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無奈的搖搖頭,坐在床上,將傷口重新包紮了一下,道:「這裡晚上很冷的,還是你睡床上好了,我把被套、枕套和床單都撤掉,這樣,就乾淨了,行麼?」
可能是從來沒見過我如此卑躬屈膝的樣子,墨月一呆,沒有說出反駁的話。我迅速的將剛才說的幾樣東西撤除掉,扔在角落裡,向墨月坐了一個請的姿勢。
我用剛才凝聚起的一點狂神鬥氣包裹在手上,揀起墨冥放到一旁,墨月重新回到床上,蓋好被子,背朝外,不再看我。
我終於可以鬆口氣了,由於對墨月的歉意,她讓我做什麼我都會毫不猶豫,我重新坐回剛才的地方,強烈的疲憊讓我放棄了修煉,靠在那裡緩緩的睡著了。
我對墨月說這裡晚上很冷,並不是隨意說說的,在這個山谷中,早晚溫差非常大,半夜,我被凍的醒過來,我掙扎著站起來,墨月已經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我看了看四周,發現角落裡被我遺棄的被套、枕套和床單,有總勝於無,我將三樣東西拿了過來,包裹住自己的身體,蜷縮在角落裡,再次睡了過去。
好冷,好冷,我的身體不住的哆嗦著,想睜開眼睛,卻發現眼皮非常沉,全身都使不出分毫力氣似的,神志有些模糊。難道,我生病了嗎?
自從當年奶奶去世以後,我就發奮練功,從沒有生過病,怎麼今天卻會……?
一個冰涼的小手放在我頭上,使我感覺舒服了許多,神志逐漸消失,我陷入了沉睡當中。
「水,水,水。」我呼喊著自己的需要。一縷冰涼的水流留進我似乎乾裂的嘴唇,順喉而下,頓時讓我感覺舒服了不少。頭上似乎被拿下了什麼東西,過了一會兒,換了一塊冰涼柔軟的物品,頭上傳來的清涼加上喝下去的液體,頓時讓我感覺清爽了一些,但頭仍然很沉。
過了很長時間,我的神志才再次清醒,比上回醒來時要舒服了許多,睜開雙眸,我眼前一片模糊,全身的骨節都非常痠痛。眼前漸漸清晰,我發覺,自己躺在石床上,周圍沒有人,石室中的一切仍然保持原樣。房間裡點著一盞油燈,窗外一片黑暗,看來,應該是晚上了。
墨月到哪裡去了?我心中一急,想掙扎著爬起來,但卻發現自己根本使不出力氣,只能勉強的活動活動手腳而已,正在這時,門外傳來爭吵的聲音。
「不行,你不能進去,他病了,需要休息。」這個聲音雖然冰冷,但聽在我耳中卻讓我大大的鬆了口氣,因為,這正是墨月的聲音。
「正是因為雷翔大哥病了,我才要去看看他,你閃開。」聲音清脆嬌嫩,是松雪。
墨月冷笑道:「我是他妻子,他病了自然有我照顧,不用別人關心。你也不是第一次來了,應該知道,我說不讓進,就是不讓進。」我聽的一楞,頓時心中大喜,病痛彷彿又好了三分,墨月竟然肯承認她是我的妻子,看來,真的有希望能夠化解我和她之間的仇怨。
「為什麼?」
墨月蠻橫的說道:「不為什麼?不讓進就是不讓進。」
一個稚嫩的聲音道:「冷冰冰的大姐姐,你就讓我和姐姐進去看看雷翔大哥吧,我好想他哦。」是鬆鬆,聽到鬆鬆對我的想念,我心中一陣溫暖,不知道為什麼,我對鬆鬆總有一種莫名的感情。
墨月的聲音溫柔了許多,「好吧,你可以進去看看他,但你姐姐不能進。」
松雪好象很憤怒似的,「弟弟能看他,為什麼我不能看。」
墨月理直氣壯的說道:「他是我丈夫,你一個女孩子看別人丈夫,不覺得羞恥嗎?」
「你……」
房門開了,我歪頭看去,是鬆鬆獨自走了進來,看來墨月把松雪擋在外面了。我微笑著說道:「鬆鬆,你來看哥哥嗎?快過來。」
鬆鬆幾步就跑到我跟前,趴在我身上,漂亮的大眼睛仔細的看著我,道:「雷翔哥哥,你的臉色很不好哦,他們說你病了,鬆鬆來看你,給,這是我留下沒捨得吃的,你吃吧,爸爸說,多吃這個身體好。」說著,拉過我的手,將一把綠色的豆子放在我手中,好象是穀物之類做成的,我不忍心違揹他的好意,微笑著收下了。
鬆鬆小聲說道:「外面那個冷冰冰的大姐姐好凶哦,我和姐姐今天都來了好幾次了,她就是不讓我們進。」
我心中一動,難道墨月在妒忌松雪嗎?所以才不讓她進來,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說明她對我有好感。說實話,對於墨月,我只有深深的歉意,而並沒有向對紫嫣、紫雪那樣的濃濃深情,當初的合體之緣的美妙感覺我至今都無法忘記,我答應過紫嫣姐妹要活著,而唯一能讓我良心安定的方法,就是娶墨月為妻。
「鬆鬆,時間不早了,你趕快回去休息吧。」
鬆鬆搖了搖頭,道:「不嘛,我還要多陪哥哥一會兒,鬆鬆好想雷翔哥哥哦。」
我輕輕撫摩著他的頭頂,和聲道:「雷翔哥哥知道鬆鬆最乖了,聽哥哥的話,回去休息吧。你以後還可以來啊。」
鬆鬆撅著嘴想了想,道:「好吧,那明天我再來找哥哥。雷翔哥哥,你可要快點好起來哦。等你好了要陪鬆鬆。」
「我會的。」
「雷翔哥哥再見。」鬆鬆蹦蹦跳跳的跑了出去。送走了鬆鬆,我深吸口氣,試圖會聚體內殘存的狂神鬥氣,卻發現沒有任何能量存在。
松雪和鬆鬆似乎走了,外面沒有動靜,過了一會兒,石門一開,墨月走了進來。她手中端著一盆水,水盆邊搭著條毛巾,她也不說話,上前兩步將水盆放在床邊的桌子上,一伸手,從我頭上拿下已經溫熱的毛巾,將搭在水盆邊的那快在水裡洗了洗,擰乾後疊成方塊放在我頭上。我看著她做著一個個動作,心中感到一陣溫馨,這些事,恐怕她以前從來沒做過吧,一直是被人侍侯的她,竟然侍侯起我來。
我說道:「謝謝你墨月,我暈了多久了。」
墨月冷冰冰的說道:「已經一整天了,你可不要誤會,我是不會原諒你的,因為想親自找你報仇才照顧你,等你好了以後,我是不會手下留情的。你是什麼時候清醒過來的?」
我心中暗笑,明白她是怕我聽到剛才她和松雪說的話。為了不讓她尷尬,我回答道:「啊,是剛才鬆鬆進來以後才醒的。」
墨月點了點頭,好象鬆了口氣似的,說道:「昨天晚上你著涼了,一早我發現你在蜷縮在地上打哆嗦,才發現你病了,然後就把你弄到床上,昨天那個人來給你吃了點草藥,說必須用冷毛巾敷頭才行,你現在好了?」
我苦笑道:「哪兒有那麼容易,昨天真是對不起,為了保護你,我不得不說你是我妻子,現在你的能力也已經被封印住了,咱們也不知道要什麼時候才能逃出這裡,我明白你很恨我,但是,我希望在咱們受難的這段時間裡你能不記前嫌,咱們只有齊心合力才有逃出去的希望。好嗎?」
墨月看著我懇切的表情,楞了一會兒才道:「好吧,你有什麼辦法逃出去嗎?」
看她如此輕易就答應了我的要求,我心中一喜,墨月對我的恨意正在一點一點的減少著,只要這樣,我就有機會和她和解。我柔聲道:「現在還沒有一個很好的辦法,不過,我已經在努力衝擊著他們對我的封印,而且,已經有了一些眉目,只要咱們的能量可以恢復,就有了逃跑的希望。現在不能急,必須要等下去。」
墨月頷首道:「那你大約還要多長時間才能衝破封印。」
「這我說不好,也許幾個月,也許要幾年。」
墨月失聲道:「什麼?這麼久,難道咱們就一直被困在這裡嗎?」
「不然,你有別的辦法嗎?天雲的實力你也見過了,咱們根本就沒有還手之力,只能等待機會。」
墨月沉默了,似乎在想著什麼。
我感覺到一陣疲倦,道:「你扶我起來吧,我還到那邊去睡,夜深了,你也該休息了。」
墨月從沉思中清醒過來,皺眉道:「你想死嗎?本身就有傷,又有病,老實的在這裡睡吧。」
我無奈的說道:「我睡這裡?那你怎麼辦?這裡晚上可是很冷的啊。如果你也病了,那怎麼豈不是更沒有希望了麼。」
墨月沒好氣的說道:「要你管。你就睡你自己的吧,我會照顧自己的。」
我轉過身子,身體向裡面挪了挪,背對著墨月,房中一暗,油燈滅了,我似乎都能聽到自己的心在撲通撲通的劇烈跳動著,被子動了一下,一陣冷風襲來,我頓時全身哆嗦了一下,一個充滿彈性的身體鑽了進來。啊,果然如我所想,現在,我再不用擔心墨月的問題了。如果她恨我入骨的話,就算死,也不會再和我有親密接觸。
由於石床很窄,我們的身體難免有所接觸。墨月的身體有著驚人的彈性,雖然隔著幾層衣服,我卻能清楚的感覺到,她似乎也有些緊張,鑽進被窩後一動不動,身體僵直的躺在我身後。被子比較小,我估計,她現在有一小部分身體可能還在被子外,於是,我輕輕挪動被子,把自己這邊讓出了一些。
墨月的聲音不像先前時冷漠了,「你病了,還是你蓋吧。我是為了逃離這裡才會睡……睡在這裡的,你不許亂想,也不許亂動。」
女孩子一般在床上說的話都是反的,她如果說不要,那其實就是要。我當然要把握住機會,掙扎著翻過身來,和墨月面對著面,如蘭的氣息隨著她的呼吸傳入我鼻中,我明顯感覺她的呼吸急促了些,我輕聲道:「可如果你被凍病了,也不好啊。」我集中全部的力量,迅速的抬起右手摟住了墨月,並且把身體湊了上去,頓時,我和墨月全身接觸在一起,墨月驚呼一聲,道:「你幹什麼?」
我們幾乎臉貼著臉,我忙道:「我什麼都不幹,這樣咱們就可以都在被子裡面不會受凍了,我保證,什麼都不做。」以我現在的病態,即使想做什麼,也是有心無力啊。
墨月僵硬的身體在我的體溫下逐漸變軟,身體向下縮了縮,頭靠在我胸口上,反手摟住我的虎腰,不在吭聲,在她的默許下,我緊了緊抱她的手,心中一陣激動,病好象也好了許多。我嗅著她髮間的幽香,感受著她豐滿的身體帶來的強大誘惑力,半天無法入睡。
我輕聲道:「墨月,你睡著了嗎?」
「恩?」
「對不起。」
墨月抬起頭,看著我,眼中滿是複雜的神色,「什麼對不起。」
藉著窗外的月色,我堅定的凝視著她美麗的雙眸,道:「能給我一個機會嗎?我願意用我的一生來補償對你造成的傷害。」
聽了我的話,墨月全身顫抖了一下,低下頭,摟緊我,沒有回答。我滿含誠意的說道:「我知道,當初對你做出的事實在是太卑鄙下流了,但是,我當時真的被憤怒衝昏了頭腦,現在,我知道我們之間還沒有什麼感情可言,但我們畢竟已經有了夫妻之實,感情是可以慢慢培養的,相信我,我一定會是一個好丈夫,我會永遠保護你,不讓你受到一絲傷害。給我個機會吧。」
墨月伏在我懷中,身體不斷的顫抖,我感覺到自己的胸襟已經溼了。我明白,現在不能逼的她太緊,只要她對我有著情意,早晚都會成功的,於是,我緊緊的擁抱著她,在無比的充實中漸漸入睡。
清晨,當我醒過來的時候,懷中的伊人早已不見了,石室又恢復了空蕩,我的身體似乎好了許多,我掙扎著坐了起來,大聲叫道:「墨月。」
房門吱呀一聲,開了,墨月捧著一盆冒著熱氣的水走了進來。她臉上已經沒有了冰冷,帶著一絲嬌羞她走了過來,「你好點了嗎?」
我鬆了口氣,道:「我好多了,剛才嚇了我一跳,我還以為……」
墨月微微一笑,道:「以為我走了嗎?難道你忘記了,咱們都是階下之囚,我能走到哪裡去。洗把臉吧,然後吃點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