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到了最後,就連夙砂國求和,千里迢迢呈到他手上的求和條款中,也列著夏靜石的名字。
終於震怒。
他不明白,已經貴為天子,自己還有哪裡會比夏靜石差!
但如今看來,真是有如天助——本以為自己只能作為一個俘虜或一個籌碼,在夏靜石手上狠狠的輸掉一切,誰知柳暗花明……
夏靜石,一切都結束了。
一笑在戲陽身邊坐了一會兒,見她淺淺睡去,方才悄悄的站起身來,走到前方的空地向山下眺望。
無數兵器反出冷冷的光線,閉上眼,似乎就能聞到夾雜著土腥的軍馬體味,以及激烈拼殺中特有的夾雜著血腥的汗味。
戰場的味道。
睜開眼,忽然看到由幾名紫衣將軍護著坐在陣外的聖帝,不由得恨得牙根都癢起來,若帶著貪狼,或許能夠拼一拼這臂力和射程,現在,卻只能用目光凌遲著他。
看了一會兒,一笑頹然吐出一口氣,緩緩將目光移向遠山深處,這一回,不知是否逃得過去。
只是一眼,驚得她不由自主的抬起手揪住衣襟,怔在原地——日光下,數面大旗引著黑壓壓的隊伍向這邊迅速的移動著。
未然已經到了,這,應是自帝都追過來的兵馬。
就這樣呆呆的立了一會兒,她忽然微笑起來,轉身快步向鳳戲陽所處的蔭地奔去。
鳳戲陽驚醒過來時,一笑正將水囊連同一柄出鞘的短刀放在她手邊,「這個留給你防身」,對上戲陽不解的眼,一笑微笑道,「錦繡的大軍來了,我要去追他們。」
「等等」,戲陽艱難的動了動,「你是說……」,「恐怕是九死一生呢」,一笑含笑抖開一件禦寒的斗篷給她蓋上,輕快的說,「若贏了,我會上來接你,若輸了,咱們就在黃泉再見吧。」
再下去一些便是平地了,林木遮掩間隱約可見山腳下不遠處來回稀疏的紫色,小心翼翼的避開任何可能被發現的路徑,夏靜石與鳳隨歌帶著一百多人馬在山石與小林間蜿蜒著向下。
一路沉默的鳳隨歌忽然笑起來,「我和你從前可是疆場上的死敵呢,當時誰想得到會有今天」,夏靜石不禁微笑起來,「命中註定吧,就好比你和一笑,誰又想得到你們最終會走在一起呢?」
「不,我很早就注意到她了」,鳳隨歌低低的笑了幾聲,「只不過那個時候是恨她在戰場上對我的挑釁,若不是你中途折返,當年我已經做好準備要在戲陽大婚之後送你們回錦繡,順道問聖帝將她要過來」,說到戲陽,他的眼光暗了一暗,「戲陽的傷似乎很重,也不知能撐多久……」
正默默的聽著,頭頂上傳來碎石滾落的聲音,夏靜石下意識的向後一避,數塊拳頭大的滾石貼面直落而下,驚得他一身冷汗。
心悸未平,忽然聽得後面一聲壓抑的驚呼,「啊……!」
鳳隨歌和夏靜石二人幾乎是同時轉頭向後看去,只見那個錦繡護衛面半仰著頭,直著眼喃喃道,「少……少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