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天兒,院裡的梧桐樹不用輕風亂葉,就能獨自飄落下來。
安芷坐在梧桐樹下,已經有三片梧桐樹葉飄落在她身上了。
冰露從外頭進來,她停在主子跟前,「已經派人去跟著了,小姐,那封信您覺得會是誰送來的呢?」
「還能是誰,除了安蓉還能有誰呢?」安芷輕聲笑了下。
在京都裡,和她最大仇的就是安蓉,剩下的林書瑤那些,都不會如此大費周折的來找她麻煩。
「安蓉?她不是被袁北鳴給禁足了嗎,怎麼還能出來?」前些天,他們就收到袁夫人的訊息,說安蓉已經不能再做妖了,可沒想到安倩還是能收到這樣的信。
「對啊,我也正好奇著呢。」安芷想看看安蓉到底有什麼本事,在這種時候還能出來。
以她的分析,要麼就是袁北鳴沒有完全掌控安蓉,要麼就是安蓉背地裡瞞著袁北鳴有了其他的出路。
不管怎麼說,這對安芷而言,都算是一個新發現。
「那小姐打算怎麼辦?」冰露是恨安蓉恨到了骨子裡,「咱們要不要藉此機會,把人綁直接賣到邊疆去?」
「直接把人賣了,那太對得起她了。」安芷冷冷笑了下,纖長的手指劃過石板做的桌面,冰涼的觸感讓她聯想到了安蓉做的那麼多壞事,「她不是費盡心機要找我報仇嗎,那我就讓她先爽一下。這人啊,一旦得意了就容易出錯。」
安芷呢,這次不打算給安蓉選擇的機會了,她要逼著安蓉一步步走向墮落。
以前的她,到底是存了幾分善良,現在想起來,那些善良又有什麼用,還不如做個壞人來得痛快。
這邊安芷派人跟著安倩,而安倩卻不懂被跟蹤,她按照約定的地方,去見對方。
那人約在城東的廢棄土地廟,她到的時候,四周都是乞丐,他們看到她,都過來乞討,安倩忙後退跑遠了。
直到跑到遠處的一棵柳樹下,乞丐們才沒追過來。
「堂姐好呀。」這時身後有人說話。
安倩回頭,看到了一位美婦人,「你是?」
「我叫安蓉,你不認識我很正常,我的父親是你堂叔。」安蓉在遠處看到安倩過來,確認安倩沒帶著其他人後,她才走了過來。
「我知道你,你就是那個跟人私奔的外室女。」聽安蓉這麼說,安倩才知道安蓉的身份,「你找我來,是有什麼事嗎?」
她現在緊張得很,畢竟是偷偷出來見人,還是安蓉這麼個名聲臭了的。
安蓉看出安倩在緊張,她輕聲笑了下,不緊不慢地道,「堂姐怕什麼,我只是弱女子,又不能把你怎麼樣。我今天來,就是想告訴一些關於安芷的事。」
「什麼事,你直接說就好。」待的越久,安倩就越不安。
附近雖說人流比較少,但偶爾還是有乞丐經過,若是被安芷知道她偷偷來見安蓉,那後果她可不敢想像。
可她越急,安蓉就越拖。
安蓉就喜歡看人著急上火的模樣,這讓她感覺事情都在她的掌控之中,會很有成就感。
安倩被她磨得手心出了汗,「你要再不說,我就走了。」
「行,我說。」安蓉笑道,「據我所知,跟你一起來京都的還有一個妹妹,只不過那個妹妹因為安芷的狹隘而被送回你們老家了。安倩,你想想你在安府的日子,一定過得很不快樂吧?」
安倩看著安蓉,沒有回答是不是,她在等安蓉繼續說。
「你想報復安芷嗎?」安蓉朝安倩走近,「安芷不守女德,經常女扮男裝出門,出入春風樓等地和男子私會不說,她私通的物件還是曾經未婚夫的叔叔。你說這個訊息勁不勁爆呀?」
安倩聽呆了,一時間腦迴路還沒轉過來。
安蓉很滿意她的這個表情,「你只要把這個訊息往外頭一傳,安芷的名聲可就毀了,到時候我們再一起合作,她肯定會死無葬身之地。」
想到安芷也名聲盡毀,甚至要為了安家的名聲而自殺,安蓉就很興奮。她現在恨不得把安芷給生吞活剝了,就等著安倩上她的鉤兒。
這個訊息,確實很讓安倩震驚。
可安倩不是個蠢的,她看著安蓉,定神道,「那你怎麼不自己去傳,是想拿我當棋子嗎?」
「我現在被人盯著,也認識不了人,我傳不了。」安蓉解釋。
「你真當我傻?」安倩笑了,「你要是真傳不了,又怎麼可能給我傳紙條。安蓉,我不是那些蠢男人,會被你的美色那些迷惑。你想利用我,然後把安芷的憤怒轉移到我身上,真是想得美。」
「你別急啊。」安蓉往後退了兩步,她就知道安倩沒那麼好騙,她隨手摘下一根柳枝,笑道,「我自然是不可能只有這一個籌碼來找你,聽聞你哥哥正在學院讀書,準備明年的科舉。但科舉不僅僅看學識,還要看人品,可你哥哥作為一個讀書人,卻時常出入賭坊,這樣的事若是讓學院知道,會被踢出學院吧。甚至到了科舉時,也會因此而落榜呢。」
「安蓉,你卑鄙!」安倩拳心擰緊。
他們一家所有的希望,都在她哥哥身上。
可是最近一段時間,她哥哥總是想著去賭坊翻本,讓他們日子好過一點,結果每次都血本無歸。
她沒想到,這個事竟然會被安蓉給知道。
被罵卑鄙,安蓉沒怒反而笑了。
這個事,是她去學院找袁北鳴兒子時發現的,當時她還沒想到這麼多,後來發現安倩和安芷的關係後,才特別關注了。
「對,我就是卑鄙,那你又能把我怎麼樣呢?」安蓉有恃無恐地笑道,「我告訴你,我這條船,你上也得上,不上也得上,由不得你了。」
她就是要借刀殺人,就是要讓安芷把注意力轉移到安倩身上,這樣她才好做後面的事。
這會,安倩的唇角忍不住地顫抖。
她若是答應安蓉,她就會被安芷給弄死,可若是不答應,安蓉就會毀了她哥哥的前程。
她好恨,就不該好奇來這一趟。
對於安倩來說,這就是個死局。
倒不是她把哥哥看得比她自己更重要,而是她父母把哥哥看得比她更重要,若是父母知道哥哥出事,肯定會把責任怪到她身上。並且袁家那會和她結親,也有些哥哥年少中舉的心思在,若是哥哥被舉報踢出書院,發生那麼丟人的事,袁家就有機會來退婚了。
可如果她得罪安芷,別說被退婚了,安芷能讓她直接死。安倩慢慢蹲了下來,哭道,「我和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