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這個時候,四皇子是幾個皇子裡頭最有希望登基的。裴闕是在權謀里長大的人,他看到最多的就是各種各樣的人心,還有如何奪權。
今兒李達過來,明面上是求他救安嬪,可實際上呢,是想借他手去殺四皇子。
大家都想借刀殺人,可誰去做這個刀呢?
總要有一個不太聰明的。
而裴闕顯然不是。
在聽到裴闕這麼問時,李達手裡的杯盞微不可見地頓了下,他笑道:「自然是想過的。」
李達想殺四皇子,但他和裴闕一樣,不會去做那個刀。
兩人對視一眼,很快就移開視線。
裴闕低聲笑了下,「那殿下覺得,誰最適合做這個刀?」
李達笑了笑,食指蘸了茶水,在白玉石桌上寫了一個「八」字。
是了,八皇子一直是奪嫡熱門,和四皇子的不對付已經發展到了明面上。若是四皇子登基,殺的第一個人就是八皇子。所以八皇子不得不破釜沉舟,他必須殺了四皇子。
裴闕瞥了眼桌上的字,端起茶盞一飲而盡,「那咱們就幫他一把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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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芷從收到哥哥的信後,就一直定不下心。
她只好去張姨娘院子裡看妹妹。
如往常一樣,今兒成姨娘也在。
三人坐在一起,便會有些八卦說。
「你們可能還不知道吧。」成姨娘把懷裡的安芸遞給乳母,讓屋子裡的丫鬟都退了出去,壓著嗓子道,「昨兒個老爺和我說,安倩也被送回淮州老家了。」
「這是怎麼回事?」張姨娘坐在床上,一臉好奇,「再有一個月國喪就要結束了,到時候她就能和袁家成婚了。她不是最在意這門婚事了嗎,怎麼會在這個時候回淮州?」
成姨娘搖頭,「具體原因老爺沒說,但老爺說,是安倩自己要求回去的。」
昨兒聽到這事後,成姨娘就很想跟大家分享,只是那會已經是夜裡。她自己猜不到是什麼原因,所以眼下說出來讓其他人猜猜。
張姨娘是訊息最少的一個,她是猜不出來,「小姐,你知道是為什麼嗎?」
安芷嗯了一聲,「她這是做賊心虛了。」
「什麼意思?」張姨娘一聽這話,便知道安芷懂內情。
安芷隱去中間有裴闕參與的事,「我派出去的人打聽到,安倩找了兩個乞丐殺害安蓉,當時雖沒有成功,但後來安蓉還是死了。這是怕午夜夢迴,安蓉來找她索命呢。」
「什麼!安蓉死了?」張姨娘和成姨娘異口同聲問。
安芷點下頭,「這下大家可以安心點了,沒了安蓉這個禍害,咱們不必提心弔膽防著她,這一次,安蓉是死得透透的。」
她雖沒親眼看到安蓉死去,但裴闕既然這麼說了,那就不會有錯。
「那就好,她是死有餘辜。」張姨娘憤憤道。
成姨娘則是閉著眼睛念阿彌陀佛。
三人說完安蓉,又說了會安芸的事。
有人說話的時間,會過得快一點。
在安芷準備回去時,成姨娘跟著她一起出去。
到了院子門口,成姨娘才開口邀請安芷過去坐坐。
安芷知道成姨娘的性格,不是對她特別重要的事,她都是能忍就忍,不會來求她。
到了成姨娘的院子後,這裡的擺設如成姨娘一樣低調。
安芷看到成姨娘叫茶又讓上點心,她忙叫住,「姨娘別忙活了,咱們都是處了那麼久的了,你有什麼事就直接說吧。」
成姨娘哎了一聲,不大好意思看著安芷,但這事她又不得不說,「小姐,其實這事我有跟老爺提過,但是……老爺你是知道,他說靖兒男子漢大丈夫,若是靖兒自己不能立足,那我們再幫扶就是害了靖兒。」
安芷猜出來了,「可是靖兒在學院受人欺負了?」
像安靖這個年齡去上學,邊上都是有書童和小廝伺候的,主要是去啟蒙來著,功課並不會太複雜,面對的都是一些同齡段的孩子。要能欺負他的,不是年紀更大的,就是王孫貴族家被養壞了的小孩。
安芷看到成姨娘點了點頭,「其實父親的話有一定的道理,靖兒以後是要自立門戶過日子的,遇到事兒他總得自己去頂住。不過眼下他還小,姨娘可知道是誰家孩子欺負他了?」
「我一開始也沒想麻煩老爺和你的,實在是靖兒身上的傷越來越多。」成姨娘說著忍不住哭了起來,打在兒身,她心都快碎了,「一開始我問他,他還不肯說,後來有一次疼得狠了,才和我說是林尚書家的長孫和王侍郎家的兩個孫子,他們合起夥來欺負靖兒。」
聽到是林家和王家,安芷就不奇怪了。
感情這裡頭還有她的緣故在。
不過那兩家人也實在無恥,動不了她,就欺負一個六歲的小孩,算什麼本事。
「這段時間,姨娘讓靖兒告假在家裡休息吧,等靖兒養好身體後,我就請人來教他打拳。」安芷道。
對於那些小孩,她不可能衝到書院去要求夫子給個說法,更不可能去林、王兩家要公道,因為結果是顯而易見的。
「姨娘以後切莫再拘著靖兒性子了,他以後還要上十幾年的書院,父親升官的希望不大,不可能靠父親去撐腰,靖兒得自己立起來才是。」想到害羞靦腆的弟弟,安芷是真的有很多點吐槽。
等舅舅他們回來後,她定要把弟弟送到白家,讓舅舅好好教下弟弟。
對於林、王兩家的小孩,等弟弟學了本事後,直接動手就行。
安芷從成姨娘院子裡出來,她長長吐了一口氣。
等回到院子後,她又覺得日子長了。
好不容易熬到夜裡後,她剛準備換衣服睡覺,便聽到窗戶外有推動的聲音,特別地小心,和裴闕的利落完全不一樣。