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冰冷,可見他比我還要生氣,我笑了笑,說:「不用心急,李全勝這個人,是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他肯定會再想辦法。」
周禹浩冷哼一聲,我感覺玉佩有些微微發冷,我心中微暖,將玉佩放在手心裡,我已經沒有什麼親人了,現在還會這麼關心我的,也就只有他了。
這麼鬧了一場,天色已晚,我到了村頭的三嬸家住下,三嬸的兒子兒媳都在廣東打工,偌大的屋子只住了她一個人,她這次站在我這邊,算是把李全勝給得罪透了,在村裡沒法待,已經收拾好了行李,這幾天就出發去廣東。
我給她買了一張三天後的飛機票,她說什麼都不要,我急了,說不收下我今晚就睡門外去,她才收了,一個勁地說謝謝。
看著三嬸,我才能感覺到,奶奶當年的樂善好施,是有意義的。
鄉村的夜晚沒有什麼娛樂,大家都睡得比較早,我睡下之後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夢見我年紀還小,才十四歲,清明節跟著奶奶回清龍村掃墓。
當時奶奶和爸爸還健在,媽媽已經過世了,葬在祖墳裡,我們帶著墳幡、香燭紙錢,清晨時來到媽媽的墳前,給媽媽磕了頭,便跟著奶奶在村裡走親戚。
所謂的走親戚,其實只是幾戶和奶奶關係比較親近的人家,我也跟著幾個年齡差不多的小孩玩了一整天。
下午的時候,一個叫小芳的女孩說後山上長了野草莓,帶我去摘草莓,我高高興興地跟著她去了,草莓也摘了不少,不知不覺地,天色黑了下來。
下山的時候,不知怎麼我居然和小芳走散了,我在山裡迷了路,天色又越來越晚,我很害怕,走著走著,忽然看見前面有一座房子,還亮著燈。
我心裡很高興,急急忙忙地跑過去,那房子很有些奇怪,這都二十一世紀了,門前還掛著白色的燈籠,連春聯都是用白色紙寫的。
我敲了敲門,過了很久,門開了一條細細的縫兒,露出一張佈滿皺紋的臉。
那是一個老太婆,年紀非常大,臉色發黑,長滿了老年斑,像樹皮一樣。
老太婆開啟門,讓我趕快進去,我覺得這老太婆陰森森的,有些害怕,不敢進,她居然一把拉住我的手,給拖了進去。
屋子裡有一股陳腐的味道,她笑呵呵地問我,是不是餓了,還拿了一盤子的鍋盔出來,招呼我吃。
鍋盔是我們這邊的一種美食,裡面包了肉餡,在油裡炸得金黃金黃的,味道非常香。
我肚子裡咕咕直叫,忍不住拿了一張,詭異的是,這鍋盔明明看起來熱氣騰騰,像是剛出鍋的,但拿在手裡卻冷冰冰的。
我不敢吃了,又放了回去,老太婆問我為什麼不吃,我說我奶奶說的,不能隨便吃別人家的東西。
老太婆有些不高興,說去給我拿點水,我看了看四周,發現桌上有電話,就想給奶奶打個電話,但拿起話筒之後,聽筒裡卻一點聲音都沒有。
我仔細一看,那電話居然是紙做的!
我再看屋子裡的傢俱,居然全都是紙做的,而這棟屋子,哪裡是什麼屋子,明明就是一個地底的洞穴。
我怕得全身發抖,急忙往外跑,外屋有一個通往外面的洞,我手腳並用地往外爬,眼看著要爬出去了,忽然一隻手從後面伸了過來,抓住了我的腳踝。
是那個老太婆的手!
我回過頭去一看,看到了老太婆那張蒼老醜陋的臉,她的眼睛已經完全變成了白色,臉上的斑點根本不是老年斑,而是屍斑。
「你不能走!」我聽到她說,「你要留下來,給我當孫媳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