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是坐在飛簷邊緣,她便要站起來返身就走,方一側身,便發覺腳下一空。
「小心!」衛懷冰身子一傾,出手如電,將她拉了回來。薛楚妍跌靠在他懷裡,臉上便又是一紅,聽了他的話後不知為何又是半晌不出聲。許久,她才仰了頭,看著天上的月亮,輕輕說了一句不相干的話:「這幾天,孃的病又重了。」
「嗯,我聽說碧城山白雲宮有一株青鸞花,有起死回生之功——什麼時候我去取了來給你娘治病。」衛懷冰輕輕撫摩她絲綢一般的長髮,嘆息了一聲,不知道為何,他聲音也有些低沉起來,「該死的……就是大哥有死命令,不准我去那兒拿!」
薛楚妍聽他又說起江湖上的事情,心下有些不耐,只是靠在他懷中,將自己的髮絲和他的一縷頭髮攪在一起,打了個結,岔開話題:「啊,對了,那麼那個女子……那個很溫柔很漂亮武功又很好的女子,後來嫁給你大哥了麼?」
衛懷冰的身子忽然輕輕一震,不知為何也是半晌不回答,許久許久,才搖了搖頭:「沒有……很慘的。別問了。」
她還是第一次聽見他飛揚的語氣中有如此深重的嘆息,然而她終究沒有再問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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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湖樓內劍氣橫空,縱橫凌厲,一干旁觀者都被逼得連連倒退,到了樓梯口上。
而寬敞的房間內,紫衣和素衣如同閃電般交錯飛舞,瞬息萬變。
凝碧劍如同流星,瞬忽來去,空靈不可方物,沒有剎那的停頓。華瓔拂袖回首,手中的長劍突然幻成了兩道影子,同時分刺衛莊的左胸和右肩,一點寒芒迅速一分為二,宛如白雲驟合又分,無從判斷何虛何實。
紫衣閃動,衛莊迅速回身,劍幕展開,又是兩聲冷銳的金屬交擊之聲,兩劍無功而返。飄忽的素衣人影一沾即走,順勢穿過敞開的窗戶,落在望湖樓外面的挑簷上。
衛莊知道她是覺得這個場地限制太大——白雲千幻劍法一旦施展開來,飄搖遊走無定,離了這個樓閣,在外面動手自然對她更加有利。
然而,看著秋雨中那個婷婷立在飛簷一角上的人,他還是暗自長長嘆息了一聲,足尖一點,縱身而出。
往事還如一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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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漸地,他注意到小妍開始少有笑容。因為喜歡低了頭說話,他看不到她臉上的表情——或許,她臉上那樣悒鬱的神色非止一日了吧?只是他沒有留意。
他開初以為她是擔心著母親長年的臥病,或者脾氣暴躁的父親又發了火。然而時間一長,他漸漸明白了她的心事。
——那是他們誰都無法迴避的未來。
那一夜,他從外面來看她。這些日子他經常要遊走於江湖之間,繼續做著鼎劍閣二公子該做的事情——大哥七年前傷在白雲宮子弟手裡後一直沒有恢復,只能在暖閣裡面運籌帷幄,而實際上的事務則完全交給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