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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章(2)(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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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他對那於神手"戰飛的一揖,根本沒有看到,戰飛抬頭一望。亦自看到他面上這種如痴如醉的神情,不覺怔了一怔,但隨即大笑起來,回過頭去向那"七巧迫魂"及莫氏兄弟道:"你們怎地不來參見?"卻聽那"七巧追魂"乾咳一聲,冷冷道:"此事固然已成定局,但戰兄你卻忘了一事。""神手"戰飛面色一沉,道:"忘了什麼?"

"七巧追魂"那飛虹哈哈一笑,道:此"事乃戰兄所創,戰兄自然贊成,莫大哥兄弟亦是早已贊成,向幫主此刻亦無反對之意。至於小弟麼,自然更無話說,只是——"他故意一頓話聲,目光微掃,只見"神手"戰飛面上,果然露出焦急而發愕的神色,像是在急於等待著自己的下文,不禁微微一笑,伸手指了指站在旁邊的裴珏,接著笑道:"只是戰兄卻忘了問問人家自己,是否也贊成此事呢?"此話一齣,不僅"神手"戰飛為之一怔,吳鳴世也不禁呆了一呆,忖道:"我與這裴兄雖僅是一日之交,但卻已看出他是個磊落男兒,若是讓他在這種情況下答應此事,他是萬萬不會肯的。"此事一成、他由一個默默無聞的少年,陡然變為江南綠林道的總瓢把子,自是平步青雲,但心念數轉,目光一抬,只見那"金雞"向一啼面上露出得意的神色來,莫氏兄弟仍然是面目冷漠,無動於衷,只有戰飛卻已焦急問道:"吳兄,貴友裴兄畫得一筆丹青,想必識得字嗎?可否以筆代口,問他一問?""吳鳴世心念已定,笑道:"這個倒無須如此,只要小可一問便知。"伸手一拍裴珏的肩頭,裴珏陡然一驚,方從那混合著悲傷和甜蜜的往事中醒來,只見自己身前,圍繞著那些他根本不知道來意的人,而自己那傾刻便成相知的朋友,正在指手劃腳地向自己比著手式。

他根本不瞭解這些手式的意思,只見這少年忽而屈起手指,忽而攤開手掌,忽而兩手互搭,忽又作出抱拳作揖的姿勢。心中不覺大為奇怪,轉目一望,只見每個人都在凝目望著自己。

吳鳴世見了他一臉茫然的神色,心中不禁好笑,其實這些手式的意思,他自己也根本不知道,只是他天性偏激,正是至情至性之人,知道裴珏久遭欺凌,便希望裴珏大大地揚眉吐氣一番,極願裴珏能做那江南綠林道的總瓢把子,是以此刻他便胡亂做些手式,只要裴珏一點頭,此事便才成功。

他手式越比越多,裴珏也越來越怔,忽然看到他一指大廳,又一指地上的布袋,便在心中暗忖:"他是否問我要不要在這裡煮些東西吃?"轉目一望,便搖了搖頭。

"金雞"向一啼一見大喜,"神手"戰飛卻面容驟變,吳鳴世見他忽然搖起頭來,心中一急,但面上卻也不動聲色,心念極快地轉了幾轉,方自開口解釋道:"我是在——"哪知卻見裴珏又突然點起頭來,原來他方才思潮如湧,什麼事都忘記了,此刻一見這直到此刻他還不知道姓名的"知己"一指那布口袋,又想起方才那鍋"銅鐲煮成的湯",肚裡就覺得有些餓了,是已便不住點頭,又忍不住笑了起來,想到那梳著辮子的姑娘羞答答送去蔥姜的樣子,他不禁笑得更加厲害。

吳鳴世長長鬆了口氣,笑道:兒這位裴兄真是固執得很,小可向他解釋半天,他才答應了。""金雞"向一啼重重哼了一聲,將手中鐵柺一頓,便已走到門口,忽然眼前一花,"神手"戰飛已擋在面前,冷冷道:"沒有參見總瓢把子的人,誰也別想離開這裡。""金雞"向一啼雙目一張,只覺一股怒氣,直衝心胸,但卻又自知不是這"神手"戰飛之敵,兩人目光相對,瞪了半晌,向一啼勉強將這股怒氣,按在心裡,緩緩迴轉身,一面轉著念頭:"我將這小子宰了,看你還找誰做總瓢把子去。"暗地冷笑一聲,緩緩走到裴珏身前,雙拳一抱,亦自深深一揖。

裴珏又是一怔,扭過身子,去望吳鳴世,哪知那"金雞"向一啼一揖之後,突地雙拳齊出,快如閃電地打在裴珏身上,鐵柺一點,身形倒竄,凌空一個筋斗,將手中的鐵柺借勁掄出,乘著"神手"戰飛側身一讓之時,便已掠出門外,鐵柺一點廳門,箭也似地竄了出去。

"金雞"向一啼稱雄武林,井非幸致,這全力一擊,力道何止五百斤,幸好方才裴珏身軀一扭,是以這一擊沒有擊在胸上,但他亦是全身一震,天地宇宙在這一剎那之間彷彿都為之跳動起來,他整個身子也被震得直飛了出去。

那段已將燃盡的蠟燭,遠遠落到這大廳的角落裡,光線立刻一黯。

這"金雞"向一啼,縱身、揮杖、出門、裴珏身飛、燭滅,幾乎是在同一剎那中發生,"神手"戰飛大喝一聲,猛一長身,有如離弦之箭般追了出去。

但那"金雞"向一啼的身形,已在十丈開外,這缺了一足的武林豪士,身手之快,端得驚人。

"神手"戰飛全力而追,倏然十數個起落,便已掠出了百丈,但卻仍然和他有著一段距離,戰飛知道自己若想追上他,並非易事,心念一轉,想到裴珏仍然留在廳裡,不知生死如何,那"七巧追魂"等人若在此刻有何舉動,那麼自己豈非前功盡棄。

一念至此,他便回身掠了回去,一人大廳,只見廳內光線昏黯,連半條人影都沒有了,只有吳鳴世的一個大布袋和一堆死雞,仍然留在地上。

他大驚之下,隨即冷冷一笑,突地抬頭大喝道:"須新,你下來。"喝聲方住,大廳承梁之上,已躍下一、條人影來,"噗"地一聲,落在地上,連身上和頭上的塵上都沒有拍,就躬身站在"神飛"戰飛身前,動也不動,正如和世間所有的奴才見著主子的神情一樣。

"神手"戰飛便沉聲道:"你可知道方才那些人到哪裡去了?"那須新苦著臉,吶吶地答不出話來,原來他在承樑上蹲了一天一夜,方才竟睡著了,直到戰飛大聲一喝,才將他驚醒過來。

"神手"戰飛濃眉一皺,目光之中,滿含殺機,瞬也不瞬地瞪在須新臉上。須新只覺渾身發冷,冷汗直流,"噗通"跪了下去,哀聲道:"小人——沒看到。""神手"戰飛冷哼一聲,厲聲道:"養著你們這些廢料,真是無用。"緩緩伸出手掌,向那須新頭上拍去,須新眼望著這雙手掌,全身不住地顫抖,卻連躲都不敢躲。

哪知"神手"戰飛掌到中途,競突地放了下去,揮了揮手和聲道:"你呆了一天,快去歇歇吧。"又道:你身體不好,將這些雞拿回去煮湯來吃,以後就不會常常想睡覺了。"那須新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怔了一怔,咯咯在地上叩了幾個頭,抬起那堆死雞,感激涕零地去了。須知"神手"心智深沉,城府極深,正是梟雄之才,方才心中雖是滿肚怒火,但轉念之間,想到事已至此,殺了他又有何用,不如放他去了,讓他以後更死心塌地地效忠自己。古往今來,一心想成霸業的梟雄俱是如此,又豈只戰飛一人而已。他思索半晌,連連冷笑道:"你若逃過老夫的掌心,哼——"緩緩走到那幅畫前,將那幅畫仔細地捲了起來,緩緩回身,目光一轉,倏見廳門之前,赫然站著一人,竟是那"七巧追魂"那飛虹。

這一來倒大出"神手"戰飛意料之外,怔了一怔,沉聲叱道:"他們人呢?""七巧追魂"面上毫無表情,冷冷望了他一眼,回身走出,一面道:"跟我來。""神手"戰飛滿腹怒氣卻只得按捺住,跟在他身後,只見他肩頭不動,腰身不回,腳下卻走得飛快,像是連腳尖都不沾地一般。

兩人各各鐵青著臉,一言不發,走了半晌,那"七巧追魂"突地冷冷道:"那莫氏兄弟若是救待了那姓裴的,定然對他感激,日後莫南要說什麼話,他也不好意思不聽。"這"七巧追魂"頭也不回,冷然說出這幾句話來,"神手"戰飛不禁心中大動,但卻仍然裝著無動於衷的樣子道:"聽又怎地?不聽又怎地?""七巧追魂"冷哼一聲,道:"他聽不聽莫氏兄弟的話,自然與我無關,可是——哼,要知道北斗七煞兄弟七人,論實力也不在閣下之下哩。""神手"戰飛心中不禁又為之一動,沉忖了半晌,忍不住道:"依那兄之見,又該如何呢?"語氣之中,冷冷冰冰的味道已一掃而空。

"七巧追魂"腳下不停,口中卻道:"依我之見,我若是你,便找一個能助你一臂的幫手,兩人同心,力能斷金,神手戰飛聰明一世,難道會糊塗一時嗎?""神飛"戰飛一拍前額,連連道:"正是,正是!"又道:"其實小弟早有結交那兄之意,只是難以啟口而已,此刻那兄既如此說,想必是肯折節下交的了。"其實這"七巧追魂"說第一句話時,他便已窺破真意,只是他城府極深,直到此刻才做出恍然大悟,欣喜無比的樣子來。

"七巧追魂"突地停下腳步,一言不發地伸出右手來,戰飛目光一轉,亦自伸出右手,只聽"拍、拍、拍"三聲,兩人已對擊了三掌,那飛虹冰冷的目光裡,閃過一絲喜色,但隨即淡淡道:"那姓裴的傷勢並不甚重,絕不會傷了性命,可只就憑那姓奠的兄弟兩人,卻絕對治不好他。依我之見,戰兄也不必太快將他的傷冶愈,也不要說出傷勢的輕重來,先拖一段時期再說。若是這姓裴的表示很買我們的賬的樣子,戰兄再將他治癒,也不算遲,否則——哼他又是冷笑一聲,伸出左掌,立掌如刀,做了個往下"切"的手式,一面又道:"就想法把他宰了。""神手"戰飛心頭一凜,忖道:"這那飛虹手段之狠,心腸之辣,看來竟還在我之上,日後若不將他除去,莫要我也著了他的道兒。"口中卻笑道:"那兄之計,真是妙絕人衰,只怕張良復生,諸葛在世也不過如此,小弟一介武夫,日後還要那兄時常賜教才是。""七巧追魂"微微一笑,道:"這個自然。"轉身又往前走,心中卻在想道:"這姓戰的表面上看來雖是個直腸漢子,說起話來也好聽得很,其實他心裡想什麼,誰也不知道,此人城府太深,日後若不好好對付他,說不定他就會先下手將我除去。"兩人雖然心中各自轉著念頭,但腳下卻都極快,走了半晌,戰飛只見前面一片稻草之中,蓋著三五間房子,此刻窗內燈火熒熒,照得窗紙一片昏黃,知道便是那莫氏兄弟存身之處了。

"七巧追魂"果然側首道:"到了。"身形加快,倏然幾個起落,掠到那棟房子門前,伸手一推,閃身掠了進去。走入室內,只見迎門一張臥榻上,睡著兀自暈迷著的裴珏,吳鳴世滿面關切之容,坐在床側,那莫氏兄弟卻一個舉著油燈,一個俯首看著裴珏的傷勢,手裡拿著一包金創藥,正緩緩往裴珏傷處傾倒。

"神手"戰飛和"七巧追魂"走進房裡,竟沒有一個人回頭看他一眼。

"神手"戰飛鼻孔裡重重哼了一聲,一個箭步,竄到床前,突然劈手一把奪過那莫南手中拿著的金創藥,看也不看就往地上一丟,一面冷笑道:"這種藥怎治得了病!"俯身一望,只見裴珏肩胛上的衣袂,已被撕開,露出裡面已經青腫老高的肉來,他用手指輕輕一按,又自皺眉道:"不知道骨頭碎了沒有?"根本再也不望莫南一眼。

莫南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倏忽換了好幾個顏色,終於一言不發地後退三步,回頭一望,那"七巧追魂"那飛虹枯瘦的面龐上,正自泛出一種奇怪的笑容。

他冷笑一聲,腹中暗罵:"總有一天,哼——"哪知他念頭尚未轉完,門外突地傳來一聲森冷笑聲,一個嬌柔清脆的口音,用十分冰冷的語氣,一字一句他說道。

"誰是北斗七煞中的老大、老五,統統給我滾出來!"他大驚之下,駭然而顧,只見一個身軀婀娜,面目如花的女子,一手抹著門框,俏生生地站在門口,一雙媚目之中,露出陣陣令人心悸的寒光來,正自緩緩自每個人面上掃過。

屋中之人,除了受傷的裴珏之外,可說都是當今武林中的一等高手,但卻沒有一人知道這女子是何時而來,從何而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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