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剖可是個手藝活,絕不是說拿把利斧噼裡啪啦一頓亂砍亂砸就行的,一來看技術,二來也看解剖用到的傢伙事。
在巴圖說到解剖時,拿面不改色來形容這小子最為恰當,我心裡琢磨著對這種「勾當」,巴圖絕對不是第一次。
我想著想著眼睛就像巴圖手中精緻的小盒子看去。
巴圖明白我這動作的含義,他也沒賣關子,當著我的面把盒子打了開來。
盒子放著兩把小手術刀、一團羊腸線外加兩根銀針。
我在刑警隊時看過法醫解剖屍體用過的手術刀,當時我看著那如此精緻鋒利的小刀時不由感嘆了老半天,可法醫的手術刀跟巴圖這小盒中的手術刀相比,無論從外形還是鋼質上,我個人認為相差的絕對不止一個檔次,甚至我都懷疑巴圖的手術刀在國內也是稀罕貨,這小子能弄到如此寶刀絕對花了不少銀子。
巴圖沒在理會我的表情變化,他專心的把手術刀拿出後就開始一邊用手摸著女屍一邊尋找下手點。
巴圖嘴上說讓我給他打下手,其實這次解剖壓根就沒我什麼事,我只是蹲在一旁提著女屍的一個手臂,讓女屍的側面能更好的展現在巴圖的面前,但話說回來,這女屍也不是活物,沒有詐屍的說法,我提著手臂跟不提沒區別。
巴圖麻利的下了刀,拉了一個足足將近三十釐米的口子出來,也不知道該說這小子膽大還是說他血腥,他給女屍開膛後手上也不帶手套之類的就直接把手伸了進去。
我突然覺得自己有些頭暈,尤其是聽著從女屍胸腔中傳出的叩叩聲,讓我本來就不怎麼舒服的胃又開始翻江倒海起來。
最先被巴圖拽出來的是女屍的腸子,而他只是瞧了一眼後就把腸子又送了回去,我當時沒注意這女屍的腸子長得什麼樣,反而我放下了女屍的手臂悄悄的挪著身體向一旁靠了靠。
也別說現在我沒事幹,我有些哆嗦的從包裡把旱菸絲拿了出來,並以現在能發揮出最快的速度捲起了旱菸。
倒不是我有這份閒情逸致,而是我覺得一會解剖完要是巴圖興趣大發之下再拿他的血手給我卷個旱菸,那我絕對能當場瘋掉,與其這樣倒不如我自己事先替他給我自己卷跟旱菸。
等我把旱菸卷完後就掛在了耳朵上,我心裡也稍微鬆快了一些,而趁著這段功夫,巴圖的手不知道反反覆覆進出女屍胸腔多少次了。
每次巴圖都拽一種器官出來,伴隨著他的一聲嘆氣或咒罵後,這器官又被巴圖不客氣的塞了回去。
隨著慢慢的適應,我也漸漸膽大的在一旁旁觀起來,其實觀看解剖跟蹲在市場上看殺豬沒多大區別,尤其是從屍體中拿出的亂七八糟的下水貨,跟豬的確實很像。
巴圖這次解剖屍檢,是從下到上挨著順序一個個看的,只是女屍的大半個肚子都被檢查完了,巴圖臉色的失望之色卻越來越濃。
「有了。」當巴圖扣出女屍的一塊肺葉出來後,突然間他興奮的叫了起來。
我知道有情況,猶豫一下後急忙湊了過去。
但當我看清巴圖手中握著這塊肺葉時,又不由驚訝的長大了嘴巴。
這塊肺葉早就沒了正常色,烏了吧唧的,甚至細瞧之下這肺葉上還長著一層深綠色的苔泥。
也許我的描述不當,哪有苔泥長在死人肺裡的,但在我的腦海裡,除了苔泥就找不到別的詞能描述這種怪東西。
我和巴圖交換一下眼神,接下來巴圖沒說什麼,只是皺著眉陷入了沉思,而我在沒得到巴圖的解說後也憑著自己的水平暗自分析起來。
按我心中所想,這苔泥絕對不是在這女子死後生長上去的,不然哪有這麼巧的事,別的地上不長非得都擠在肺子上的?我心說弄不好這詭異的苔泥就是女子死亡的真正原因。
「建軍,躲開。」當我正要進一步深層次的往下想時,巴圖大吼起來。
我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了,但幾乎就在巴圖剛喊完我就一個側滾翻向一旁撲了過去。
巴圖一臉驚恐的盯著手中這塊肺葉,就像此時他握著的是個地雷,他也沒耽誤,把肺葉使勁推回女屍胸腔後就急忙翻起了布包,找出一個玻璃瓶子,把瓶中一大半的暗黃色液體都倒在了他自己的手上。
我不知道這液體是什麼做的,但在巴圖拼命擦拭雙手時,我聞到了一股極其刺鼻的氣味,甚至讓我止不住得咳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