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邊塗著口紅一邊問我:「你的那個僱主長得挺帥的,我要是遇到這樣的,肯定倒貼都願意跟,不像我,跟了箇中年土豪,肚子比懷胎十月都要大。」
我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什麼僱主?」
她瞥了我一眼:「別裝了,我都是圈裡的老油條了,咱們做伴遊的,最會識人,一眼就能看出你是什麼出身。你雖然一身的名牌,打扮得像是名門世家的千金小姐,其實出身很不好,從小在城中村裡長大的吧?」
我頓時就愣住了。
她得意地抬了抬下巴:「被我說中了?我說過,我看人很有一套,一個人什麼出身,看她的言談舉止就能看出來。這個男人那麼優秀,肯定不可能跟你長久的,你還是想盡辦法從他身上多榨一點錢,免得到時候被他拋棄了,竹籃打水一場空。」
她搖動著腰肢走了,我的心情卻很糟糕,我看著鏡中的自己,我本來以為,自己變得越來越美,越來越強,就能配得上他了,可剛才那外圍女的一席話,卻將我一下子打進了冰窟。
我的父母是開花圈店的,在很多人眼中,我們是社會最底層,最被人忌諱的人,我與周禹浩的出身,天差地別。
周禹浩沒有復活還好,一旦他復活了,他的家人能接受我嗎?周老先生雖然現在很喜歡我,但那個時候就未必了,他們會不會讓周禹浩拋棄我,去娶一個門當戶對的女人?
我心事重重地回到了宴會,看見兩個穿著晚禮服,戴著華貴首飾的女人正圍著周禹浩說話。
周禹浩表情淡淡地,純粹應付,兩個女人卻臉飛紅霞,拼命想要引起他的注意。
他看到了我,禮貌地對二人說:「抱歉,我女朋友回來了。」
說完,穿過兩人,來到我的面前,低頭忽然在我臉頰上輕輕吻了一記,我立刻收到了那兩個女人的眼刀。
我心頭微暖,有些臉紅地說:「幹什麼呢,大庭廣眾的。」
周禹浩笑道:「就是要大庭廣眾才好,免得有些不開眼的男女來騷擾我們。」
沒想到話音未落,一個男人就走了過來。
那個男人將近四十歲,長得很有風度,一身名牌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一看便是個成功人士。
男人微笑著自我介紹,他叫趙晨,就住在我們對面的二號特等艙,今天白天的時候曾見過我們,就來跟我們打聲招呼。
我不太會應付這種成功人士,反倒是周禹浩和他交談甚歡。
這個男人是國內知名的天韻珠寶的老總,還未結婚,可以說是標準的鑽石王老五。
他和周禹浩談了談國內的珠寶行情,並且盛讚了我所佩戴的珠寶。
聊了一會兒,有人過來找他談生意上的事情,他禮貌地告辭,周禹浩望著他的背影,聲音有些冷:「這個男人心術不正。」
我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反正和我們也沒有關係。
而這個時候,威爾號的三等艙內,某個客艙裡,一對年輕小夫妻正做完了運動,妻子下床去浴室洗澡,她的心情很好,一邊洗一邊唱起歌來。
她從小家境優越,父母都是公司老總,雖然公司不大,但生意還不錯,她是父母捧在手心裡長大的,大學畢業之後,她進了父母的公司工作。
她並不是那種沒什麼本事,卻仗著父母的權勢作威作福的紈絝子弟,在公司裡她乾得很賣力,經常主動加班,下面那些員工也都挺服她,她的事業可以說蒸蒸日上。
她的丈夫出身貧寒,是從農村裡考到魔都來的,畢業後留在魔都做了律師。她的公司與他的律師事務所有業務往來,漸漸便熟悉了,二人互生愛慕,很快就墜入了愛河。
丈夫雖然是鳳凰男,卻沒有其他那些鳳凰男的習性,對她百依百順,又是父母雙亡,上頭沒有公婆管著,她的父母對這個女婿也很滿意,他們很快就領證結婚,這次是出來蜜月旅行的。
她想象著未來的日子,越想越高興,忽然間,她似乎聽到了什麼聲音。
她愣了一下,關掉了淋浴,仔細聽了聽,發現外面傳來嘎吱嘎吱的聲音,好像誰在啃骨頭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