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雲沐微微眯了眯眼睛,瞳孔裡閃過一抹幾不可查的精光。
周禹浩帶著我出了劉家,外面停著他的蘭博基尼,他將我扔在副駕駛座上,一踩油門,汽車飛馳而出。
好快的速度,我看了一眼儀表盤,都兩百四十多公里了,嚇得我連忙拉上了安全帶。
我看著他,發現他的眼中閃動著紅色的光芒,頓時嚇了一跳,戰戰兢兢地說:「你,你的眼睛。」
周禹浩用力地眨了眨眼睛,那紅色光芒又消失了,恢復了黑色。
我暗暗鬆了口氣,想到上次他在陽光商社裡開啟地獄之門時,那恐怖的鬼氣,幸好這次他沒有露出鬼氣,不然茅山和嶗山的人,肯定不會放過他。
「你,你沒事吧?」我小心翼翼地問。
「我沒事。」他側過頭來,看了我一眼,眼中是毫不掩飾的關切,「你呢?」
我也搖了搖頭:「我有家傳絕學,那點魔氣還傷不了我。」我忍不住問,「你怎麼知道我有危險?難道……這幾天你一直暗中跟著我?」
周禹浩的臉上露出可疑的紅暈,轉過頭去,說:「你想太多了。」
看來是猜中了。
我頓時就尷尬了,如果他一直暗中偷窺我,那豈不是我焦急地等著他回來找我的糗樣全都被他看到了?
太丟人了!
我的老臉也紅了,不太敢看他。
他忽然開口,低聲說:「在我五歲那年,一個算命先生給我算過命之後,告訴我父親,我會剋死我的母親,殺死我的父親,成為一個無惡不作的大魔頭。從那之後,一直對我寄予厚望的父親,把我當成了仇人,看我的眼光裡只有厭惡。我母親自從生了我之後,身體一直都不好,她是在我八歲那年過世的,死的那天,正好是我的生日。」
「在我母親的葬禮上,父親紅著眼睛罵我是殺父克母的魔鬼,我母親就是我剋死的。沒過幾天,他就帶了一個女人和一個男孩回來,那個男孩只比我小兩歲。」
「後來我就一直跟著爺爺,我的術法,全都是爺爺教我的。」
說到這裡,他聲音低沉落寞下去:「我不是故意瞞著你,而是不想讓你自己我是這樣一個神憎鬼厭的人。」
我又生氣又心疼:「你父親是個修道之人,居然還信那些江湖騙子的話!什麼神憎鬼厭,根本就是他偏心,疼小三和小三的孩子!這些都是藉口!」
「不。」周禹浩輕輕地嘆了口氣,「給我算命的人,是諸葛先生。」
「誰?」我懵了一下。
「諸葛荀。」周禹浩說,「傳說是諸葛亮的後人,八十年前就已經揚名,他所預言的事情,從來沒有出過差錯。」
我抬起下巴,說:「我命由我不由天,你的一生,就被一個江湖騙子的嘴毀了,難道你就甘心嗎?他們願意信,就讓他們信去,我們自己不信,不就行了?你父親是個這樣的人,大不了咱就當沒這麼個父親,何必自己貶低自己,不讓自己好過呢?」
周禹浩無奈地低笑了兩聲:「你不會明白的。」
「有什麼不明白?」我說,「我們這些生活在社會底層的人,有一番自己的處世哲學,我祖母是神婆,父親是開花圈店的,媽媽也一早就過世了,我從上幼兒園開始就被人欺負,被人瞧不起,同學都覺得跟我一起玩晦氣,二十多年來,我的朋友屈指可數。那又怎麼樣?生活就是這樣,總要活下去,難道我去尋死覓活嗎?」
我握了握拳頭,說:「每次被人欺負了,我都在心裡面默默地發誓,將來一定要活得比他們好,掙很多錢,到時候甩他們一臉,多解氣。」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禹浩,那個諸葛騙子不是說你是什麼克母殺父的大魔頭嗎?你就不讓他如願,等你復活之後,好好地過日子,賺很多錢,生一大堆孩子,到時候夫妻和睦、兒孫成群,再去打他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