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安芷現在已經淡了點仇恨,可想到上輩子的那十年囚禁,她就不想看裴鈺好過。
裴鈺抿嘴,「我知道你恨我,這段日子也是我過得最卑微的日子,但是我卻很想感激你給了我這段日子。若是沒有這段日子,我一定還高傲不自量力。可你保持恨我,也是在給你自己找不愉快。比起恨我,你不覺得利用我的價值,幫你更多,不是更好?」
他停了下,喊了安芷的名字,「安芷,我可以跟你發誓,不止是未來九年,這輩子我都欠你的人情。」
「我不要你的人情!」安芷這會怒火攻心,「裴鈺,沒有你,我也能過得很好!」
裴鈺似乎早就料到她會那麼大反應,只是微微蹙了眉頭,「那我不多說了,若是有一天你想通了,可以隨時找我。我不說我有多大的能力封侯拜相,但是人前顯貴是能幫你做到的。」
說完,裴鈺轉身走了。
安芷摔了桌上的茶盞,一旁的冰露怕主子割破手,忙上前握住,「小姐,您先冷靜下,別太生氣了,裴鈺那話是太囂張了,您別理他就行。」
安芷大口吸了一口氣,起身進了裡屋,她想獨自安靜一會。
她坐在銅鏡前,看著銅鏡裡如似玉的自己,想到上輩子最後人盡燈枯的樣子,她就不能不恨裴鈺。
可若是隻想這輩子,她是不恨裴鈺退婚的,她久久不能忘懷的不是被裴鈺拋棄,而是那十年裡,裴鈺不僅囚禁她,還害了她哥哥和舅舅,那都是她至親的人。
道理她懂,若是放裴鈺出仕,以他的能力,肯定可以出人頭地,包括裴鈺說的臣服她九年的話,她也信。
但她就是放不下,也不願意去放下。
從她睜眼重生的這一刻起,她的人生註定要與裴鈺和安蓉對立。
安芷對著銅鏡擦了眼淚,等面色如常後,再走出屋子。
與此同時,裴鈺卻已經出了安府。
他走在無人的巷子裡,轉過好幾道彎,才進了一處院子。
院子很小,他的祖父正坐在院子裡煮茶。
「你來了。」裴首輔給裴鈺倒了一杯茶,看到昔日悉心培養的孫子如今面容滄桑,內心翻湧。
裴鈺嗯了一聲,給裴首輔跪下了,「爺爺,孫兒不孝,之前是孫兒識人不清,連累了裴家。」
裴首輔佈滿皺紋的臉,聽到裴鈺這話,先是微微一皺,再慢慢放鬆下來,「年少輕狂,知錯能改就好。起來吧,安芷那怎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