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等王室醜聞,牽連之廣足以翻天覆地。那時他真是嚇出了一身冷汗,但他沒有慌,用了七年的時間,逐個遠調榮王十三個偽王子,並收攬其他兄弟子侄予以重用,七年,平定宮亂,悄悄然拔掉那了些不懷好意的爛根。本來他想著,就讓這秘密永遠地埋藏下去,卻沒有料到,長到十一歲的小王子那延興及其母親為了避禍,竟不聲不響,一夜失蹤。
那是老爺子的親孫兒,也是榮王唯一的兒子。
他該不該去找他?找到他以後要怎麼做?
還政,他還不夠資格;賜爵,他也算不得謀臣。那孩子在驚惶中長大,除了避世,什麼也不會。就是給他天下,他也拿不起來。
可是,誠如皇北霜所說,沒有國王不能償還的東西,只要那孩子真有這個命,一身骨膽能受得起,還政歸旗又有何不可?
皇北霜是個真紅顏,十幾年的結,教她一言解……
那一年,冬天快到的時候,皇北霜與靖天王斬環決裂。他沒有多想,立她為後,賜名關影,關,即是收服,影,即是真心。只可惜,這終只是個名……
「霜妃喜歡水樹花的香味呢!」
站在華麗冰冷的雕花柱樑邊,那戰手裡還拿著一隻木壎,本來興致不小,想找她合奏一曲,卻不料,她倒讓他大吃一驚——
那池溫水,白氣氤氳,她沉浸其中,若即若離,由得侍女們鶯聲燕語,在池水裡撒下大把大把的水樹花,一時間,整個浴室香氣醉人。她的頭髮烏黑亮澤,肌膚溼潤幼嫩,不知那時她想到了什麼,忽然側身一笑,媚惑叢生。
那戰放下手中的木壎,玩味地靠在一邊,心想著,或許該召她侍寢了。
池水裡的她,春光乍洩,卻渾然不知,只是懶懶地伸出手臂,拿起池邊玉簫,就唇吹奏。她的頭髮順著她的臂膀落到胸口,映入那戰眼裡的,卻是幽幽一朵三瓣蓮花!
怒,無法壓抑,那朵蓮花是對他的羞辱!
那一瞬間,他什麼也記不起,只是轉身回到寢宮,令築俊給她送去一件如紗透明的寢衣。
「娘娘,陛下召您侍寢!」
築俊雙手輕託寢衣,低著頭恭候在門邊。
剛剛沐浴完畢,皇北霜正靠著床頭看書,聽到這話,一陣懵然。
「娘娘,陛下召您侍寢!」築俊微抬起頭,見她神色游離,於是又再重複一遍。
皇北霜終於回神,卻是啞然失笑,點了點頭,侍女夜佩便接下了那件蟬翼般的寢衣。築俊鬆了口氣,趕緊低頭退出去,「奴才就在外面候著!」
皇北霜轉頭看著夜佩,輕笑不已。
「霜妃要去嗎?」夜佩問。
「這麼正式的召幸,不去是死罪!」她回道。
「那,真要穿上這個?」夜佩不禁臉色沁紅,伸手攤開那件羽衣。透明的,像一陣輕煙,無風亦可飄動,蠱惑而迷離。
皇北霜一手摸上那件寢衣,悵然吟道:「穿著它,著上淡妝,走過長廊,沾著月光,入了誰房?是妃,是妾,都是他身下嫵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