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測系統顯示正常,禁毒犬也無發現,所有報檢手續齊備,查不出可疑之處,斟酌間,開車司機明顯的不耐煩,嘴裡嘰哩咕嚕的,這反倒引起了父親及隊員們警覺。他們再次查驗大理石片,切割形狀相同,父親一塊塊拿在掌中掂量,感覺有重有輕,摯起輕的對著太陽光照,內裡有一團陰影,餘光瞟向那車工人,果然神情有變,他悄悄給隊員使個眼色,猛得將石片往地面狠摔,隨著一袋海洛因在破裂處顯露,首輛車中的司機欲踩油門闖關,被迅速擒住,隊員們拔槍相向並大聲喝斥,載乘的工人同時間跳車逃竄,我父親直追其中一個而去,這些大毒梟的畫像早刻印在腦子裡,化成灰也認得,在劉羅漢先開槍之際,果斷的當場將他擊斃。這件案子實在太大了,除去繳獲的二百三十公斤海洛因,還有劉羅漢的死。
劉羅漢有三個兒子一個女兒,大兒子劉蒙坎傍靠佤聯軍,性格殘酷狡詐更勝他的父親,報復心極重,曾將一個緝他毒品的警察及其妻子毀容後再砍斷四肢,丟於力昔公安局門前揚長而去。
這次除去損失慘重的海洛因,還有殺父之仇。
局裡下午開了許久的會,到黃昏時組織上才一致決議,為了保護我的父親,安排他帶著母親和我離開力昔縣,舉家遷移到別的省份去生活,並且要儘快離開,一切行程高度保密,連參會人員都不知我們何時要去往哪裡。
香噴噴的餛飩端來,大家圍桌吃的時候,我聽父親笑著朝母親說:「以後就有時間多陪你們,你不是還想回上海看看嗎?」
杭州人則說:「以後吃不到嫂子包的餛飩了。」
母親掩飾著高興:「來日方長,一定有再相會的時候。」
你問我當時的心境,一定是比母親還要高興的,哪個孩子不想讓父親整日里陪伴自己玩,而且他還是擊斃毒梟的大英雄。
吃完餛飩,他們離去後,母親就開始收拾行李,又問父親明天幾點的火車,訂的是中午十一點到昆明的票,她這才想起來,明天是我十歲的生日,往年韓梅都會提一盒蛋糕來給我慶祝,母親趕緊給她打電話,一直沒有人接,到第二天早晨八點鐘左右,韓梅打來電話,說在城北汽車站,希望我父親去接她一下。這裡是有疑點的,她是個節儉的性格,每到力昔都搭農場的便車,她又怎知我父親在家,再往深處想,她十年來見過我父親的次數五個指頭都能數過來,哪好意思張口讓他去接,這些都是事後諸葛亮的分析,當時全家被我的生日及調遷之喜所籠罩,反想著這樣更好,開車去接可以節約時間,儘快地吃完蛋糕,我們也能提早趕火車。
城北汽車站距我家不遠,算上堵車半刻鐘足夠了,但過去四十分鐘也沒見父親帶著韓梅回來,母親坐不住,站在陽臺上朝外張望,忽然緊張的跑進房來,讓我趕緊從後門走,到公安局找禁毒副隊長王凱,她捧著我的臉猛親了一口,我還以為是找他來給我過生日哩,屁顛顛的就去了。
王凱聽說是母親讓我來找他時,我還是頭回見一個人的臉色在瞬間難看的像見了鬼,他氣急敗壞地命個女警察守住我,氣急敗壞地叫上其它隊員,包括昨天在我家吃餛飩的那三人,挎著槍氣急敗壞的往外跑,出門檻時被絆倒,狠狠摔了一跤。
我當時還忍不住笑出聲來,有夠沒心沒肺的,現在說給你聽時,你知道我此刻的心情嗎?
我想抽自己一個大嘴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