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傑的冷笑傳來:「他們啊!你別把我的話當耳邊風,這是真實的世界,我們在這裡是會死的,可能你還沒什麼自覺,只是以為這是電影吧?離開他身邊一百米就會爆炸,這是規則之一,他們……死定了!」「轟!」
穆翔正吐槽怎麼張傑這話就不會被詹姆斯聽到、就不會被扣分,就聽見樓梯上方兩聲劇烈爆炸聲。輪迴小隊的新人頓時傻愣愣的抬頭看向了上方,就連穆翔也抬頭望了一眼——提前知道是一碼事,但在這種情況下聽到又是一碼事!但是他們什麼也看不到……除了頭頂上的樓梯以外,他們什麼也看不到。
兩名出局!
穆翔心說主神抹殺好文明的樣子,竟然沒有血肉橫飛、濺落下來。但這最後的溫柔又有什麼用?死相不是實質問題,實質問題是真的會死啊!雖然根本不用擔心落下一百米,但他還是玩命地繼續前趕,甚至衝到了詹姆斯的前方。
估計這位隊長也會納悶這小夥子發什麼神經,非要和他賽跑展現文職人員的別樣風采。
其實現在穆翔心裡已經倒海翻江卷巨瀾了……真的會死啊,當死亡如此貼近自己,即便再熟悉《生化危機》或者《無限恐怖》的劇情,他也無法再保持上帝視角的客觀冷靜和優越感。現在,死亡不再是劇情人物和書中角色的專屬,而是本為局外人的穆翔不得不面對的對手。死亡,剛剛就出現在頭頂上方!
平心而論,穆翔其實沒有那麼厭世,並不覺得平常的生活有多麼無聊和無法忍受。穆翔向來認為比起平凡和平庸,平常是他最能接受的……雖然不平常或許更合他的口味。他記得原著中描寫鄭吒聽到爆炸聲的心理活動,似乎是渴望更刺激的生活,因而在一開始簡直把這個輪迴世界當成了天堂……然後在爆炸聲中,鄭吒意識到了這裡是地獄。
穆翔不把這裡當成天堂,但至少曾經認為熟知劇情的自己若進入主神空間,一定會如魚得水,活出多元主角的凜凜威風。可現在想來真的如此麼?穆翔在心裡怒吼絕不!如果剛剛他落在後面,結局難道會有所不同?他也會被抹殺,在爆炸中走向終結!何止是他?即使是號稱無限第一主角的鄭吒,落在後面,也是死定了!
現在不平常的路已經擺在了他面前,可似乎並沒有那麼好走……而另一條平常的路,已經消失在了剛剛走過的分岔口。同時消失的,還有作為盒子外的讀者俯瞰盒中世界的權力。
死亡與人們的距離到底有多少?
當它遠離時,誰都能冷靜(或者故作冷靜)地對死亡和死者評頭論足:一個人橫死馬路,在他人眼裡多半隻是運氣不好或者不守規矩,只值得佔據旁人的隻言片語;一百萬個人的死亡,在他人眼裡或許只是瘟疫、戰爭之類天災人禍的統計數字。可當它來到面前,又有幾個人能保持那樣的客觀理性?
穆翔思緒萬千,繼續高速衝在前頭,彷彿那百米之外的死神正一路向下,鐮刀之鋒直指他的後背……
前方的僱傭兵紛紛停下,看來是要到樓梯盡頭了。穆翔也隨之停下腳步,故作鎮定地半靠在欄杆上面上下張望。他看到後面的鄭吒等人臉色明顯都變了,恐怕也是因為那兩聲爆炸的衝擊……除了張傑,這個刀疤男一邊帶著戴眼鏡的女孩,一邊還露出冷笑,打量周圍的所有人。和他對上視線時,穆翔有一種強烈的被看穿感,彷彿張傑已經看出了他平靜之下隱藏的些許怯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