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想,念冰也知道那大鬧清風齋的必然是鳳女,鳳女一定是因為自己始終沒有去,又沒在清風齋找到自己,才與雪靜大打出手的,哎,自己真是糊塗,一看書把什麼都忘記了。
走出圖書館,念冰心急如焚,不知道為什麼,在這一刻他腦海中充滿了鳳女那婀娜多姿的身影,顧不得驚世駭俗,舉起冰凌杖吟唱道:「偉大的冰雪女神啊!請借我您的憤怒,送我們到達迷失的彼岸。——暴風雪。」藍色的光點從冰凌杖中四散分飛,周圍的空氣頓時變得寒冷了許多,風蕩,雪飄,四階的暴風雪漸漸的變得狂暴起來,念冰將身心完全融入冰元素之中,身隨雪飄,在暴風雪中高飛而起,朝空中升去。
以暴風雪進行短距離飛行,能夠飛行的遠近完全要看施展的魔法師修為高低,修為越高的魔法師就能飛的越遠,以念冰現在大魔法師的魔法力,再加上對魔法的有效控制,用最少的魔力幫助自己的身體飛行著,從魔法師工會到水貨鐵器鋪並不困難。
遠遠的,念冰已經看到了水貨鐵器鋪的院子,一團紅色的光芒正在院子中輾轉騰挪,宛如一條紅色的蛟龍般,雖然距離尚遠,但也能隱隱感覺到其中所蘊涵的龐大氣勢。念冰控制著暴風雪緩緩向院子處降去。距離漸漸近了,念冰發現,舞劍的正是鳳女,他還是第一次看到鳳女在練武,心中微動,隱隱感覺到,鳳女的鬥氣之強,竟然不比當初的神鑄師華天差。鬥氣瀰漫在整個院子中,那暗紅色的光芒帶起灼熱的氣流,距離地面還有二十米,念冰已經感覺到熱度在不斷增加,輔助自己飛行的雪花在這熱量下紛紛融化,眼看就要控制不住身體了。
暴風雪畢竟對天氣有著一定的影響,鳳女正在練劍,突然感覺到周圍的空氣寒冷了幾分,氣流也變得強烈了,下意識的抬頭看去,只見空中一個藍色的身影正朝自己的方向落來,她本就心情不好,見此情形頓時嬌喝一聲,「什麼人?」腳下微微一措,雙手握住離天神劍,驟然踏前一步,以腿帶腰,以腰帶背,以揹帶臂,以臂帶腕,一道紅色的火焰鬥氣,宛如斬天劈地一般從下向上撩起,尖嘯聲中,紅色鬥氣宛如離天神劍的延長一般,寬達一米的紅色光刃,直接向念冰身上劈去。
突然感受到下方傳來的巨大壓力,念冰不禁嚇了一跳,來不及解釋,在如此危急的情況下,他下意識的從懷中摸出了晨露刀,不,現在來說,應該稱它為冰雪女神的嘆息,圍繞在刀柄上的布條在龐大的冰元素作用下化為冰粉,藍色的光芒驟然大盛,念冰已經來不及吟唱咒語了,從懷中抓出一堆紙撒向天空,在冰雪女神的嘆息作用下,那十餘張紙竟然奇異的變成一張巨大的冰網,由十餘柄冰刀穿插而成的冰網。為了不使冰雪女神的嘆息過多洩露冰雪女神之石的氣息,在用它引動那些紙片上附著的魔力之時,念冰不得不刻意的用法力在冰雪女神之石周圍佈置下一個小型的結界,這樣雖然能夠阻止冰雪女神之石氣息外瀉,但那片冰網的威力也因此降低了許多。
「爆——」冰刀一個接一個的撞上了那火焰巨刃,轟然巨響中,火焰鬥氣形成的巨刃在冰刀的連續撞擊下頓時弱了幾分,但冰刀畢竟只是二階冰系魔法,威力又怎麼比的上以離天神劍為基礎發出的劈空鬥氣斬呢?鬥氣的光芒雖然削弱了一些,但卻依舊向念冰斬來。
十餘個冰刃術給念冰迎得了時間,不敢再用冰雪女神的嘆息,從懷中摸出火焰神之石,快速吟唱道:「偉大的火焰之神啊!請允許我,借用您的左手,讓火焰降臨人間,撲滅一切邪惡的力量,讓火焰普照大地,毀滅一切阻擋在前方的障礙吧。——火神的左手。」火神的左手,在傳說中,是火神全身最軟弱的地方,所以,這個類似於召喚火元素的火系魔法,也只不過是五階而已。如果換做是火神的右手,雖然只是一字之差,但等級卻足足相差四級之多,九階的火神右手,可以輕易摧毀一個數千人的重騎兵大隊。
一隻巨大的火焰之手在咒語結束的同時驟然出現在唸冰身前,而此時,那紅色的鬥氣斬也已經來到了念冰身前,巨大的火焰之手直接迎上了鬥氣斬,並不是正面的對轟,火神左手在空中握住鬥氣斬的同時,猛的向旁邊一帶,火神左手雖然是火神最弱的部分,但它畢竟也是火神的一部分,五階單體魔法雖然並不是大魔法師的極限,但也已經接近極限了,以離天神劍帶起的劈空鬥氣斬雖然極為強勁,但還是被這火神左手帶的向旁邊一偏,從念冰身旁滑過,而火神左手在唸冰精妙的控制下也適時張開手掌,並沒有用魔力與那鬥氣斬對耗掉,而是留在唸冰身前。
「鳳女,別動手,是我。」念冰急聲高呼著。鳳女以離天神劍為基礎發出的鬥氣斬太可怕了,火神左手只是從側面接觸了一下,就削弱了三分之一,如果不是憑藉火焰神之石召喚而來,恐怕這五階的魔法早已經被破壞掉了。正如龍靈所說,鳳女的實力絕對已經達到了武鬥家的程度,她的年紀才多大啊!武鬥家可是與魔導士等同的強大武者。
下方的鳳女揮出這一劍的時候就已經後悔了,她原本正在練劍,練到興起處正好發現有不明飛行物朝自己落來,下意識的以劍劈斬,劍揮出她才想到敵友未明,但鬥氣已出,除非武技已達化境,否則又怎麼可能收的回來呢?空中的變化讓她極為驚訝,鬥氣雖然脫劍而出,但與她的精神依舊有所聯絡,她清晰的感覺到,在短短幾次眨眼的工夫,空中先是出現十數道冰刃阻擋住自己的攻擊,緊接著,一隻火焰大手將自己的攻擊化解在一旁,很明顯,對方是一名魔法師,反應如此之快的魔法師必然不簡單。即使沒有聽到念冰那一聲呼喊,她也不會繼續攻擊的。
在火神左手的保護下,念冰緩緩下降,由於火焰神之石的作用,使用這個五階的魔法並沒有給他帶來太大的負擔,心有餘悸的落在鳳女面前,苦笑道:「幾天不見,你也不用這麼歡迎我吧,那可是會死人的啊!」當他落在地面時,巨大的火神左手也隨之消失了。
紅光一閃,離天神劍歸鞘,鳳女一個閃身,已經來到念冰身前,仔細看了看他,才鬆口氣道:「誰讓你突然從天而降的,還好沒傷到你。我練劍的時候由於全神貫注,只要有外界的刺激出現就會立刻做出攻擊,多虧沒有鑄成大錯,有門不走,非要從上面來,你啊,也真是的。」
念冰自然不會怪鳳女,看著她眼中關切的目光,歉然道:「對不起,都是我不好。鳳女,你是不是去過清風齋了。」
一聽念冰提到清風齋,鳳女不禁哼了一聲,道:「別提清風齋了,我去那裡找你,本來挺客氣的,結果碰到一個刁蠻的女孩兒,張口就說你死了。我一生氣,就與她動起手來,她的身手可不像嘴那麼厲害,後來要不是清風齋裡又出來一箇中年人向我解釋,那天我非好好教訓她不可,念冰,你這幾天到底上哪裡去了?找你也找不到,你也不來看我,難道我就那麼讓你討厭麼?」
念冰被鳳女問的張口結舌,趕忙道:「不,不是的,確實怪我了。」當下,念冰將幾天前發生的事簡單的跟鳳女說了一遍,宴會上那些他並沒有多提,只是一句帶過,主要說了自己加入魔法師工會的經過。
「這麼說,你現在已經是冰月帝國魔法師工會中的一員了,還是大魔法師呢。魔法就那麼吸引你,連我都忘記了。」鳳女嘴上雖然這麼說著,但俏臉上已經多了幾分笑意,顯然並沒有真的怪念冰。
念冰道:「這些年跟在師傅身邊練習廚藝,魔法都是在摸索中進行修煉的,這一次,好不容易找到機會,自然就投入了些。」
鳳女彷彿想起了什麼似的,「哦,對了,剛才你在抵擋我的攻擊時似乎用了兩種魔法,先的一種比較弱,但減緩了鬥氣攻擊的速度,而後來你用的那個魔法就比較強了,將我的鬥氣引向一旁,不過,我奇怪的是,你這兩種魔法似乎並不是同一屬性吧。一個冰一個火的,第一次見你同時使用兩種魔法的時候,我還以為你的魔法力很低,由於沒人指點而修煉了兩種魔法,在法力不高的情況下並沒有影響你的身體,但現在看來,你這兩種魔法似乎都已經達到了不弱的程度,難道,你真是一個冰火雙系魔法師麼?這兩種魔法可是截然相反的啊!」
念冰心中暗驚,雖然他對鳳女很有好感,但關係到自己的秘密,他還是不會輕易說出的,趕忙解釋道:「我本身確實有著冰、火兩種體質,所以能夠同時修煉這兩種魔法,但是,正像你想的那樣,這兩種魔法彼此相剋,使我很難有更高的成就,為了不被其反噬,只有將魔法力控制到一定程度。不過,這樣對我來說已經足夠了,反正我只是一名廚師,魔法只是用來輔助廚藝的。鳳女,真沒想到,你的武技竟然達到了這種程度,我看,你應該差不多有武鬥家的修為了吧。」
鳳女眼中閃過一道異彩,看著手中連鞘的離天神劍,頷首道:「算是吧。念冰,我知道你心中有所疑惑,想知道我為什麼如此年輕就能達到這麼強大的實力,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問,你只需要知道,我對你並沒有什麼惡意就足夠了。當正陽刀製作完成之時,也是我們緣分結束之日。到時,你會離開冰雪城,同樣的,我也會離開這座水貨鐵器鋪。」
念冰驚訝的看著鳳女,從第一次見到鳳女時,他就察覺了鳳女身上那一絲神秘的氣息,但這絲神秘卻藏的很深,他也並不想深究,至少他認為,鳳女是華天弟子的這個身份並不會錯,否則,她也不可能願意幫助自己鑲嵌火焰神之石了,但現在看來,事情恐怕比自己想象中還要複雜的多。鳳女身上的奧秘絕對不少,尤其是她這一身與年紀完全不符的強大武技。大陸上武鬥家的數量雖然並不像魔導士那樣少的可憐,但也絕不會超過一千人,每個國家的武鬥家,都是皇家極力拉攏的物件,數十年來,五大帝國雖然能夠相安無事,但暗中的爭鬥卻從沒停止過,而這爭鬥最主要的就表現在兩個層面,一個就是武者之間的比試,另一個,自然就是魔法師之間的大賽。雖然這些都是非官方舉辦的,但全大陸武技第一比試大賽,以及全大陸魔法第一比試大賽卻是任何國家都無法輕視的,只要在比賽中取得了優異的成績,甚至連整個國家的總體實力都會得到其他國家認可,這種不戰而屈人之兵的比賽,顯然是各國願意看到的。而在大陸記載中,最年輕的武鬥家,年紀也在三十五歲以上,而鳳女的年紀與念冰差不多,如果傳出去,出現了她這麼年輕的武鬥家,在整個大陸上都會掀起一片波浪。
鳳女被念冰灼灼的目光看的有些不自在,低下頭,道:「那天我去找你,只是想告訴你,正陽刀的質地比我想象中還要堅硬的多,一個月的時間肯定無法雕琢完畢,所以,你還需要更長的等待,保守估計,至少需要三個月的時間才能將刀柄雕透。你在魔法師工會是吧,等雕好後,我就去那裡找你了,你回去吧,好好學你的魔法,畢竟,有些能力護身,對你總是好的。其實,以你的體質來看,如果修煉武技,在一段時間內也會有所成就的,魔法這種能力除非是在戰爭之中,否則,是根本無法與武技相比的。就像剛才,如果我連續攻擊,恐怕你早已支援不住了。當然,這只是我的一個建議而已,如果你只是為了想做一名好廚師而選擇修煉魔法,那顯然是很正確的。」
念冰微微一笑,道:「鳳女,正是因為你修煉的是鬥氣,所以才能感受到鬥氣的強大。而我不同,我修煉的是魔法,魔法自有它的奧秘,如果我的魔法力能夠與你的鬥氣相比,我想,你的鬥氣未必能把我怎樣,魔法師需要的,只是吟唱咒語的時間。不錯,我無法與你的連續攻擊抗衡,但如果我是一名魔導士,當我用出八級魔法的時候,武鬥家的力量是不可能抗衡的。因此,我一直認為,魔法師和武者的區別,主要在於距離,同等級的魔法師和武者,在距離近時,必然是武者獲勝,而距離遠時,魔法師有充分的吟唱時間,那武者恐怕就危險了。當然,最好的組合自然是武者與魔法師相互配合,以武者頂在前面抗衡敵人的近戰者,而魔法師則在後面使用適合的魔法,這既是戰爭之法,同樣的,也是戰鬥之法,只不過組合的大小不同而已。正如你所說,我只是一名廚師,魔法對我來說已經足夠了,如果再分心去學武技,到了最後,結果只能有一個,那就是一事無成。」
聽完念冰的話,鳳女那碧藍的眼眸中流露一絲驚訝,「沒想到你認識的竟然如此透徹,那我也就不多說什麼了。看樣子,今天你是沒準備給我做點好吃的東西品嚐了。」說到這裡,鳳女眼中的渴望之色是顯而易見的。她對念冰的廚藝念念不忘。
念冰無奈的攤開雙手,道:「確實,我一聽說你曾經去清風齋找我,就立刻趕過來了,什麼都沒有準備,要不,我現在去買點東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