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煜輝把郵件看完,再拿起手機操作片刻後,才道:「今晚七點國泰電影院,座位我訂好了,你自己去影院前臺憑生成碼取票!」「好!」張誠生透過煙霧瞧著他,忽然感慨地問:「聽說你倆還沒結婚?這次任務結束後,就趕緊娶了她吧!再勸勸她,別幹這個了!臥底真不是女同志能幹的。」
程煜輝笑而不答,反問他:「你呢?結婚沒?」
「結婚?我就算了!幹這行的,幹久了,想的通透,命拴在褲腰帶上,有今天沒明天的,就不要去禍害人家了。」
程煜輝對他肅然起敬,沉默會兒問:「你當年來複旦做交換生也是執行任務吧?」
張誠生「嗯」了一聲:「怎麼?虞嬌沒告訴你?她當年因為你違反組織紀律,要被召回,由我來接替她繼續完成任務。」
程煜輝問什麼意思,他笑著解釋:「你知道嗎?我們做臥底的,每日里和這些窮兇極惡的罪犯打交道,頭條忌諱就是對他們動感情,更別說還談戀愛。這樣的後果要麼被他們毀滅,要麼被他們同化,無論是對於組織上,還是對於她個人,後果都難以承受。好在你是清白的,否則虞嬌不但斷送了自己的警察生涯,根據情節的輕重,甚至會坐牢。她當時的情況是警校還沒畢業。」
沒人跟程煜輝講過這些,當年很多事情不及細思,小叔就死了,小叔死後,他的應激反應就是將唐馨的一切塵封,午夜夢迴時,哪怕是想到唐馨兩個字都痛恨無比。現在對於張誠生的現身說法,忽然憶起多年前唐馨對著胡廣林痛哭的那幕,他開口提及,張誠生早忘的七七八八,努力回想會兒,才笑道:「還能哭什麼,不想離開,不想和你分手唄!但你知道,組織上下的命令,那就是鐵打的紀律,必須無條件的服從,容不得你願不願意。後來是她死活不肯退出,我記得馮浩當時是負責那次行動的緝毒隊長,他替她求了情,才得以繼續留下來將功補過。」他又補了句:「我當時也說了自己的看法,局面太錯綜複雜了,換人確實不是明智之舉。」
程煜輝沉默著抽菸,片刻後問:「虞嬌的本名是什麼?」
「她沒告訴你?」張誠生顯得有些詫異,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我和她其實相當不熟,來替代她的工作也是頭次見面,很快又調離了。」他把菸蒂摁滅後,往沙發上一躺,笑著說:「我在你這裡睡一覺再走。」
程煜輝去櫃裡取出毛毯給他:「你休息,到點我開車送你去。」又道:「別和虞嬌提我也參與了這次行動。」
張誠生含混地答應著,很快就打起了呼嚕。
虞嬌傍晚撐著傘出門,這幾天陰雨連綿愈發的冷,她先去了一趟丹妮的家,敲很久的門都沒人應,倒是鄰居聽到聲音,隔著紗門告訴她,丹妮和個年輕的男人一道出去了,那男人最近來的很勤。
虞嬌沒多說什麼,道聲謝再下樓,走在弄堂裡時,有個人和她擦肩而過,先沒在意,忽得腦裡閃過什麼,回首死死盯著他的背影,索性轉身,不遠不近地跟在他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