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通情達理,謝小姐。所以我現在有個不情之請,想請你去勸新陽收回離婚的要求。」
謝楠惱怒地說:「既然知道是不情之請,就不應該隨便對別人提出來。對不起,我不願意看到任何人的婚姻破裂,可是我也沒任何立場去插手他的家事。我再重複一次,我和新陽早就分手而且沒聯絡了,他的婚姻和我沒有關係。而且我現在有了男朋友,實在不方便管閒事了。」
「閒事嗎?」項新海苦笑了,「謝小姐,你認為新陽提出離婚是為什麼?他在外地七年,都和唐凌林相處得好好的。一回到本地,兩人之間就出了問題。他實在是抱著想和你複合的念頭,不要說他妻子,我都能看得出來。」
「你該不會為他腦袋裡的某個我不知道也不能左右的念頭找我來負責吧。」
「我知道你沒責任,謝小姐,事實上我是在請求你。如果你願意和新陽複合,我倒是不會反對他提離婚,我也希望他能開心啊。可是聽唐凌林說,你現在有了不錯的男朋友。我實在不想讓新陽為一個不可能實現的想法就去拆散自己的家庭。」
謝楠簡直無言以對,可是項新海並不打算就此打住:「到了我這個年齡,已經不相信愛情了,或者說我相信生活中有更重要的事情,比如親情、責任、事業等等。新陽跟我不一樣,他一直善良、理想主義,你應該比我更瞭解他。他現在願意放棄一切,只求離婚。可是他們兩個人的婚姻牽扯到兩家人在公司裡的股份,並不只是新陽一個人說什麼都不要就能解決問題。你認為他的選擇明智嗎?」
「我不評價和我沒有關係的選擇。」
「這樣看來,你比新陽理智得多,謝小姐。以前我也不喜歡唐凌林,不過她和新陽結婚七年了,對新陽的確非常好,有耐心,而且包容。如果不是新陽有你這個心結,他們倆人的生活應該是可以幸福的。」
謝楠不得不笑了:「你真是含蓄呀項先生,這樣批評我自己根本無能為力的存在。我竟然不知道,被動地收到通知,男朋友要和別人結婚,我走開了都不算知趣,還得為自己是個不受歡迎的心結負責任。」
「對不起,謝小姐,你誤會了,我不是這個意思。」
「是什麼意思都無所謂了,我希望新陽幸福,可是除了祝福,我不知道我還能為他做什麼。」
「你能。你可以去勸他放棄離婚這個念頭,可能也只有你的話他聽得進去。我並不是怕我弟弟離婚後變成一無所有,現在家裡公司發展不錯,我自己的生意做得也還算過得去,他一無所有了,我也能支援他。但我不願意眼看他為一個虛無的目標放棄他自己這麼多年努力經營的事業,放棄對他那麼好的妻子。」
謝楠苦笑:「讓我去勸他,唐凌林恐怕不會覺得這是個好主意。」
項新海覺察了她口氣的鬆動,連忙說:「事實上唐凌林並不想離婚,她對新陽的確算是很寬容了。我知道她以前去找過你,大概跟你說了狠話,也不過是因為心高氣傲。她對你並沒有惡意的。」
謝楠並不需要唐凌林的善意,事實上她還真是懷疑像唐凌林這樣生活得理直氣壯的人會自動調整對別人的看法:「你的要求,我恐怕很難做到,但有些事我會考慮一下再說,項先生,我先走一步了。」
無論是唐凌林的強硬還是項新海的委婉懇求,都不會讓謝楠動容。但是,項新陽不同,她無法忍下心來不理會他的處境。
謝楠心裡猶豫不決,決定還是跟茹冰商量一下再說。她出來後給茹冰打電話時,柖冰正好由郭明陪著散完步回家。
謝楠特意拐去以前兩人愛去的甜品店買了點心和紅豆沙、綠豆沙拎上去,茹冰一看大喜,最近她食慾頗好。她的肚子已經微微凸起了,她告訴謝楠,已經感受到了胎動,不過不頻繁,郭明都沒趕上過一次,很是不甘心。
郭明悻悻在一旁說:「當爸爸就是這點不合算,什麼都比當媽媽的晚體驗一步。」
「這個你也吃醋,真服了你,好吧,你來懷孕生產,我來伺候你好了。」
郭明大笑,殷勤地扶她坐下,拿靠墊塞到她腰下:「別,還是偉大的女性更適合這個偉大的工作。」
「去,書房去,等會寶寶要有動肯定馬上叫你。」茹冰遞杯綠豆沙給他哄走他,轉頭看謝楠:「看你氣色,最近戀愛應該進行得不錯吧。」
謝楠臉紅:「你注意胎教好不好?其實,今天項新陽的哥哥來找我了。」
高茹冰驚訝地說:「他來找你幹嘛,說,你又犯傻了沒有。」
「你先答應我別生氣別發火,不然對寶寶不好。」
高茹冰恨不能跌足了:「完了,你準是已經做了傻事了。」
「我就那麼不出息嗎?」話是這麼說,但和高茹冰講起方才的事,謝楠還是惴惴的,知道捱罵幾乎不可避免。
果然,茹冰的教訓撲面而來。
「又要你去充哪門子聖母?」
「這種事能夠沾邊嗎?躲還來不及呢,你腦袋沒壞掉吧。」
「你以為你能拯救項新陽嗎?」
「他哥給你下套呢,自己的家事理不清,倒哄著你去解決,也就你這傻子會直著脖子往套裡鑽。」
「你都忘了他們家裡人以前怎麼對付你的嗎?」
「唐凌林是你招惹得起的嗎?」
「你還愛項新陽不成?」
聽到最後一句話,被訓得臊眉搭眼的謝楠猛然搖頭:「我們不可能了。」
「你不愛他的話,就跟他是路人,你拿什麼立場去勸他?」
「我……」謝楠再度失語了。
「難道跑去跟他說你現在過得很好,叫他別來煩自己,乖乖忍受自己的婚姻嗎?」高茹冰不客氣地說「你就沒想想,如果還和他牽扯不清,現在的男朋友會怎麼想?」
謝楠連忙說:「穆成不會介意這個吧,他很豁達,總說他不在意往事,重要的是現在。」
高茹冰做個忍無可忍,無語問蒼天的表情:「楠楠,你真是豬呀你。男人說這話你就照單全收了?我不是說於穆成在撒謊,他足夠成熟的話,確實不會介意跟自己不相干的往事。可是如果往事和現在糾纏到一塊了,你猜他會怎麼想。」
「怎麼想?我也沒怎麼樣,我只想……我又不是……」謝楠在高茹冰的目光下語無倫次了,她從來抵擋不了她的教訓。
「你連跟我都交代不過去,怎麼去跟你男朋友交代呀?」
「我……難道不管項新陽嗎?」
「你拿什麼去管他呀?車軲轆話難道讓我再說一次嗎?你不是他媽,也不是他的朋友,你就是個前女友,沒一個現任老婆或者女朋友不討厭前女友這種生物的。你沒立場去管他了,他是成年人,對自己的選擇負責,你管好你自己是正經。」
謝楠不語,可是眼珠轉著,一副想心事的樣子,高茹冰懷疑地看著她:「你別轉糊塗念頭啊,我一看你這個樣子就很不放心,總覺得你會幹出傻事來。」
「冰冰,我只是……從前愛過他。不知道也就算了,可是現在看他馬上要把自己的生活弄得一團糟,我真的不忍心。」
「於是你就要拿自己的生活去給他殉葬嗎?」
謝楠搖頭苦笑:「我沒高尚到那一步,也沒自以為是到那一步。」
「七年了,你生活中有幾個七年能夠重來。你對他沒有任何虧欠,他要當情聖是他自己的選擇,何況照我看,他這麼任性,甚至都不是因為有多麼愛你,他只是為了青春時期的一個不甘心罷了。」
謝楠咬著嘴唇不做聲了。
「你答應我,別去找他,不然我跟你翻臉都是有可能的,我可不想跟個智障的人當朋友。」
謝楠的確在心裡有了個打算,不過她不想拿這個打算來煩高茹冰:「不會啦,放心吧,我這不跟你商量嗎?你就是我的指路明燈,冰冰。我要犯傻,對不住自己更對不住你。」
「你拉倒吧,留著點甜言蜜語哄於穆成是正經。你要實在不放心項新陽,我去和他談談得了。」
「不要。」謝楠嚇一跳,「不許去,提都不要提這個話了,我已經夠讓你操心了,再要你個孕婦幫著出頭去談這種事,還是不是人呀?郭明知道了非和我絕交不可,不行不行。我發誓不去找他不行嗎?」
「孕婦真受歧視,這也不能幹那也不許幹,談個話有什麼關係,我又不會為他激動。算了,不去就不去,你答應我別幹傻事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