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賀章晃進來，看著篦子上快擺滿了，說道：「煜輝，我們下盤棋。」陸瑤知曉他們有話說，沒有阻攔。程煜輝重新洗了手，宋賀章在陽臺圓桌上擺好棋盤，泡了一壺濃濃的綠茶，陽臺對過樓房半壁牆面的爬山虎，因夏秋更替的緣故，半綠半黃，半盛半殘，倒是別樣的景緻。
程煜輝問：「宋叔叔，調查組關於全員清查有結果沒？這都多長時間了？就沒點異常的發現？」
宋賀章馬走日、象飛田，慢騰騰道：「他們有他們的流程要走，目前沒有特別大的發現......不過你和那個吧女的事，調查組開過會，需要你書面的寫個說明材料。你就隨便寫寫，解釋清楚就好了。」
程煜輝蹙眉反手炮打車，開門見山：「宋叔叔，局裡確實有內鬼！」
「我的車......」宋賀章嘖嘖表示可惜，「唔」了一聲：「所以調查組在清查！」抬頭看他一眼：「你有線索？」
「嗯！被馮隊刪除掉身份資料的一個臥底警察、她主動與我取得了聯絡。」
宋賀章面露不解：「你是法醫，他是臥底警察，你倆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去！他要聯絡，也該聯絡劉家宏或那幫緝毒隊的人才對。」
「是啊！我開始也以為誰在跟我惡作劇。」程煜輝語氣平靜：「經過核實，她是五年前害死小叔的唐馨，也是現在這位打入劉蒙坎販毒集團執行任務的臥底警察。」
宋賀章點頭，想想道：「雖覺巧合，倒也能理解。有些臥底警察是會長期只盯一個犯罪團伙的。」
程煜輝嗓音莫名的沙啞：「宋叔叔，五年前你就知道唐馨真實的身份是不是？你當時不止懷疑小叔、也在懷疑我對嗎？所以你讓唐馨臥底到校園刻意的接近我，騙取我的感情，她就可以順利的進入我和小叔的家，安裝監視器、偷聽、竊取我們各種資訊；小叔死後，唐馨突然就人間蒸發了，也是你安排的？她繼續去執行她下一個臥底任務？這真他媽的像電影逃學威龍里的橋段。」
他的面龐顯出一抹難看至極的笑容：「宋叔叔，我尊你和我父母是多年的同事和老友，我父母在力昔犧牲後，你和陸姨對我的關懷不是親人也甚是親人，我十分感激你，但你不該隱瞞我這麼多事。」
宋賀章一直沒出聲打斷他的話，耐心的等他全部說完後，沉默片刻，才正色道：「煜輝，你是聰明人，在局裡這些年應該也懂得，我們偵辦任何大案要案，都是組織上經過嚴密的部署和決議、才能達成一致的行動計劃，我雖是其中參與者，但我絕對沒有獨斷專橫的權力。五年前的案子重心在緝捕孟毅仁身上、你們被牽連也是無奈之舉。我無法告訴你詳情，這是組織紀律，我必須遵守，希望你能理解，我相信如果是你的父親，面臨情與法時，他一定也會和我做出同樣的選擇。」
他微頓，喝口茶後，繼續道：「打擊毒品犯罪任重而道遠，這是沒有硝煙的戰場，緝毒警每天都有人在獻出生命，沒辦法，就是這麼殘酷！煜輝，如果你能聽進去我的這些話，就能理解組織上在執行計劃時要以大局為重。」很多話他也沒有說的太透，但他相信程煜輝能夠想通的，他和他父親一樣都是正直坦蕩的性格。
「五年前組織上安排唐馨執行緝捕孟毅仁臥底任務，她完成的不錯，但她在此期間和你談戀愛，分了心，出現了不必要的錯誤，肯定是違反組織紀律的，也受到了相應的處罰。」
宋賀章嘆了口氣：「我知道這些年，你一直無法從你小叔的過世中走出來，我們也很遺憾，但是你現在也幹著我們這行，親歷了大大小小的行動，應該懂得打擊犯罪，誰也保證不了沒有犧牲，如唐馨這樣的臥底警察，和窮兇極惡的毒販面對面的生死較量，都是抱著必死的決心在偵查任務，他們是隱密而偉大的戰士，就衝著這個，你也該嘗試著去理解她，而不是一味的陷入仇恨當中，相信你小叔的事，最不想的肯定也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