外出在水底行走用的魚皮衣,就這樣拼命地掙脫支離破碎的機械,從中掙扎著游出。然而水底強大的壓力讓沒穿上魚皮衣的戰士們窒息,血從他們的肺部不斷沁出來,但求生的本能卻讓他們不停的揮著手足向上浮去。
然而,沒有遊多遠,一朵暗紅色的煙火在水底綻放開來。
脂水在煉爐裡爆炸,將整個螺舟連著尚未來得及逃離的滄流軍人一起化為灰燼。
那笙剛剛跑出巨石陣,背後的潛流隨著爆炸洶湧往外迅速擴張,她覺得背後彷彿被人猛地推了一把,眼前一黑立足不穩,驚叫了一聲便是往前栽去。
「小心!」在她額頭快要撞上一支尖銳的珊瑚時,忽然一隻手伸過來,將她攔腰抱起。
水下那一下的爆裂極其劇烈,那笙奔出了那麼遠、還被外圍潛流衝擊得眼前發黑,只感覺到有人忽然衝出,帶著她順著潛流急速地往外退去,藉此消減受到的衝擊力。
她的臉頰貼在一個金屬般冰冷的東西上,粘粘糊糊的好生難受。她攀著那人的肩膀,掙扎著想站起,卻聽到那人在耳邊低聲道:「別亂動,我要抱不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