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口!」陡然間,一直平靜冷漠的師傅厲聲喝止,忽然長長出了一口氣,看看夜沉沉不見星月的天,大笑,「好,好,好個不悔!你好,你好!——」
陡然間,她翻轉手腕。
「師傅!」華清和華光再度驚呼,大師姐拼了命似的奔上去想擋在華瓔面前,然而眼見得已經是來不及。剎那間,旁邊的衛莊用盡了最後的力氣,撐起身去一把攬過了華瓔的肩頭,將她護在懷裡。
「師傅!師傅!你還要做這般滅絕人性的事情麼?將心比心,你於心何忍——」華清看著劍光再度騰空,臉色蒼白,撕心裂肺的大喊著,撲過去。
「華清,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靜冥師傅微微帶了一絲冷漠的笑意,曼聲輕應,「我不知道。」
劍風凌厲的襲來,在剎那間華清眸中閃過絕望的神色,側過頭去不想再看。
「叮!」彷彿金鐵交擊,刺耳的聲音從劍身上響起,靜冥手中的長劍猛然一震,劍勢偏了出去——「誰?!」驚怒交集的,師傅瞬地抬頭看向山門的方向。
得了那一剎的空檔,華清顧不得別的,立刻撲上去死死抱住了師傅的腿,生怕她再度出劍,一邊回頭對著華瓔急喊:「快走!」
然而,衛莊和華瓔看著山門方向,卻居然一動不動。華清心下大急,順著所有人的目光看過去——暗夜裡,居然有一行火把烈烈的燃燒過來,沿著山路蜿蜒奔近,聲勢驚人。
隊伍走得很快,幾乎是一路奔來,先頭已經到了山門附近。一頂軟轎正輕輕放下地來,轎簾掀起,一個人欠身步出軟轎。那一道凌厲的指風,便是從中而來。
「鼎劍閣?」華清震驚的脫口而出,神色也是一變,手卻更緊的擁住了師傅的雙足,感覺師傅的身子剎那間微微顫抖。
軟轎裡走出的那人,也不見如何舉步,卻瞬間便到了天心閣階下。彷彿是方才一陣急促的趕路讓身子有些不適,微微咳嗽了起來。也不說話,只是來到臺階下,站到了那一對情侶和靜冥之間。
「大……大哥?」心下一寬,衛莊感覺神志隨著血液的流逝慢慢模糊。他今夜本是瞞了大哥孤身潛入白雲宮,本以為盜取了青鸞花便可迅速返回——卻不料,剛剛從臨安動身返回淮北的大哥竟得知了他的動向,連夜帶人追了過來。
風澗月沒有答話,甚至沒有看兄弟一眼,腳尖只是一挑,地上的流光劍倏地躍起,落入他枯竹一般的手中。
「阿芷,這些年我一味讓著你,但凡事總有個限度。」臉色枯槁的男子振眉,神色複雜的看著鶴氅羽衣的女冠,隱隱的有些愛憐交加,卻又帶著掩不住的孤憤,「你如何待我我都不怨你——只是,你若要逼迫二弟他們,我卻不會答應!」
華清方才急切間抱住了師傅,生怕她又要加害師妹——然而,聽到鼎劍閣閣主對師傅說的那番話,她心中一陣翻湧,感覺無數複雜的悲歡情仇就湧上心頭。
靜冥師傅卻站著一動不動,眼看著鼎劍閣的弟子們湧入山門,火把照耀的碧城山上熒熒的磷火都黯淡了不少——十五年了,還是第一次看見身為中原武林霸主的鼎劍閣大舉進入白雲宮!
華清感覺師傅的身子微微顫了一下,卻轉瞬平定如初。
靜冥手持長劍,看著臺階上相依而坐的一對人,眉間似乎有什麼動了動,然而,卻只是漠然的回答:「風閣主,你二弟勾引我門下女弟子,私自竊取重寶青鸞花意圖逃下山去——我清理門戶,理所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