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場戰爭在你進我退中,足足僵持了十餘個小時,夜幕漸漸降臨,重新籠罩大地,整個鹿群再度陷入到焦躁不堪的情緒中。夜晚,是青獠的主場。
青獠愈發活躍起來,接二連三主動發動了襲擊,前來解救的數只年輕公鹿身上全都多了數道傷口,那隻中計的莽撞領袖更是不堪,渾身鮮血淋漓。
終於,煩躁的鹿群再也不堪其擾,那隻雄壯公鹿的兄長望了他一眼,仰天嘶鳴一聲,鹿群放棄了營救,選擇了撤退。莽撞的領袖發出了悲切的嘶鳴,對他們來說,生命才是根本,對死的恐懼深深地印在萬物生靈的基因中,這就是大自然。他一遍又一遍的嘶鳴,卻得不到任何回應,現在只剩下青獠和他了。
莽撞領袖格外憤怒,這時垂死掙扎,也恢復了些許理智,不再胡亂進攻,以免流失體力。他已經知道在這場對決中,是自己敗了,但卻不想輕易認輸,一路朝北狂奔而去,青獠若是離得近了,他便動用自己的兇猛的蹄子和鹿角,給予最猛烈的還擊。
很可惜,青獠從始至終都保持了冷靜,他決不輕易出擊,只不遠不近地跟隨,既保證自己處於絕對安全的距離,又保證獵物不會逃出自己的攻擊範圍。
第三波戰鬥真正打響,這一次比拼的比較簡單,就是誰更有耐力。當然,也有策略可講。從這一天開始,不論是黑夜亦或是白晝,青獠都不再讓獵物有輕鬆吃到嫩條、嫩葉的機會;當受傷的雄鹿穿過狹長細小的溪流,低頭想要喝水時,青獠也總是倏忽一下發動攻擊。他當然也要為這種不要命的捕殺方式付出代價,連續三天的追逐,他竟也只喝了數口水,往往是蜻蜓點水似的舌頭一卷,就再度發動了襲擊。
受傷的馴鹿已經不再強壯,連日的奔波拖垮了他的身體,步履蹣跚,往日的英姿颯爽不復存在。更糟糕的是,他抵抗的意志也越來越薄弱,漸漸覺得或許死亡才是唯一的解脫方式。
與此同時,他們越走越遠,經過四日不停不休的追殺之後,竟來到了極北之地,這是北國最邊緣所在,空氣中泛著陰冷,這裡的夏季已經快要結束,一座小型的冰雪山谷,赫然矗立在他們面前。
受傷的公鹿紅色的舌頭,懶洋洋地垂了下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他轉過身來,定定瞧著青獠,已經走入了絕境的死地,再沒有任何希望。
青獠的付出得到了回報,在這個冰雪覆蓋的山谷中,又經過數個小時的纏鬥,才將這頭公鹿殺死,然後立即開始品嚐勝利的獎品,足足三百多磅的軀體,美味地讓他在夢中都笑醒過來。
他只吃了一小半,剩下的獎勵成了老大難,對他這樣的頂級獵手來說,這時節根本不缺食物,留在這裡完全是找罪受。
這時,潛伏在他體內的遠古基因再度復甦,再加上人類社會的生活經歷,竟讓他找到了一個完美的解決辦法,他將現場纏鬥的痕跡抹去,然後又在冰雪中挖出了一個天然的冰窖,將剩下的美味推進去,掩藏好,又在附近用尿液做了標誌,然後果斷轉身離開,朝育空河狂奔而去。
他決不會想到這天才的舉動,將會給他自己,給整個北國的狼群帶來如何翻天覆地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