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了課,宋宋興奮地跑過來:「小琳,碧君,那位龍大師來了,我們去看看吧。」
我們從教學樓裡溜出來,看見校園裡停了一輛加長林肯,車門開啟,一個穿著深綠色馬褂,頭髮花白的老人從車上下來,周校長和幾個主要校領導點頭哈腰地跟在他身邊,臉上帶了幾分諂媚。
宋宋不滿地「切」了一聲,說:「居然開個加長林肯,這個所謂的龍大師,也不過是個暴發戶,他難道不知道現在加長林肯都是婚慶公司在用了嗎?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要去迎親呢。」
我和林碧君都被逗笑了。
我們悄悄地跟在他們後面,來到了校園裡的木葉湖。這座湖泊不大,但湖裡種滿了荷花,如今是冬天,荷葉已經凋敝,但別有一番古雅的韻味。
湖中心有一座涼亭,此時有好幾個學生都在涼亭裡寫生。
「龍大師,我們打算在湖邊建一座教學樓,您看,位置選在哪裡合適?」周校長指了指湖泊,說。
龍大師手中拿著一根龍頭柺杖,目光在湖上掃過,臉色忽然冷了下來:「把你們學校的圖紙給我拿來。」
周校長連忙朝後勤部的人使了個眼色,後勤部的部長連忙拿了一張圖紙過來,在龍大師的面前鋪開。
龍大師臉色有些變,用龍頭柺杖在其中一棟教學樓上點了點,說:「這棟教學樓是什麼時候修的?」
我晉升三品之後,眼力也越來越強,一眼就看清,那棟教學樓,就是我們油畫系現在所使用的那一棟。
周校長說:「這棟第五教學樓是十二年前修建的,當時我們也請了一位風水大師來看過,說是‘宅北有龍,前程無窮’。這樓旁邊有一座小山頭,山脈屏障,不就是龍嗎?正適合咱們這個學校,讓咱們教出來的學生前程遠大。」
龍大師冷笑了一聲:「你們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這棟樓的風水看起來是很不錯,但是樓前是不是種了一棵大樹?」
周校長點頭道:「那棵大樹是我們花了兩百萬從農村裡買來的,據說靈氣很足,是一棵神樹。」
龍大師沉聲道:「屋前有大樹,而且這棵樹還正對著大門,主血光之災,這些年,在這棟樓裡上學的學生,是不是經常有人生病、受傷?」
周校長和各個校領導的臉色都有些變,自從那棟樓修成之後,每年都有人摔傷,甚至每年的七月份,都有學生因為感情問題,捅死要跟自己分手的情侶。
「陽宅前最忌諱的,就是大門正對大樹,而且你這還是大槐樹,槐有一個鬼字,是鬼樹,陰氣集重,最容易吸附邪靈鬼怪。」龍大師繼續說,「不方便進出也就罷了,還擋住了陽氣不能進屋,也讓屋子裡的陰氣也無法出來,一來二去,樓裡的陰氣越來越重,好在只過了十二年,要是等到了二十年,你這棟樓就要變成鬼樓了。」
周校長大驚,連忙說:「那我這就去叫人將大槐樹移開。」
「等等。」龍大師舉手製止,用龍頭柺杖在圖紙上畫了一個圈,「你這學校,當初是誰建的?」
周校長說:「我們美院歷史悠久,在建國之前,山城市還是陪都的時候就已經建成了。至於設計師是誰,這個要去查查當年的檔案,不過都過去七八十年了,很多資料流失……我這就讓人去查。」
「不必了。」龍大師臉色凝重,「查也沒什麼意義,你這學校,本來就是一個養鬼聚陰的大陣。」
「啊?」眾人大驚,連我也震驚得有些說不出話來。
「奇怪。」龍大師有些疑惑,「按道理說,這樣厲害的一個陣法,應該在建好不久就出事了,怎麼一直到現在還相安無事?」
他想了想,問:「這些年,你們學校有沒有拆過什麼建築?」
周校長一頭霧水,側過頭看了看後勤部長,後勤部長也想了半天,說:「最近都沒有什麼大的動作,就是去年第三宿舍樓外的岳飛半身像不知道被誰淋了紅色的油漆,洗也洗不掉,我們就只好拆掉了。本來說重新塑一個,但是經費一直沒有到位,所以就沒有再建。」
龍大師道:「問題就出在這裡了,岳飛是南宋的大忠臣,他一心抗金,卻被冤殺。他一身正氣,死後各地都立有祠廟,已經成了地仙,用他的塑像來鎮壓這座陣法正合適,當年塑像之時,肯定有高人為這尊塑像開光作法,才能保證這麼多年相安無事。」
我恍然大悟,怪不得我沒有退學之前,不覺得美院有什麼,但是這次回來,卻覺得美院的陰氣有些重,住在這裡讓我很不舒服。
原來是這個緣故。
那麼,究竟是誰往岳飛塑像上潑的油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